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九章死亡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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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說叔父那邊想他外派。不清楚。我又不喜歡打聽。”她就算打聽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玉青順著往下說:“外派的話,帶著你這個孕婦,不容易吧?”

宛陵沈默了,說的好像她是個麻煩似的。

玉青並不喜歡泓初,甚至越來越清晰的明白,也許他奮鬥一生的成就,都不及泓初的一個出身時的名望。所以一開始師父要他照顧陸氏,他總是不情願。可是陸宛陵這個憨貨,胸無大志,偏偏就是討厭不起來。

“換了任何一個男人,娶妻都是門當戶對,為了壯大家族。他都放棄聯姻了,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安安心心當你的少夫人。一旦有了孩子,你就等著睡覺半柱香,哭鬧大半天吧!”

宛陵小聲地說:“我……我還是想懷孕。”

玉青對於執著的人沒話說:“哎呦!泓初怎麽娶了你這個麽笨蛋做媳婦?”

宛陵翻他一個白眼:“人各有志。你以後娶一個機靈點的就成了。還嫌棄我來了。先前是誰說的,不管我學什麽,都不及給慕容家生一個兒子的?我現在聽你的話了,你倒是變卦了!哼!你們男人就是善變。”

“哎呀呀!嘴巴厲害著嘛!我們男人?我們男人怎麽了?這還上升到性別了。”玉青很無辜地看著她,似乎還有點委屈,逗得她扶著樹幹哈哈大笑。

玉青看著她傻樣兒,還好路上沒什麽人看見,一不小心,也跟著笑了。

“等一下。”宛陵突然想起來什麽,“我們再走就上街了。你是不是漏掉什麽事兒沒做?”

“沒有啊。出門前,馬兒餵過了,大門也關好了。昨天買的那些花木,還沒送來呢。”玉青這幾日放大假,能有什麽事兒,唯一的事兒就是作陪。

“那個人呢?”宛陵比劃不出來,“那個很慘很慘的人呢?不給我看的那個?”

玉青臉色瞬間凝固,那個人的毒他盡量去解,可是斷魂散之所以稱之為斷魂散,便是救不回來。他的解毒,不過是續他一日兩日的命罷了。算下來,今日,就該上路了。不過是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咽氣罷了。吃什麽進去,也吸收不了,又有什麽好看的呢。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擺出尋常的笑臉:“我今天是來看你的。你看,你前天被嚇著了,昨天又被驚著了,真是多災多難的體質啊!”

“那個人是救不回來了嗎?”宛陵自然是懂得,能救得回來他肯定不會放棄。說的那麽嚴重,到了門口都不看,想必是已經到了救與不救沒兩樣的地步了吧。

玉青才說她笨,突然聰明起來,真叫人不舒服。

他眉頭一松:“那個人是替人受過。少夫人,那毒藥誰喝了都會死。以後,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謹慎。我們跟死亡之間的距離,有時候真的就是一盞茶,一杯酒,一頓飯而已。”

很難想象,要是那毒藥被泓初喝下,現在的慕容府該亂成什麽樣子,眼前的笨丫頭又會是如何傷心。都說人命是一樣的,偏偏有的人格外貴重。

“有人要害他?那個人是替他受過?難怪那天他怪怪的。”宛陵瞬間理解了,冰卿那時候心情一定糟糕透了,而她卻還在計較他有沒有看她一眼這種小事情。她真的很抱歉。她真的是大笨蛋!

玉青不想深談,提醒到了就行:“你想多了。我只是看到有人中毒,有感而發而已。”

“我們真的不回去嗎?”宛陵心裏還是有點膈應。明知道救不回來,真的放著不管?就這麽上街去,心裏感覺怪怪的。

可是回去了,又能怎樣,也只能看著人家死掉。這種時候,最難受了。做什麽都沒用,什麽都不做又覺得少了點什麽。

為什麽要下毒啊?就非得你死我活嗎?她一想到一個活人死在面前,不論經歷多少次,都還是會覺得難過。

玉青看著她,什麽也不說。他相信她能適應的,一個敢帶著幾個仆人就上洛陽的女子,絕對不止表面上這麽柔弱。果然,她沒有堅持,低著頭往前走。

冰卿才回府,就聽說宛陵又跟著玉青出門去了。也好,她在家根本就待不住,跟著玉青倒也放心。

他直接去小書屋,碰到曉雪站在樹下,歪著腦袋望著他。回來之後,他一直東奔西跑,他們之間還沒有機會好好談過。

他走上前:“找哥哥有事?”

曉雪憋了一肚子的氣,早就想找他說了:“沒事怎麽敢堵你這個大忙人呢?慕容少主,你管一管你的少夫人吧!”

