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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那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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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陵扭頭看向張千:“她有心上人?”

她這是要以死相逼,還是要以死明志?

宛陵急眼了,也顧不得賓主身份,盯著張千:“那個人還活著?你說話呀!她要尋死的心,幾年前就有了。你都沒發現嗎?”

張千搖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他很無奈,到現在還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問過照顧她起居的姨娘,根本就問不出來。“菱兒,你從小就在這院子裏長大,你認識的人,我都認識。你看上了誰,我能不知道?到底為了什麽,就不能告訴我,非得這樣?”

張菱沈默了,伸手抹掉眼淚,就是咬牙不說。

宛陵看向梅淺,他已經在張菱身上紮了好幾針,幫助止痛。

“小姑娘,依照老朽幾十年的經驗看來,你大概還有半個時辰。有什麽話,趁著嗓子還能說,早點交代吧。”梅淺很不喜歡輕生的人,看著這德行,也發不出脾氣。

宛陵心裏難受,低頭拿袖子擦掉眼淚。突然覺得自己多管閑事。要是她不插手的話,人家是不是可以多活一陣子?想到這裏,她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

“你在報覆我?你恨我讓大家知道你根本沒病,所以趕在我離開襄陽之前,死給我看,是不是?”這個人太可怕了!

她總覺得她是小姑娘,沒出過門,什麽都不懂,天真浪漫。其實,是自己蠢到家了!人家家裏的事情,她根本不懂,憑什麽插進來?

“你不說是吧?想讓我帶著悔恨,遺憾,以後一想到襄陽,就想到你,死在眼前的你,是吧?所以你特意趕在我離開之前,喊我過來?”宛陵指著她的鼻子吼道。

張菱捂著肚子縮著,看的出來她很疼。

“你是不是傻!我根本不會記住你是誰。一路走來,不知道穿過多少大城小鎮,路邊無人掩埋的白骨,我都不怕,會怕你一個自己尋死的小姑娘?

笑話!你不過是一個吃飽了撐著,嫌命長的短命鬼罷了!我流落在外的時候,一天都不見得有一口吃的,我憑什麽要對你這種人遺憾?

跟你聊得來,才想你活久一點,就這麽點緣分。你還想活在我下半生,你不配!”

張千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就罵起人來了,這就要將宛陵拉走。

“我家師父揭穿你了,怎麽了?你有本事裝病,就要拿出誰也不敢說你撒謊的本事出來,不然,被揭穿只是早晚的事情!

我不會內疚,我師父也不會!

你就帶著你的小秘密,去陰曹地府,跟牛頭馬面說吧。自殺的鬼,罪孽重著呢。咱們,來生不見!”

宛陵被拉著到了門外,依舊不解氣,叉著腰,還要回去再罵一通。

張千攔著不給進:“她都那樣了……”看著拉不住她,一聲吼了:“我請你們來,是救人的,不是吵架的!”

宛陵當然不是來吵架的,她只是想讓那個只剩下半個時辰的人,看清楚,誰是真正在乎她的人。只有這麽點時間了,真的想她哥哥好,就不要再讓人家掛心了。

梅淺明白她的心思,走了出來,拍了拍張千的肩頭,安撫道:“張大人,你進去吧。我們在外面候著即可。”

屋子裏只剩下兄妹二人,一時安靜的落針可聞。

宛陵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看見有婢女端來茶水,不等人家送過來,直接上去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兩碗。

梅淺一輩子都在救人,看慣了各種死法,十分淡定的坐在臺階上。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少夫人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算絕交吧?那不是該走了?可看人家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啊!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張千坐在床沿,伸手撫摸著她的後背,看著她痛苦的掙紮,心裏像是紮了無數的金針,恨不能疼的是自己。

“我的傻妹妹啊!”

張菱很開心的抱著他的胳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哥,我死後,你就把這裏的東西都燒了。什麽都不要留下,衣櫥,藥櫃,書架……統統都燒掉,好不好?”

“都依你。”他鼻子一酸,仰著頭,不想讓眼淚落下。

張菱聽到了,她還沒到腦子不清楚的時候:“然後,娶嫂子的時候啊……告訴我一聲,是哪家的姑娘。真的好羨慕啊,可以嫁給哥哥你這麽好的夫君。”

張千說:“好。”

她還交代:“也不要去怪陸姐姐,我並不知道她還會過來。畢竟,我這裏……晦氣。”

她的院子,因為常年煎藥,那些小丫鬟其實並不願意靠近。她能理解,她們是怕沾染了病氣。這樣也好,進出的人少,就沒人發現她在裝病。

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她親手了結的,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哥哥啊!

每次他出差,回來都是要先看看她這邊好不好。

什麽嫁人不嫁人的,只要能時常看到哥哥,她根本沒所謂!

“哥哥,我沒什麽要交代的了。你先回去吧。我困了,想一個人睡會兒。”她不想他看到她最後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那樣,太殘忍。

她根本就沒料想到,偷偷起來煮藥的時候,被姨娘看到。一心想著,等藥櫃撤了,再去弄毒藥進來,就難上加難,她沒有時間了。

其實,要是哥哥沒有得到消息趕來,現在該在城門口,給陸宛陵等人送行吧。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困了,就睡。”張千伸手就把床鋪裏的被子牽過來,給她蓋上。她一聲冷汗,需要換掉衣裳。他去打開衣櫥,拿了一套幹凈的過來。“我不走。我就在這裏陪著你,跟小時候一樣。”

至於那個她不肯說的秘密,就讓她守著吧。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東方逐漸變白,一朵一朵白雲,懸在天空,漂泊無依。

丫鬟們端著臉盆過來,伺候張千洗臉。他怕吵醒妹妹,就出來了。

宛陵朝屋子裏伸頭望去,正好看到張菱朝她招手。她那麽疼,根本沒辦法睡著,不過是看不下去大家都在哭,想安靜的呆一會兒罷了。

宛陵悄悄進去。她知道張千一定聽到了自己的腳步聲,他沒有阻攔,應是默許。她蹲在床邊,小聲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不方便跟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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