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九章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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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一家人,哪有什麽無辜之說。男人在外爭個是非成敗,還不是為了家族,為了妻兒。總不能同甘不共苦吧?”冰卿看她嘆氣,小臉蛋都凍得紅紅的。“你總是擔心人家,也不擔心一下自己。父親過年回來,你要怎麽說我們的事?”

“父親?”又是個難題。宛陵一想到那個沒見過兩次面的父親,就比較為難。

快過年了,也不知道父親是去建康,還是來荊州。祖父在建康,以前他都是直接去建康的。現在跟二叔家鬧成這樣,估計是會來荊州吧。

“還能怎麽說,直接把你推出去給他看嘍。他要是不認你這個女婿,我們就挪窩。了不起,這處宅子不要了。我還怕你堂堂郡主府的大少爺,養不活我嗎?”

冰卿笑道:“這麽乖?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

宛陵挽著他的胳膊,有恃無恐:“對呀!就是這麽好說話。有沒有覺得娶了位賢妻?”

“是夠閑的。”冰卿才不需要什麽賢妻呢,只要她活蹦亂跳的就很好了。

木香知道了隔壁鄰居就是害死她家夫人的兇手家眷,氣的揣了剪子,就沖出去報仇。殺了人還有理了,敢上門找事,去跟他們拼了。

出門的時候,被門房攔住。

門房看她臉色不對勁:“做什麽去?小姐才下令,這幾日關門。”

“我……”木香知道現在她是陸小姐的丫鬟,要是為了故主報仇,出了事情還是得陸小姐擔待。陸小姐待她不薄,這才進陸家大門頭一天就惹事,要是夫人在世,肯定會教訓她。“我……我沒什麽事情了。”

門房看著她蔫蔫地回去:“這小丫頭,腦子進風了。”

傍晚時分,灰蒙蒙的天空飄下雪花,沒有一絲北風,來的毫無征兆。幹雪落地,很快累出片片雪白。

郡王府,偏門打開,信使匆匆來報。

湘王收到加急文書,氣的拍桌。

“荒唐!本王的書信才到,他第二天就辦婚禮,哪裏來的時間準備!這個秦海生是吃閑飯的嗎?看不出來,本王叫他好好照看。把人看到別人家去了!愚蠢!”

他撐著桌面,看什麽都不順眼,筆架,硯臺一股腦兒砸了出去。

名為奔喪,實則成婚。敢把紅白喜事撞一起,好大的膽子!

這個阮冰卿,到底有什麽妖術,迷惑人心!他才剛剛知道有這麽個人,就這麽快成婚,一定有內情。查!徹徹底底地查!

信使立在門外:“王爺,高陽郡守來信。”

侍衛將信呈上。

“回來了?這麽快?”蕭繹看看秦海生的落款是前天,高陽的落款是今日。千裏之遙,也就是說,案件一了結,她片刻都不耽擱,就返回了。這又是為何?

現在她做事風格,他是一點都不懂了。

王顯文撐著一把油紙傘,看著院子裏肅穆的氣氛,不知道又有誰惹了這位不痛快。人人敬仰的郡王,不過是個愛生悶氣的少年郎。

侍衛們抱拳:“見過王大人。”

王顯文點頭,在屋檐下收了傘,故意將動作放慢。

“顯文兄來了。”蕭繹趕緊將屋子裏亂七八糟的收拾了,這才親自開門。

王顯文將油紙傘遞給侍衛,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雪花:“王爺屋子怎麽跟外面一樣冷。”

“哦。”蕭繹不知道他身強體壯的還怕冷,這就吩咐人點上火爐。沒有炭爐,還不覺得。一旦點上,就不自覺地靠近那團溫暖。“顯文兄,冒雪前來,必有要事。”

“談不上要事。”王顯文停頓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提這件事合不合適。“鳶兒那邊定了日子,要跟王妃確定細節,怕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可王妃最近似乎不怎麽出門,遞了拜帖,也見不到人。王家比較擔心,就找到我那兒去了。”

王府的側室進門,也是有規定流程的。現在王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沒人知道幾個意思。王家看著日子近了,王府毫無動作,摸不著頭腦,這才繞路,請他探一探口風。

蕭繹記得王鳶那個小丫頭,不是個安分的。府裏有一位,就已經頭疼了。他沒什麽興致:“哦。你們看著辦就好。”

王顯文看他這態度,怎麽就這麽別扭呢。能問到他這兒,就已經到底了,總不能去問天吧。“王爺,臣,可是來討個明確的。要是王妃不願意,不如先將此時緩一緩。”

王顯文此話一出,旁邊守門的侍衛都捏了一把汗。敢跟王爺這麽說話的,王大人也是頭一位了。這可是王爺的家務事啊!

蕭繹卻沒怎麽在意,答非所問地說了句:“宣兒為了躲我,已經在兩天前嫁人了。”

王顯文給火爐裏添了一塊竹炭:“哦?倒是沒有通知我觀禮。”

“簡直胡鬧!”蕭繹氣的胸口疼:“她父親遠在漳州,誰同意了?什麽都沒有,算什麽婚禮!秦海生說,什麽客人都沒請,天黑的時候才掛了點彩綢,一群道士給他們焚表誦經。”

焚表誦經,告知天地嗎?倒是會玩。王顯文心裏發笑,面子上倒是穩得住,不溫不火地道:“倒是,像她的作風。”

蕭繹定睛看著王顯文。

“我這個義妹,糊塗膽大。她曾經說過,不喜歡的男人,就是八擡大轎到門口 ,她也不上。喜歡的男人,就是對著日出的方向磕三個頭,也成。禮數這玩意,她在乎,卻不執迷。說是什麽人心易變,禮儀排場就是勞民傷財,不如給大家省事兒。”王顯文諸事不問,也料想得出,難道郡王就真的不清楚?不過是當局者迷罷了。

蕭繹沈默。她真的嫁人了,這回是真的嫁了。很快,她在荊州的左鄰右舍,親朋好友都知道了。怎麽辦?他要怎麽辦?以為過陣子,她氣就消了。沒想到,她敢背著他,草草嫁了。到底有什麽事情,不能說清楚,不能挽回,非得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王顯文也不作聲,坐在炭爐邊上細細地烤火。

過了很久,蕭繹才問:“你的意思是,她真的看上那個人了?”

“與郡王的文韜武略相比,那人自然比不上。可運氣這種東西,就是湊巧啊!湊巧她走失在建康,遇到郡王。湊巧,她兩度姻緣失利,遇到那位。”王顯文不偏幫任何一方,“她要是再不嫁出去,我都要擔心,她是不是命中註定,嫁不出去了。呵呵。”

他幹笑兩聲,沒有人附和,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好不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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