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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了不起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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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淺正拿著掃把在院子裏掃地,少夫人身邊幾個夥計太勤快了,他實在是找不到什麽活兒可以做了。想到之後要跟少夫人一起北上,總不能就兩只眼看著大家做事,自己袖手吧。

“師父!師父!張小姐過來了。”宛陵進圓拱門的時候就朝他揮揮手。

張菱有點驚訝地看著宛陵,在家在長輩面前,也可以這麽大聲叫嚷嗎?

梅淺停了下來,手叉著腰,看了下眼前三人。他雖然沒有阮墨那等識人面相的本事,卻也有在外行走多年看人氣質的習慣。

被宛陵牽著手的一定就是張小姐了,虛弱是虛,卻不見得有多弱。常年纏綿病榻之人,步態不會這麽穩。這樣的粉面的妝容,要不是有人提醒,普通人見了,也只會認為張家小姐行動如弱柳如風。

而一旁的張大人,不僅沒有病人家屬該有的緊張或者熱情,只有警惕。警惕什麽?老頭子坑蒙拐騙嗎?嗬!倒要看看這兄妹二人藏了什麽玄機,誆的他家少夫人貼心貼肺。

“少夫人回來了。張大人,張小姐。”梅淺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就將掃把靠在一邊,去洗手了。

宛陵很激動:“我跟你說,我家這位師父可厲害了。要不是知道他是大夫,一定把他當半仙。”

張菱表現的較為淡定:“陸姐姐我信得過你。”

宛陵請大家裏面坐,沒有丫鬟,她自己給他們沏茶。反正路上沒有客棧可以投宿的時候,她就負責大家的夥食,大家都習慣了。

梅淺再次確認張菱的發病時間,有哪些癥狀,吃過什麽藥,喜歡哪些飲食,最後才看她舌苔脈象。舌苔紅潤,脈象從容有力,與這些癥狀,對不起來啊!

宛陵看他斟酌半天,也不提開方:“怎麽樣?是什麽病啊?”

張菱看宛陵比她還要著急,就安靜等著。

梅淺拿定主意,說道:“沒病。”

宛陵不信:“沒病怎麽會動輒頭暈?她每天都要睡六個時辰以上呢。就因為這個病,她都耽誤了說親。”難道是師父都搞不定的怪病?

張菱不說話。

張千解釋道:“早年也有大夫這麽說。可舍妹還是春困夏乏秋無力,到了冬天勉強起床吃飯。人參鹿茸,枸杞阿膠每天都在餵,依然不見好轉。老人家,看不出來沒關系。”不要汙蔑人裝病。

梅淺沒興趣跟人掐架,可是當著他家少夫人的面,這麽蔑視他的醫術,他有點上火。“是嗎?那這次能去徐州,算是要了老命了!回來之後,可以直接躺下了。可老夫看來,令妹不僅沒有倒下,還活蹦亂跳的。難道說,在家就病歪歪的,出門就好了?還是說,讓你家的人參鹿茸枸杞阿膠給吃出病來?”

尋常滋補良藥都是無毒之品,梅淺這話,就是在說他們作假。

屋內一片寂靜。

“不會有人下毒吧?”宛陵被自己嚇到。長期投毒,沒被發現,一定是熟人作案。“我是猜的。師父你不說我還真的沒在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有氣無力地趴著。現在走路,都沒有喘氣啊!出門在外,夥食都很隨便,還能這樣,那在家不應該是更好嗎?事實卻是相反,那只能說明,家裏夥食有問題啊!”

張千臉色從下毒二字開始,就變得奇差,起身要走。

“哥哥!你去哪裏?”張菱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牽著他的手,可惜沒有力氣拉不住,反而被拖著往外帶。

張千怒道:“我去把那幫黑心的老賊宰了!給你報仇!”

宛陵沒想到自己猜對了,真的有人下毒:“我也去!我的刀子快!殺雞宰牛一把刀,削骨挫皮特順手。”反正張千不是什麽大官,也明白殺人要償命,只要拖住一時半刻,氣消了,自然不會親自動手。

張菱急得要哭了:“陸姐姐你說什麽!負責飲食的是我親姨娘!”

宛陵就更不明白了,親姨娘不應該更心疼她一些嗎?這是積攢了多少仇恨,要這樣長期投毒,看著人一步一步虛弱,最後病死在眼前?

一直坐著的梅淺,開口說話了:“老夫說沒病,看來是沒人信了。哎!”

張千停下腳步,回頭望著他。這個老頭看上去與其他大夫們並沒有什麽不同,別人都說妹妹有病,他偏偏說沒病,總不能之前的大夫們都商量好了吧?

他不想跟陸宛陵有過多的牽扯,可是現在的情況,他顧不上那麽多。要真的能救得了妹妹,就算認下她這個朋友。

宛陵問道:“師父你是一代名醫,你的話,我當然信了。那沒病,怎麽會整日整夜的睡覺?還越睡越虛弱?我看她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子,氣虛是跑不了的。”

梅淺捋一捋胡須,資質還不算太差,見識嘛以後多見見世面就有了。他氣定神閑地對著她說:“你要是能耐得下性子躺個幾年,你也能做到。”

宛陵才不要整日躺著呢!她很快明白了師父說的意思,耐著性子躺著,不吃飯,只吃藥,日積月累,那身體肯定慢慢衰弱,並且是查不到病因……她的目光轉向張菱,為什麽要這樣?

張菱避開她的目光,她知道跟人家師父比,她肯定更信任師父。她說什麽也沒用,不如不說。

張千從剛才被妹妹拉著那股力道就察覺出來有問題,他不走了,也許這個老頭真的不一樣。“大夫,看來你是對舍妹的病,有把握了?請恕張某愚鈍,能否一次說個明白?這裏沒有外人,相信陸姑娘,也不會對外宣揚。”

宛陵本來就不會對外說什麽,他這話,是在跟她確認一遍。這樣好的哥哥,世上哪裏找啊!就算是王顯文在,也不見得這麽仔細。她對張菱的羨慕,又添了一分。

梅淺嘆了口氣,才道:“張小姐,看得出來,你家兄長很關心你。你如何忍心這樣作踐自己,讓他傷心呢?”

張菱沈默,低著頭,淚珠大滴大滴的落地。

張千就算是有滿腔怒氣,在這溫柔的女兒淚面前也消弭無蹤了。他扶著妹妹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道:“你有什麽委屈,告訴哥哥,哥哥幫你伸冤。別哭。乖。”

張菱此時只有兩條路,要麽一口咬定陸宛陵請來的大夫是假的,顯然,這一招晚了,還顯得不識大體。要麽,承認自己沒病裝病,不然就得連累姨娘。

“你不要著急,慢慢說。”宛陵端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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