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薄明跟蘇然及約定好了，只要找到那個殺人兇手之後就立刻報警。做法雖然稍顯危險了些，不過的確能保證一擊即中。蘇然及看到薄明說話時地眼裏的神色，總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在勉強應下了那一刻，蘇然及向薄明提出了個要求。

“這些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問題是，關鍵時刻一定要聽我的，否則我根本不會管到底抓不抓得住兇手，哪怕打斷腿，拖也要把你拖回去！”

薄明倒是笑了，那種笑容卻深深讓蘇然及震動，他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傷痛後的溫柔，這話雖然聽著矯情，卻沒有更加貼切的說辭。其實此時他應該上前抱住這個男人的，可是又似乎缺了點資格，只能訕訕的摸著鼻子作罷。也許隨著時間的過去，一切的一切都能找到答案。

“那我們這算不算在一起啊？”薄明故作淡定卻又小心翼翼的口吻，讓蘇然及覺得好笑又莫名心酸。天氣很冷，呵出來的空氣都變成一縷縷霧氣，兀自添了份溫暖。蘇然及擡頭看了下薄明，男人的臉在冬夜裏昏暗的燈光下，線條顯得柔和了的許多，一瞬間他心裏許多棱棱角角都消失的一幹二凈，所有的擔心糾結，還有悵然若失，在這一刻通通找到了答案。

腦海中閃過一句幾近爛大街的俗爛臺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矯情矯情吧，人這一輩子能矯情幾回呢？

蘇然及自以為特別man的來了一句，“要是你說不算，我就打爆你的狗頭！”他以為多少會毀點氣氛，誰知道薄明卻突然微笑著朝蘇然及靠近，一手抱著他的腰，攔住蘇然及後退的方向，低頭輕輕吻著他。

也許是整個氣氛太過溫柔的緣故，蘇然及手腳發軟根本無力推開薄明，可能也是不想推開吧。

那種感覺輕飄飄的有些美妙，讓人無法拒絕。

如果是以前的蘇然及，一定以為自己會十分排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歷過生死，許多世俗的顧慮都被拋開，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在這有限的生命，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至於到哪天走到命運盡頭的時候，才幡然悔悟，責怪當初沒有足夠的勇氣。

“其實我還很想跟你說的一件事……薄明的神色似乎陷入了一個過往中，“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林顏趴在馬桶上大吐特吐，幾乎要把胃給掏空，膽汁都反了上來，幹嘔了好幾聲才勉強停下來。腦子裏一片暈暈沈沈，林顏睜開眼睛好像也有重影。

他突然忘了自己為什麽要喝這麽醉，恍惚了一陣才想起來，是因為薄明今天在他們這堆狐朋好友面前公開出櫃了。

可惜對象不是他。

林顏想爬起來洗把臉，可還沒來得及動作，洗手間的門已經被推開了。林顏瞇著眼睛看過去，竟然是薄明那張臉。

“你是準備喝死？”

林顏嘿嘿笑著，“哪能啊，我還等著你瘋狂秀恩愛呢。”

薄明皺著眉頭，似乎不高興。

“行了，我送你回去。”

“別介啊，我還沒玩夠吶！再說你要送的人也不該是我呀……”

這話已經酸的都不能聽了，可林顏壓根剎不住閘，借著酒勁兒，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一氣講了。

“薄明，薄明……你聽我說啊，高三那陣兒我跟你告白，我把我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完了，結果你說你不喜歡男人。我認了！我真的認了！”林顏說到這已經有些哽咽，可他確實搞不懂，明明就是他先出現的啊，為什麽反倒其他人後來居上。而且這人要是個女的，林顏也都認了。

越想越覺得窩火，林顏開始口不擇言。

“為什麽變了？為什麽啊！還是那男的很騷？讓你用的很爽？”

薄明眉眼間那點愧色迅速褪去，換上冷冽如刀鋒的表情。

“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我讓你一回，只不過也是最後一回，下次再聽到你說熙櫟半點難聽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林顏感覺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一切都要失去了。“那我得謝謝您手下留情了。”

其實別說薄明臉色變了，就連林顏自己都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感到詫異。

在他們這群玩到一塊的人當中，論起嘴臟的絕對不能算上林顏。更多的時候都是乖乖巧巧，仗著他那張可以稱之為可愛無敵的小臉蛋，撒個嬌賣個萌什麽的。偶爾興起來回蹦跶，顯露出來的也盡是少年感。

要說林顏真是這麽個性格也就算了，可惜只有他自己明白，這是為了誰塑造出這麽個單純無害的形象。

他默默地喊了聲艹，胃裏又有東西泛上來，林顏轉身趴在洗手臺上，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薄明本來想走，看到這個情況，也沒辦法真的做到熟視無睹，嘴角繃的緊緊的。

“老實點，現在叫車送你去醫院。”

跟他玩了這麽長時間，早知道林顏的胃脆得跟張薄紙一樣。

薄明剛劃開手機屏幕，程熙櫟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薄明瞥了一眼林顏，發現他似乎在放空，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接了電話。

甜膩膩的聲線從聽筒那邊傳來，但還不算娘裏娘氣，有那麽一種天然萌感。洗手間空間既安靜又狹窄，那點聲音聽得一清二楚。林顏冷笑著，看來某人果然喜歡這種類型。

“我專程來接你啦，驚不驚喜？”

薄明有點吃驚，“你現在到門口了？”

對方嘴甜身段又軟，“是啊，等你下來哦，那我先掛了。”薄明默默應了一聲，結束了通話。接著就聽見林顏在一旁不冷不熱的搭著腔。

“想去就去唄，何必要裝模作樣，你巴不得扔著我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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