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五章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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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下人來喊,說是老爺瘋了。

老太太氣的披頭散發地跑過來了,那個女人死都死了,還要作妖。進門看到兒子抱著一具屍體說話,氣乎乎地上去就是一巴掌。

“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大半夜的不睡覺,拉著一家子人看你的好戲,是不是?”

“都是當縣老爺的人了,還這樣胡鬧,讓下人們看笑話!”

說道下人們,老夫人回頭朝著門外那些下人們眼珠子一瞪:“還不滾回去睡覺,明天不用做事啊!”

下人們最怕老夫人吼了,一個兩個灰溜溜地逃了。

楚紹南被這火辣辣的一巴掌抽醒了,伸手捂著臉,茫然地望著母親:“娘,你怎麽來了?”

老夫人看著他那慫樣兒,就窩火。當官的時候威風凜凜,一遇到這個妖精,就變了個人似的,軟不拉幾的面團,叫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個大男人,什麽事情都聽媳婦的,能有什麽出息?

“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今晚抱著這屍體睡棺材啊?”她單手叉腰訓兒子。要不是現在他長大了,她能拿根藤條過來抽他屁股。

“屍體……”楚紹南喃喃道,低頭往下看,已經絲毫沒有溫度的軀體正靠在他膝蓋上……他嚇得往後退了三步,不敢去看,又忍不住望著那個方向。

死了?

他的夫人,死了。

“啊——”他閉著眼睛,發出痛苦的哀嚎,一聲又一聲。心中的苦悶,還是無處排解。曾經名動建康的淩波仙子,曾經魂牽夢繞的絕代佳人,就這樣……死了?

那個為了自己舍棄一切的女人,孤身前來投奔的女人,不管遇到多大困難,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女人,就這樣……沒了?

他身為一方縣令,卻連為自己夫人討回公道的本事都沒有!

他就是個窩囊廢!徹徹底底的窩囊廢!

“啊——”又是一聲痛苦的哀嚎。除了哀嚎,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埋頭痛哭。

“鬼叫什麽!嚇唬誰呀!”老夫人看他酒也醒了,量他也搞不出什麽名堂來。就算真的有膽子摟著屍體睡覺,看熱鬧的下人也散了,消息也傳不出這個靈堂去。

她困了,要回去睡了。出去的時候被屍體絆了一下,嫌晦氣,踢了一腳才出門去。

一陣冷風吹過,滅了幾根火燭,屋子裏頓時昏暗下來。

楚紹南一個人靠在門邊上,像個失了家園的孩子,不知道哭了多久。

天亮的時候,木香抱著皓月小姐去給夫人磕頭,沒進門就聞到一股隔夜的酒味兒,熏的人作嘔。進去一看,果然,老爺又喝多了,歪在門後邊打呼嚕。

她熄了蠟燭,打開窗戶透氣。這檀香味,火燭味兒,酒味兒混合在一起,雜糅出一股古怪的臭味兒,總之,真不是個人待的地兒。再回來,推了推老爺:“老爺,醒醒。天亮了。”

她也拖不動夫人的屍體,只好再去叫其他人進來收拾。看著老爺被扶著出去,夫人被重新放回了棺材裏,她決定,一定要找機會出去。老爺靠不住,現在能為夫人伸冤的,只有陸小姐了。

宛陵早上起來,就打噴嚏。梳洗好了,換了一身素凈點的衣裳。

她的衣裳本來就鮮少華麗,都是上好的布料,講究做工精細。低調奢華不張揚,就是她的要求,這點與冰卿不謀而合。

冰卿見了,搭著她的肩膀,繞到她身側:“今日要隨我出門,怎麽一件首飾都沒佩戴?”

發簪、耳墜、項鏈、手鐲,一件都沒有。這是還在跟自己慪氣?

宛陵反問:“不是說要去見窮親戚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是準備去顯擺嗎?我就這樣去,才顯得親如一家。悄悄地去,悄悄的給錢,最後悄悄的回來。誰也不驚動,誰也不告訴,這樣大家面子上才都過得去,見了面才好打招呼。”

“也好。”冰卿可不想再惹她不高興了。只要她開心,這點小事沒所謂。至於昨晚為什麽不好好吃飯,他也不想再提。

用過早飯,兩人一起出門。一路上,他跟她肩挨著肩坐著,慢慢告訴他家族的近況。

富貴的那一派攀附的是太子,明顯太子勢微,他們行事也不好太過張揚。如今陛下正值盛年,所用之人皆是他自己的親信大臣,這邊低調一些也好。

師父是獨子,再往上祖父一輩才有兄弟姐妹,明顯,曾祖父跟祖父都不在世了,親戚們走動自然也淡了。師父癡心道家,與這些旁支也不怎麽來往。郡主所出只有一位小姐,不怎麽露面,也沒人敢惦記。長此下來,所謂同族關系,就真的是一日比一日淡了。

說白了,這些親戚,冰卿願意來往就來往,不願意,也不打緊。

宛陵了解了這些,反問:“那按照你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性格,今天完全不用自己過來啊。有心的話,派人送點銀子過來就是。看來,你是有心結交?”

冰卿就知道他的宛陵,總能知曉他的心思:“師父的意思是不強求,我想著能幫就幫。既然幫了,總不能還叫他們嫌棄我這個過繼的兒子,又或者說,冷落我師父師娘。”

宛陵心裏高興:“你還真孝順。你是拿自己的銀子,給你師父師娘做人情。”

高興之後,又有點慚愧。人家十九歲,活的恣意瀟灑,還兼顧得到這麽多。相比之下,自己就……就是個不肖子孫啊!

冰卿說了那麽多,不知道她聽進去多少,試著問道:“以後我的銀子都歸你管。這個人情,你說做不做?你決定。”

宛陵沒聽出來他托付的意思,十分豪氣地肯定下來:“那必須做下去啊!我家大公子都做了好幾年了,不能我一當家,就斷了這銀子。要是從來都不給,就算了。因為我斷了,那——”

宛陵音調拖的老長。人心這玩意兒,真不是錢能買的來的,卻會因為錢而丟失。

“你那幫親戚,可不得恨死我。”她嘴角一抽。反正是他的錢,又不是她吃飯的錢拿去撐面子。她雖然掙錢少,也養得活自己。

冰卿笑著點頭:“你當家。好。”

宛陵心裏多了個心眼,這家夥這麽輕易的就將一家之主的位置讓出來,不會是有什麽事兒吧?他可不是那種躲在圍裙後面的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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