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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殊途難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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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陵不想逼他,可是最了解真相的人偏偏就是他。而且,現在是秦大人主導,一步一步,似是他被牽著走,可她看的出來,他早有準備,是他在牽著大家走。行事如此周密,看著卻隨隨便便,這樣的官員,少見。

她突然想起來恒言,他也是這般處處操心,卻看著很親切,很好說話的模樣。恒言出仕之後,必定也能造福一方。那時候,她就要道一聲,秋大人了。

“睡在長椅上,掉落的位置卻在這兒。”秦海生站在楚紹南身邊,目光落在他指的位置,仿佛能看見落水的人漂浮在那裏,一動不動。“楚大人,你之前跟我說,是溺死的,還是睡死的來著?”

不溫不火,不怒不亢,這便是秦海生。

排除掉這些不可能的人,剩下的就算不承認,也無法否認了。

宛陵將目光定在楚邵東身上,真的是你嗎?

此時的楚邵東已經恨不得挖個洞逃走了,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出賣了他的緊張。再怎麽見過世面的人,在面對量刑的時候,都會恐懼害怕。

“那天,你在哪裏?”宛陵小聲問道,不想驚擾那邊秦大人跟楚大人的談話。

“我……陸小姐,你饒了我吧。我要是知道她是你朋友,我把她當菩薩供起來我。”楚邵東舌頭有些不利索,說完又覺得不合適。“我的意思是……那個,什麽,弟媳也不說認識你。我們那不是,都是為了這個家好。都是為了這個家嘛!呵呵。”

他總算找到了落腳點,當家的不是他,他只是個親戚而已。早知道會跟湘王的女人沾上關系,他就是那些銀子白搭,認虧,回去頂天了被楊氏臭罵幾頓,也不敢打這家的主意啊!

總算舒半口氣的時候,宛陵又問了。

“瞧你說的。你們才是一家人,我只是個朋友而已,沒那麽大面子。再說了,主審是秦郡守,他說了算!”宛陵心裏涼透,卻還撐著一股氣,為了讓他主動交代出來怎麽殺了青霜的,也要撐住。

楚邵東還想討好一下,那邊秦海生問過來:“能進後院的男人,就剩下你了。你沒什麽要交代的嗎?”

楚邵東一下子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好,不停地眨眼睛,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交代了,就是死罪啊!他不停地麻痹自己,那天沒來過,沒來過,沒來過!可人都下葬了,還挖出來了。難道是天要滅他?

楚紹南也轉過身來看著他:“堂兄,你那天到底來沒來過?”

楚邵東還是說不出來話,他無助的看向老夫人,希望她可以在這個時候幫他辯解。

老夫人這一路上想了很多,要是楚邵東死了,按照他那個德行,可定拔出蘿蔔帶出泥,把什麽事兒都交代了。她還是幫他一把,過了這一關,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秦大人,那天他沒來。”

秦海生就怕他們不說話,一說話,必定有漏洞:“你知道?你在院子裏看見了?”

“我……”楚老夫人沒想到一直好說話的秦海生,怎麽突然這麽刁鉆,“我當然沒看見。我一直在屋子裏呢。我是後來聽下人叫喚,才知道的。”

“娘,你說實話,他到底來沒來過?”楚紹南忍不住了。就算他不問,秦海生也不會放過的。他差不多已經知道了,還是想聽到他們說:沒有。他們沒有殺人。這個想法很幼稚,可是他真的希望他們沒有殺人。

老夫人本來挺硬氣的,被他這麽一哭,支支吾吾道:“我在屋子裏,不曉得啊!我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你抱著她上來了。”

“那院子裏就沒人了?繞了一圈,最後還是回到最初,死者是自己掉水裏的?看來,還是結不了案啊!都帶回去。”秦海生問了一下身邊衙役:“牢房夠不夠?”

衙役點頭:“最近沒有命案,先前的都斬首了,牢房空的很。打掃一下,都住的下。”

宛陵知道他也確定了是誰,還不收網,是還有別的目的?她跟著大部隊走。

“那,陸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本郡這裏,就不留你了。這三日,還請不要出遠門。有需要的話,可能還……”秦海生話沒說完,就聽到刺耳的尖叫。

“兒子!你做什麽!”是老夫人。

大家一回頭就看到楚紹南紮進了水裏,“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很快就沒了動靜。

十一月的池水,冰冷刺骨。腦子壞了,才跳進去。

老夫人跪在木板上,拉著左右的人,指著水裏呼救:“快去拉他上來!快呀!來人呀!把老爺拉上來!你們都站著幹什麽?”

秦大人的手下這就跳進去救人,可就這點猶豫的功夫,撈上來的人已經斷氣了。擡上來的時候,濕漉漉的滴著水,混著泥,臟兮兮的。

宛陵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伸手捂著口鼻,被人群擠到一邊,也不敢湊上去看仔細。要死在一處嗎?倒是個情種。可這樣的感情,有什麽用?

“心口紮了一刀,他是一心求死。”秦海生沒想到,該招供的沒招供,又多出來一條人命。他叉著腰嘆氣,沒想到會出這樣的意外。

老太婆瘋了一樣,抱著兒子,誰也不讓碰:“去請大夫!快呀!老爺受傷了,快去請大夫呀!我的兒呀!我苦命的孩子呀!”

下人們都不敢動,沒有秦大人發話,他們誰敢往外跑。

“請大夫吧!”秦海生知道請來了也沒用,只是走個過場,安撫一下家屬罷了。對上楚邵東,他冷眼一掃,再也不拐彎抹角:“兩條人命,你怎麽解釋?”

楚邵東直接嚇得跪下了:“大人,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是鬼迷心竅,才想做這麽糊塗的事情。大人,你饒了我吧!弟媳她本來就不想活了,她丫鬟可以作證,她喝了那麽多安神茶。我只是……我只是,最多算幫助她而已。”

秦海生看著泣不成聲,毫無形象的楚邵東,恨得牙癢癢:“幫助別人死?你倒是好心!”他從未見過如此寡廉鮮恥之人!看著楚紹南的血水淌到靴子邊上,他退了幾步避開,指著楚邵東腦門斥責:“你早點說,他也許就不死了。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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