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三胖子這個人，那簡直跟嚴越臭味相投，一天到晚瞎晃悠。也沒個正式工作，嫌給人打工沒意思，自己搞起個叫什麽獵頭的活，那都是撿好聽的說，通俗來講就是各種中介搭個橋，賺點過路費，常被嚴越埋汰。

“這不手頭上有活麽，就想到陳哥你了唄，相信哥們兒唉，保證輕松不累人！”

“怎麽著，要給我拉皮條啊？”嚴越當然是故意擠兌三胖兒，他知道三胖子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

“哪能！你看你就跟不上時代，上街隨便打聽打聽，現如今誰還不知道那什麽……供需的必要性！稍玩得轉咱就是弄潮兒，錢還不嘩嘩的進口袋。”

嚴越本來不想搭理他，可聽到三胖子提到錢這事，心裏頭又有點猶豫了。

“幹什麽的，能拿多少錢？”嚴越還挺好奇三胖子給他找的什麽活。

“哥們兒知道現在什麽最火，來錢最快嗎？”這死胖子就愛賣關子臭顯擺，有個什麽事還不夠他可勁兒嘚瑟的。

“愛說不說我掛了。”嚴越可沒心思跟他在這兒逗趣，實在不行只能先隨便找個活，湊合幹兩天。嚴越其實也不是真願意見天游手好閑，只是他學歷不高，完了只能找些小公司，奈何自己這多麽多年衰神附體，在哪兒幹哪兒倒，邪門兒不行，為此還跟著去拜了各路神仙都白搭。隨後嚴越尋思，也甭糟踐別人那點小資本運營，反正他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這麽失業待家了。

“得得，嘮不了倆句的。直播！一哥們兒組了幾個人想搞靈異游戲那掛，叮囑我找些邪乎的人賺點擊率，我這不是想到陳哥你了嘛！”

“槽！”誰他媽被人說邪乎能高興，但是誰也沒辦法拒絕能來錢的事，尤其像嚴越這種，早已經沒那麽多講究，眼瞅著明天就要喝西北風了，還是附帶重度霧霾的搭配。

此刻選項框又及時跳出來，特效在兩邊不同的選項畫著圈，“接受”還是“拒絕”中，蘇然及選擇了接受，要不然這劇情怎麽走下去啊。

嚴越煙搭著嘴邊來了一口，下了決心，反正再差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行，時間地點給我。”

“還記得原來咱那老廠不，那邊上有個廢了的醫院。哦對！小時候還在裏頭耍過呢，你小子穿開襠褲那陣兒就壞，非要嚇唬一個姓金的小丫頭，結果折騰著人家回去就搬走了。”

嚴越哪還能記得這茬，“都他媽多久以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你得是喜歡人小姑娘啊！”

聽筒那邊突然一片寂靜，嚴越還以為三胖子這孫子給掛了，拿到眼跟前按亮了屏幕，不對啊，這不還在通話中。

“餵，餵？”

也不知道信號不好還是怎麽著，嚴越斷斷續續聽到幾個字，“晚上十點，別遲到。”那聲音就跟被串了線似的，被雜音扭曲的完全不像三胖子的油腔滑調，透露著一股破舊又沈重的氣息。

嚴越皺著眉頭，想著遲早要把這破手機給換了，手指移動著按下了‘結束通話’的紅鍵。嚴越看了看時間，也沒幾個小時耗了，準備靠兩條腿晃過去，那個地方嚴越認得但是不熟，畢竟是還沒有來得及拆遷的廢舊地方，平常誰沒事兒幹去那瞎轉悠。原來倒是有陣子到處風傳，有一大開發商準備把這地方買下來，重新規劃成高等住宅區，但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麽不了了之。不過這一年到頭來小道消息多得是，沒招沒影的又不單單這一件。

等到了那地方已經九點半了，嚴越站在孤零零的路燈下，習慣性的點起煙，眼睛微瞇著看向不遠處的目的地，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除了能隱隱約約顯著大型建築物的輪廓，別的事物幾乎都融進那如墨般化不開的暗色中。嚴越沒進到醫院裏頭，這個點那些人應該快到了，自己站這地兒是唯一有點光的，要碰頭只能在這碰了。嚴越正想著要不要給三胖子打個電話問問，就看見不遠處，幾個人大包小包的扛著器材朝這邊走過來。打眼一看都是年輕人，最大的應該還沒有滿三十，倒也正常。願意折騰直播這種新鮮玩意兒，都就跟嚴越差不多歲數，二十五六的小年輕打著自己創業的名聲，走些旁門左道的不是一個兩個。

“你是三胖子說得姓陳的老兄？”說話的那人大概是領頭的，薄薄的板寸加上一手的花臂，還有脖子上那小金鏈。可惜好不容易積累出的硬氣被五短身材沖散，走到嚴越跟前活活低了一個頭。

嚴越只點了點頭，沒張口。除了板寸，還有一男二女，嚴越大概掃了一眼，那男的背著大包帶副黑框眼鏡，悶不吭聲只顧著倒騰手裏的相機，多數是攝影沒跑了。倆女生一個短發一個長發，眼睛瞟過長頭發的時候，對方還對自己笑笑，那張臉很漂亮，眼睛大鼻子翹下巴尖，可惜過於網紅的標配，讓人實在記不住長相，有一種在哪都見過這張臉的錯覺。另外一個女生倒是樸實的多，短頭發清清秀秀的。不過膽子應該挺大，一副躍躍欲試的口吻。

“聽我們老大說你挺招東西的啊？”短發女生在嚴越身邊打著轉，“如果是靈異體質再搭上這個長相，老大我看我們要發啦！點擊破個十萬應該不是難事。”被叫老大的寸頭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滿，“得看今天怎麽樣了，上回那個叫什麽方澤的，不也說自己邪乎來著，結果什麽事沒有，還錄到半道上就他媽撤了，搞得老子八分鐘的片子都剪不出來！”

這回嚴越算聽明白了，怪不得急急忙忙另外找人，合著是有人撂攤子不幹。

“今天要到幾點，另外價錢怎麽給？”嚴越直奔主題，說實在的他只在乎有沒有錢賺，才懶得知道究竟怎麽一回事。雖說他身上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間接發生些不合理的非正常現象，但要真說起鬼神這一套，嚴越也不是完全信的，許事日子過得太難了，飯都吃不上，還管什麽鬼不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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