冰卿又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來她臉色不好。只是別人不如妹妹的意,可以教訓,要是陵妹的話,就不好說了。

他伸手搭在她的肩頭,妹妹已經長這麽高了,是個大姑娘了。

“她做什麽了?不是讓你看著她嗎?”

曉雪別過臉,看向別處:“看著?也要看得住啊!我用個早膳的功夫,她就跟你某個師父的徒弟出去鬼混了。這已經是第幾天了?你是沒看見,還是管不了?我想,府裏的護衛們應該都沒有眼瞎吧?就這樣讓她早出晚歸,每天在外面晃蕩,你們是各玩各的嗎?”

看著別人家媒妁之言的新婚夫婦都膩歪的緊,怎麽著到了自家兩情相悅就這麽隨便呢?曉雪不明白了,跑了大半個九州尋夫,到了地兒就開始互不相擾了嗎?

冰卿掰過來她的小腦袋,知道她很不情願讓他看到她生氣的模樣。他的妹妹,還是這麽可愛啊!“那曉雪有什麽好的建議?”

“我能有什麽建議!我是在提醒你,獨孤玉青,是獨孤家的後代,跟我們慕容家,可不是什麽世交好友。你別剛娶回家的新人,就被人拐跑了!”她很委屈,也替哥哥委屈。又不能去找嫂子明說,只能憋在心裏難受。

冰卿伸手把她抱在懷裏。每次跟宛陵有什麽矛盾的時候,宛陵就這麽抱著他,在他懷裏蹭蹭,他就沒轍了。可曉雪不同,她直接推開了他。

她義正言辭地說道:“哥,我在跟你說正事兒。這可不算我告狀,我怕你忙暈了,回頭發現什麽不得了的,怪我沒盡責。這種事情只能預防,真的發生了,就無法挽回了。”

冰卿嘆氣:“玉青不是那樣的人。你多慮了。”

玉青喜歡的,是高雅的女子,大抵是秦郡守家的如煙那般恬靜美好,偶爾大膽。人家才看不上陵妹那樣想起一出是一出的瘋丫頭呢。

曉雪看他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愁死了:“哎呀!嫂子是你的夫人,每天跟別的男人同進同出……你怎麽就對他們那麽放心?難道真的等他們好上了,你再來休妻?”

冰卿聽到休妻二字十分惱火:“夠了!我請你照看,是照看她的安全。不是管她出哪裏,跟什麽人去。我不會把她關在家裏,也不會把你關在家裏。你跟她,都是我的親人。”

曉雪從來沒有不把陸宛陵當做外人,她知道哥哥從來就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可是這個嫂子的腦子,真的是很難懂。

既然都是親人,那就一碼歸一碼。

曉雪索性把所有問題都問了,省的下次找不到人:“親人。那好。你告訴我,最近魏氏錢莊有大批的黃金入洛陽,是不是你?陸陸續續,好幾萬銀子,你在收買誰?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南梁的官員要是發現了,隨便找個借口,就可以徹底查封你的錢莊。”

“王爺告訴你的?”他不曾跟別人提起過,當時在場的只有陛下跟長樂王。

“現在不叫名字了嗎?以前,你們不都親切的稱兄道弟嗎?哥,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可你能不能讓我明白,你在做什麽?我就是想幫你,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我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是你嫡親的妹妹!難道要我也去東西大街上晃悠,沒事找事兒?”令曉雪最痛心的,是她那麽認真的為家族著想,換來的卻是他的沒所謂。

“曉雪,你一直都是我妹妹。所以我想你可以快快樂樂的長大,可以嫁給喜歡的男人。可是你偏偏……”偏偏比男孩子還要強,什麽事情都要管,都要問為什麽。

曉雪沈默了。母親過世早,父親從未見過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兄妹兩個相依為命,她哪裏敢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哼!男人都希望女孩子簡單一點,笨一點,哥哥也不例外啊!可是,女人的世界,從來就不比男人輕松啊!傻哥哥。

冰卿知道她懂事,她主動承擔家族的責任,能力並不亞於一個族弟,他也從來不攔著她發揮。如今走到這一步,也不算太大的分歧。

“那些銀子,是送給陛下的。”他說出來,也沒什麽。

曉雪卻瞇起了眼睛,十分謹慎:“送?他坐擁國庫,還缺你那點銀子?”只聽說太後霸道,可沒聽說國庫空虛啊!

冰卿看著那一汪池水,說道:“他做任何事,都有人掣肘。你又不是不清楚,少年當家處處難。”慕容梨的事情,他還是沒有提。梨弟不知道這件事,即便遇到曉雪,也不會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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