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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審神者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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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我來找你啦!”

“阿朔?”千葉楞了一下,問道。

前來的不是那天寒暄說會再來一次的島田,而是上一次在萬屋遇到的紅衣少年。

那天在萬屋偶遇,這個少年留下了自己的本丸坐標便匆匆離去了。時隔半月,沒想到他會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以這種突兀的方式。

“是我。”聽到千葉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阿朔眼睛一亮,隨後轉頭斜了坐在一旁的青年一眼。

而等到阿朔向自己走過來,千葉才發現這個容貌妍麗的少年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人,正是那天千葉遇到的,和阿朔同行,自稱宗治的青年。

之前他悄無聲息的坐在那,再加上千葉剛進入會客廳時註意力被阿朔吸引,所以竟然沒有註意到他。

看到阿朔瞪了自己一眼,坐在那的青年也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傳統式的老好人,脾氣好的幾乎沒有的那種,他先是順了順阿朔的毛,然後才跟千葉打招呼。

“冒昧來訪,真是打擾了。”

“說笑了。”千葉挑眉道,這兩個突然而至的訪客,相處的方式令人覺得十分奇怪。但是萍水相逢,幾個人不熟,千葉也沒有多去探究的意思。

而事實上,這次來到千葉的本丸,是阿朔極力促成的。他是本丸最早的一批審神者了,資歷很老。既然他主動提出要前往接待新人審神者,時政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由一個審神者而不是時政的工作人員,來陪同這位已經在某個內部圈子裏聲名鶴起的新人審神者出席審神者聚會,那種政治上的刻意顯然要淡的多。

“但是那個叫千葉的新人估計根本不會記得你。”宗治在阿朔前往申請之前笑瞇瞇的潑冷水:“那天我們那樣貿然的走過去自我介紹,過兩天又跑到別人本丸裏去,你覺得我們在他心裏會是個什麽形象。”

阿朔在那天突兀的在大街上堵了千葉以後,慢慢的冷靜下來就發現了自己的行為多少有些無禮。但是他生的好看,張開以後一直被別人寵慣了,再加上身邊有一個處處以他為先的宗治,所以一時半會兒根本沒考慮到千葉對他的看法。

“那你說怎麽辦嘛。”阿朔煩躁的說道,然後他看到宗治推了推眼鏡,露出那種熟悉的表情,頓時大感頭疼:“停停停打住!”

“說了多少次了別用你的那一套來參合我的事,動不動就暴力解決問題你煩不煩啊。”

宗治笑了笑,擡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不說了。

“算了,問你也沒用,我盡管去試試吧。”阿朔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沖動,徑直前往時政本部去了。

所以當今天見到千葉時,發現他不但記得自己,而且態度還非常友好的時候,阿朔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他很高興,並且得意的看了一眼坐在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不說話的宗治。

戴眼鏡的青年溫溫和和的笑了笑,沒有反駁,仿佛認可了阿朔的勝利。

然而事實上,千葉對於眼前的這兩個人並沒有太深刻的印象,或者說他保有的印象只有那天少年突兀的舉動以及令人印象深刻的容貌而已。

實話說,長成眼前這個少年的樣子,只要不是極為過分,那些無傷大雅的失禮之處大部分人都會包容,又或者輕易的便能取得原諒。

而千葉,他友好的態度純粹是出於他幾十年來已經刻在骨子裏的,那種接人待物的風度和禮儀而已。

審神者聚會開始的時間是在上午,然而這兩個人清晨便已經來了自己的本丸。千葉作為東道主,只好帶著兩個大早上就擾人清凈的客人,在本丸裏逛了起來。

本丸的格局,在沒有大規模改動之前,都是差不多的模樣。千葉搬進來以後,除了置換景趣以及栽種了一片銀杏林之外,僅僅裝修了房間內部,對於外部的改動不大。

然而就是這樣的本丸,少年卻依然興致勃勃的跟隨千葉一起逛了起來。

或者說,現階段,只要跟千葉一起,他都能非常開心。

和那天初遇的時候不一樣,千葉為了審神者聚會換上了一身紋付羽織袴,無論是俊美的長相還是蕭疏清雅的氣質,都更加接近他記憶裏的那個人。

阿朔是孤兒,十年前的一場意外讓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在宗治找到他之前,他便一個人在福利院裏長大。失去了年長者的庇護,過於出色的長相給他帶來的不單是追捧,還有暗地裏來自孤兒院同伴的欺淩。

而年幼時候對於兄長的懷念,在無數次翻出回憶之後,卻連這個唯一的親人的音容笑貌,都慢慢變得模糊了。

印象中的長兄是什麽樣的…?

大概就是眼前的千葉一樣,一樣出色的長相,一樣出類拔萃的風度,一樣有著矜雅而又溫和的氣質,一樣的類似…

在那天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匆匆告辭以後,在酒居看到千葉和短刀相處的場景,讓他更加覺得兩人的相像之處。

哥哥還在世的時候,和自己也應該是這般相處的吧?

