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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獨孤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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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院子也太破了!少夫人,你要是想看,小的這就帶你過去看看。不過,哪兒一年沒有住人了,小的也是偶爾喊人過去打掃一下。”掌櫃的心裏嚇得要死,幸虧有差人去打掃。

鬼知道,那破屋子,還會被人記得。要是少主回來,得知他將少夫人安置在那裏住下,八成會生氣的吧。屋子裏陳設,破舊不說,有的木頭還是蟲蛀壞掉的。萬一晚上有老鼠竄出來,野狗亂叫什麽的……關鍵是旁邊的池塘還淹死過人……掌櫃的不敢想下去。

宛陵看他那驚嚇的樣子,大抵知道,屋子是真的破了。她沒所謂,樹林子都睡過,何況是冰卿住過的屋子。

徐州城不會被攻破,魏軍騷擾,也不是大軍壓境。她一點也不害怕,就是沒有城外的百姓進出賣菜,食材比較貴。那也沒辦法,還得慶幸出門銀子帶的夠用。

襄陽城外,一隊商旅,馱著幾十箱藥材,慢悠悠趕路,臨近天黑才進城。

守城將領盯得嚴,親自盤查:“這麽多藥材,哪家的?”

馬車簾子挑開,一個十八九歲,清麗脫俗的姑娘,朱唇輕啟:“洛陽梅家。將軍,夜路難行,還請給個方便。”她給車夫使了個眼色,車夫立刻送上一包銀子。

那將領望著馬車裏的美人兒,眼睛都直了,忘了身邊還有一堆人等著進城。被人推了兩下,才回過神。

守城是個苦差事,同時也是個肥差,只要不出事兒,多的是人送銀子。這種押送藥草的人家,卡一卡,無非就圖個紅包罷了。銀子到手,自然放行。

商旅進了城,才點起火把,沒有去藥鋪,而是敲了一戶人家大門。大門一開,藥材箱子也不卸貨,直接進去。

“梅小姐到了?這樣快?我這就稟報少爺。”仆人們關了門才開始卸貨。

“不必。”梅玉卿踩著凳子下車,解下鬥篷,往旁邊仆人身上一丟,大步往裏走。還沒進到後院,就看到一個人影走來。

那人不過二十來歲年紀,著一身黑色棉袍,玉簪挽發,分明是個年輕人,卻沈穩的稍顯老成。他便是梅淺最後一個弟子,繼承衣缽的獨孤玉青,也是洛陽梅家的現任家主。

原本,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洛陽清點一年的收支,給夥計們放假,坐等過年清閑。竟如此大張旗鼓的,帶著夥計們,一道兒來到襄陽。

“玉青?你總算到了!快!隨我去看看。”梅玉卿拉著他的衣袖,就往外拽。

獨孤玉青看著她雪白纖細的手指,沒有作聲。

梅玉卿卻突然停下腳步,看著他:“外面冷。你這兒哪裏最暖和?他身上有兩處傷,一處在後背肩下,一處在腿上。我已經簡單包紮過了。不過你也知道,舅舅的手藝,我只得了個皮毛,還是得你看過,才行。”

獨孤玉青站在門口,墻壁遮住燈籠的光亮,將他身子沒在陰暗裏。“要是泓初知道,你這麽用盡心思的救他,一定很感激。”

梅玉卿嘴角上揚,看向箱子那邊:“我才不要他感激我。只要他別在四海為家,肯跟我回洛陽,我就謝天謝地了。”

獨孤玉青沒有接話。那些藥材,都是她臨時采買的吧,就為了遮蓋泓初身上的血腥味。上一次見面,他也是一身的血汙,不過,那是別人的血。明明是富貴公子,卻偏偏要在刀口上舔血,命運當真可笑。

獨孤玉青走上前,倒不著急箱子裏的人,而是對飛雪道了一聲:“好久不見。”

飛雪回頭,微微頷首。

“還是不肯回家嗎?”獨孤玉青看著他們把藥材箱子一只一只地擡走,最後留下飛雪看顧的這只。他對著箱子問道:“泓初,你看這樣可好?我治好你的傷勢,你將飛雪還給我。”

飛雪沒想到玉青會這樣說,瞥了他一眼,依舊沈默。

箱子裏傳來沈悶的聲音:“飛雪是自己的。你可以不治我。”

獨孤玉青不滿意這個答覆:“飛雪最聽你的話,只要你叫她回家,她肯定回家。叔叔年紀大了,對當年的事情,也很後悔。人誰無過。師兄,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父女分離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當長輩的都低頭了,也該和解了。

飛雪的心,像一根繃緊的弦。萬一少主同意怎麽辦?獨孤玉青跟少主自幼相識,同在梅淺門下。那個人,厚著臉皮跟獨孤玉青討人情,也不肯當面跟自己認錯。不可以!少主千萬不要答應他!

當初,她隨父親一同進慕容府,只因為跟少主能說的上兩句話,就被賣了。她堂堂獨孤家的小姐,就這樣被留在慕容府,被訓練成一個沒有名字,沒有面孔的殺手,直到少主記起來她。這樣的爹,還有臉來要她回家?她早就沒有家了。

大家都在等箱子裏的答覆,而箱子裏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快來人,將箱子打開。都悶了半天了。有什麽事,非得隔著箱子說。”梅玉卿蹲在地上解繩子,裙擺的下半截都拖在地上,她也顧不得。

箱子撬開,冰卿側著身子蜷縮在裏面。其實,絕大部分時間,他都是坐在馬車裏,與梅玉卿共乘,只有進城的時候,需要藏匿。

飛雪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起來,看著他站穩,才退立一旁。

梅玉卿挪不開目光,一顆心全都系在他身上:“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冰卿低頭整理衣襟,這才轉身:“梅梅放心。並無大礙。”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梅玉卿已經開心的不得了,正要推辭一番,又聽到冰卿說:“飛雪的事情,我不插手。”這一句,顯然是對等在一旁的獨孤玉青說的。

一件事情說兩遍,顯然是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獨孤玉青佩服他的話術。他已經放低姿態來討人了,他竟然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將飛雪當做下人使喚,偏偏說人家是自由身。嗬!鬼才信!

進了內堂,接著燭火,獨孤玉青看了下傷口。肩下已經結痂,小腿上還有滲血,必定是承重用力了。縮在那樣狹小的箱子裏,也著實委屈。荊州受的傷,偏要送這麽遠,耽誤這麽多天,真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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