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總要有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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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及想了想,倒也真沒有拒絕白鞍的理由,有個人過來幫忙,當然是件好事。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多個人總沒有壞處。

“好,不過都要註意安全。”

白鞍點點頭,“我們只需要爭取時間就行。”

薄明眼神閃爍了記敘,最後堅定的應允下來。“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誰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薄明的話讓蘇然及將心放回肚子裏去,所以當看到薄明翻過那堵廢墻時,慌亂的心卻慢慢平息下來。

白鞍跟蘇然及交換了眼神,“速戰速決!”

沈星渝看著近來變得沈默的手機,默默嘆了口氣,也許人多少有點犯賤的屬性在吧,當白鞍徹底不出現的時候,沈星渝心裏又如針紮般刺刺的疼,失望隨著夜幕的升起湧上心頭,他趴在自己電腦桌前,腦子盡是空白,隨手翻開了手旁的日記,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著那些塵封的過往。

【下午在整理書籍的時候,從縫隙裏翻出來幾張票根,仔細一看,原來是我高三那年出行的留證。

到現在依舊印象深刻,高三是被默認的特殊時期,我的所有病癥在這個高壓季節暴露無疑,幻想癥已進入末期。在那些燥熱陰郁的日子裏,我總是夢見一大片一大片的海。

而我,從來沒有見過海。

在我住的城市裏,天氣稍微晴朗些,便能看見綿延不決的山脈,泛著青藍色的堅硬。這個時候我就在想,那片無邊無際的海域,會不會泛著青藍色的柔軟。

所以想親眼目睹,想踏上海岸。妄想那未知的一片青藍可以撲滅我內心的陰熱。

於是在夏日還有餘溫之際,我踏上旅途,那個時候我還抱持著滿腔的期待和激流的血液。臨行前我剪短了頭發,將發尾剃了上去。帶來了莫須有的安全感,以及獨自一人的勇氣。

現在想起來,竟覺得後怕和可笑。

欺騙了家人獨行的事實,代價也是相當慘烈。我沒有出行的經驗和妥帖的計劃,所以當下了火車,面對人來人往陌生的人群我傻了眼,惶恐的邁不出一步。

於是鬼使神差的,我轉頭又走進了火車站。買了最快到站的火車票,繼續往東前行,一門心思覺得離海越來越近,其實心裏再明白不過,我畏懼了。

臨時買的火車票,自然沒有坐票。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四個小時的立正再加上之前坐的十幾個小時,我一瞬間像被卸掉所有力氣,如同被人從頭澆了一桶冷水,炎炎夏日,我卻瑟瑟發抖。

許是車內空調太足。

我拉了箱子坐在地上,開始想念我那十平米的居室,以及那個我無時無刻不想逃離的家。我不想承認的,是我自以為是的驕傲,如同沾滿泥濘的羽毛,終有一日撚落在塵土裏,以最難堪的姿態。

車廂裏有很多站著的人,望眼過去皆是一副迷茫神色,內心莫名多出些安慰,惶惶度日不止我一個。

而我並沒有什麽特別,當然也不足以竊喜。

我突然又特別想看海。

等下了火車,最後一絲餘暉也落盡,我終於坐在青旅的架子床上。拿出手機才發現早已黑屏,趕忙充上電。等屏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彈出來好幾個未接。

我回了過去,是意料之中的急躁。語氣中所透出的擔心讓我覺得既委屈又羞愧,情緒一下子湧上來,我的眼睛前赴後繼地往外冒水。

我不敢說話,怕一張口就是嗚咽聲,我也怕一張口,就生了回家的念頭。

很快的掛掉電話,我躲進廁所,咬著毛巾眼淚直流。

同住的男生已經入睡了。

第二天我沒去看成海,因為一夜間我發了濕疹,紅紅的連成一片瘙癢難耐。我前所未有的喪氣,剎那間覺得自己非常可笑,我看不了海了,也許這輩子也看不了。

我在旅舍發了一整天的呆,晚上在樓下小店買了牛奶和面包,提著塑料袋上樓的時候遇見了同住的男生。

“你在屋裏呆了一整天?”

他略微驚訝地擡了擡眉毛。

我並沒有聊天的欲望,胡亂點了點頭。

他看著我沈默許久,然後從包裏拿出一管軟膏。

“你第一次出門吧,這些藥都是要常備的。”

我接了過來。

“謝謝。”

破天荒的露出微笑,也不知道是否扭曲,幸而對方也輕輕笑開。

那管藥膏抹上去涼涼的,很受用。

等到再一次太陽升起,我將那管軟膏放進背包裏,出發了。

同住的男生幫我查了路線,我很順利的搭上了輕軌。心情異常的平靜,仿佛是去見一位故人,而非心心念念那抹青藍。

下了輕軌,我沒有選擇搭出租,而是沿著山路一直向下,慢慢走著,跟海岸遙遙相望。而在這一路上我不斷回憶著過去的場景。

在某一瞬間我竟覺得,那波瀾的海面與家鄉綿延的山脈重疊在一起,毫無分別。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踏進了柔軟的岸沙,在我眼前起伏的浪花,讓我濕了眼眶。

整個天空連著海都灰蒙蒙的一片,天氣不好,海邊的人零零散散的。照常理來講,這不是觀海的好時機。

然而我卻舒心不已。

原來並不是一片青藍啊。

我裹緊了外套,坐了下來。潮汐潮落拍打著我的腳,海水很涼很涼。

想象的許多的畫面都不在,只記得內心的炙熱久久不能平息。

歸心似箭,我匆匆與這座臨海的城市告別。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我手心裏握著小小的貝殼,那是潮水帶給我的,海的饋贈。

在海邊輕輕呢喃的是那句永恒不變的話語。

“謝謝,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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