阿朔委屈的想,但是他的哥哥已經在那場意外中永遠的離他而去了。

“阿朔來之前用過早飯了嗎?”跟在自己的少年不知道是在出神還是在想什麽,走著走著就開始沈默不語。而在少年身後的另一位訪客,也只是笑瞇瞇的一路跟著,看起來完全沒有出聲的打算。

千葉只好率先開口,打破了一路的沈默。

“我…沒吃過。”本來早上是吃過飯了的,但是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阿朔彎起眼睛笑了起來:“想要早點來千葉你這裏,所以早上沒有來得及吃飯。”

“倒是我疏忽了。”千葉有些驚訝,略帶歉意的笑道:“時間還早,不如先去用點茶點。”

眼前這裏兩個人來的有些突兀,但是眼前這個阿朔,目前看起來卻只是個符合年紀的被寵的天真不知事實的少年而已。

在本丸這種封閉的環境下,本丸裏的刀劍付喪神化形以後又對審神者有極高的好感度,再加上……

千葉看了一眼始終寸步不離的跟在阿朔身後的青年,再看這一位的態度,眼前的少年這種性格也不是很難理解。

於是千葉吩咐燭臺切光忠去廚房泡兩壺茶,並把平常一直備著的點心之類的取一些過來。

等到他們返回會客廳的時候,燭臺切光忠剛好端著茶點過來了。

放在盤子裏的點心是做成各種動物形狀,裹著餡料的大福。雪白的糯米皮晶瑩剔透,圓滾滾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這是平常給本丸裏的短刀他們準備的,其他的食物現做大概來不及了,只有這些常備的茶點。”千葉看著那些軟糯可愛的小點心,笑道:“阿朔不介意的話先用一些。”

“當然不介意。”阿朔笑瞇瞇的說道,他伸手拿起一個塞到嘴裏嚼了嚼,心裏卻忍不住的有些失落。

一直以來,因為他的容貌而奉承他的人太多了。他雖然性格單純卻並非全然的不知世事,反而對人們表現出來的情緒敏感的很,此時看見千葉明顯多了幾分溫度的笑,頓時反應過來出發之前,宗治說的那些話所言非虛。

千葉對自己態度溫和,可能只是出於涵養風度而已,在他心裏自己大概並沒有什麽特殊印象或者好感。

但是本來就是自己貿然找上門來,阿朔自然不好抱怨什麽。

更何況…

他偏頭看了宗治一眼。

青年察覺到他的目光,彎唇沖他笑了笑,阿朔面無表情的翻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點心了。

何況還有自己身後這個瘋子跟著,自己之前雖然攔住了他那滿腦子神經質的想法,這會兒要是當場表現出來點不對,誰知道回頭暗地裏他會怎麽給千葉找麻煩。

幾年之前,阿朔也遇到過一個和他記憶中兄長很像的審神者,然而對方不過是空有外表,和他們熟悉以後便表現出其不學無術性情粗魯的一面,所以阿朔很快就覺得厭煩了。

後來那個人如何了呢?

阿朔一邊嚼著嘴裏的團子,一邊面無表情的回憶著。

後來,那個人就不見了,阿朔幾次詢問,也只打聽出了男人突然靈力衰竭,所以匆匆辭職返回現世去了的消息。

“這種空有其表的廢物,阿朔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那時候宗治溫和的沖他笑著,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是不錯一樣。

最後那個人到底去了哪裏,阿朔始終不曾知道。

但是這不妨礙他十幾年來認知到這個人的腦子到底多有病就是了,反正從哥哥去世以後,這個人就一年比一年瘋的厲害。

而現在……

阿朔拍了拍手上沾著面粉,看向千葉,彎著眼笑了起來。

“我吃飽了。”

“多謝款待,真的非常美味。”阿朔看了眼窗外傾斜的太陽,笑著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準備出發吧。”

審神者聚會的地方是保密的,每次舉辦之前誰也不知道到底具體的舉辦地點到底在什麽地方,前往參加的審神者只能通過時政前一天統一派發的一次性傳送陣前往。

最初的審神者聚會的地點其實是公開的,然而這種固定的時間和地點給了時間溯行軍可乘之機。就在兩年前的一次審神者聚會上,謀劃已久的時間溯行軍發起了針對審神者的襲擊。

那次的襲擊剛好在聚會的尾聲,大部分審神者都已經醺然欲醉,猝不及防的攻擊使得很多審神者完全沒能來得及應對,便隕落於那次襲擊裏。

那次死去的審神者,接近整個審神者數量的十分之一。

在那次慘痛的變故以後,審神者聚會的開放模式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樣子,並且強制性的要求所有審神者必須攜帶近侍刀前往。

“就是這裏了。” 傳送光褪去,阿朔拍了拍手,扔掉了手裏已經報廢的傳送陣碎屑。

模糊的星空逐漸成型,審神者聚會的場地顯現在千葉面前。

人造的天幕如同倒懸的星河,璀璨的星辰虛影幾乎就懸掛在頭頂不遠處,仿佛擡手就能摘取星辰。在他們腳下,隔著一層透明的結界,深藍色的海洋湧動著波浪,翻湧的細碎浪花,似乎下一秒就會湧上腳面,將人淹沒。

更遠處,匯聚著諸多形態各異的審神者和他們隨行的刀劍們。

仿佛墜入夢中又仿佛置身幻境,一瞬間如行走身於星空和大海的罅隙之中。

這樣神奇瑰麗的場景猝不及防撞入眼中,讓千葉也不由得為之感到震撼。

“撒,歡迎來到審神者聚會~”阿朔看著千葉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隨著千葉幾個人的到來,傳送陣附近的審神者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金色的光芒消散,站在傳送陣裏的人顯出身形,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不小的驚呼聲。

或善意或惡意,形形色色包含著各種情緒的眼光,一瞬間匯聚到了他們一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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