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來沈星渝說的話卻結結實實的扇了他一耳光，人家根本不是扶不扶起來的問題。

“跟著他……可以讓我不用被打。”

白鞍突然有種被耍的感覺，雖然他心底或多或少的確有過這樣的念頭，沈星渝是為了背靠大樹好乘涼，才在自己身邊晃來晃去。但隱約明白跟最後攤開來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白鞍很生氣，盡管他根本不知道生誰的氣。他沒有悄悄走開，而是直接走到沈星渝跟前去，白鞍比他要矮整整一個頭，他俯視著沈星渝，好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記得以後離我遠一些，這是客氣的說法。”

沈星渝看到白鞍出現的那刻整張臉變得煞白，腦海中不斷閃現的都是“他怎麽會在這裏的念頭”，平常再怎麽煩自己，白鞍都不會出現眼前這樣厭惡的表情，明顯到無法忽略。

雖然知道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水，可是沈星渝很清楚不解釋會更糟，只能磕磕巴巴的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不是那個意思！白鞍，我是情急之下亂說的，根本沒有過腦子，我真的不是那樣想的！”

那幾個女生先不願意了，“沈星渝。你是覺得我們幾個女生好糊弄是不？那就試試看你在這裏，能不能待得了一學期吧。”

白鞍一般不對女生發火，但此刻他真的氣不打一處來，根本壓不住，“說完了就回自己教室去！”聽到白鞍這語氣，領頭的女生明白自己的目標簡直超額完成。高高興興甩著燙著五顏六色頭發走掉了，走之前還不忘給沈星渝豎個中指，嘴巴以口型說著‘撒由那拉’。

這世上的事情果然不能隨便說說，很容易一語成讖。沈星渝後來真的沒有待夠那個學期就轉學了，讓白鞍現在去回想究竟是哪一天，根本沒有絲毫印象，只依稀還記得當初說的最後一句話。

就在那個地方，女生們走了之後剩他們倆個人，白鞍看著手足無措的沈星渝說道。

“剛才說了那是客氣的說法，不客氣的來講，最好避著點我走，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當時沈星渝哭了。不是那種撕心裂肺歇斯底裏的哭法，而是眼淚直落落的往下滴，前赴後繼越來越密集。可惜當時白鞍看了，只覺得無比的心煩，連給他點教訓的想法都沒有，白鞍覺得自己已經夠善良了，要是別人敢說出來這種話，早就揍得他老媽都不認識了。所以直到現在，白鞍都不理解為什麽沈星渝當時會是哪個表現。

後來只能歸結於他是個怪咖。

只是白鞍沒有想到的是，因為自己不允許沈星渝再靠近之後，他徹底被孤立起來，任人欺辱的次數比以往還要多，直到最後不得已轉學。

那個時候的沈星渝頭總是低下來，五官幾乎全被長到下巴的頭發蓋住，所以今天第一次算看清楚他的長相。

是很漂亮的臉，漂亮到不適合在男人身上出現，倒是聲音發生很大變化，不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氣音，而是質地清朗的語調，談吐間都透出底氣。

確實跟過去不一樣了，仿佛脫胎換骨一般。

白鞍嘆了口氣往家裏走，準備把這次面基歸於失敗的網戀，反正不管星濺如雨，究竟是沈萱還是沈星渝，他都不想要扯上關系。

還未走出一條街，遠遠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裏等著他，白鞍都不用仔細瞧。

他知道那人一定是沈星渝，對方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啊！”沒有旁人在，也不用裝陌生人了。白鞍實在笑不出來，甚至連招呼也不想打。沈星渝不以為意，自顧自的回憶起過去，“你一點都沒有變，真好。”白鞍眉頭緊皺，心裏湧現出不耐煩。

“我們沒有那麽多舊要敘吧？”白鞍斜過身繼續向前，不打算站在這裏談論些有的沒的。他隱約覺得沈星渝不怎麽正常，還不是像過去那樣的不正常，高中時期的沈星渝最多比較內向和沈悶，膽小怯弱有，可沒有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現在的外在形象雖然明媚動人，但骨子裏滲出來的氣息，總有那麽點不對勁。

“怎麽沒有呢？”他輕輕笑著，嘴角揚起的弧度堪稱完美，像極了報刊雜志中的精心修圖的平面模特。說話的同時露出胳膊，細瘦的手腕有讓人無法忽視的東西。深深地疤痕互相交錯著，白鞍知道那代表的是什麽意思，心裏突然變得覆雜。有兩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一個說這都是沈星渝的自由，他這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有什麽資格說得上話的；另一個說似乎也跟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可能真的是傳說中駱駝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白鞍想了又想，最後什麽都沒說。

沈星渝看到白鞍不為所動的站在那裏，眼神逐漸暗淡下去，一瞬間好像又回到高中時期的沈星渝，他輕聲輕語的道著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讓你看到，從而對我產生什麽愧疚的情緒，只是想給你說我當時轉學的原因。”

“有個問題想要問你，星濺如雨是你嗎？”白鞍直接打斷了他，他真的沒有空跟一個不熟的人發瘋，現在只想要很快知道答案，然後離開。

“不是……也是。”白鞍有點鬧不明白，沈星渝這個話什麽意思？

語氣自然多少有點不耐煩，”到底是不是？”

“一開始的確是我表妹沈萱的號，只不過後來當你有一次說，你叫白鞍的時候，我就留了心，有時候會用一下我表妹的號玩會兒。”

白鞍挺憋火，這話雖聽著輕松無意，但細細琢磨完全不是一回事。“你怎麽確定我就是你所認識的白鞍，是不是查我ID了？”沈星渝慌了，“我只是為了確認而已，沒別的意思。”白鞍覺得自己應該走了，跟這種性格的人待在一塊，能把他憋死。

他現在深刻懷疑，那些他喜歡的點都是沈星渝裝出來的，否則太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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