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遠遠看見恒言在佝著身子在吐，嚇得小跑過來，趕緊仔細瞧瞧：“少爺怎麽走到這裏來了？這裏是廚房啊！走，回屋。”見他身上黏著一根絨毛，眉頭一蹙，伸手捏下，嫌棄地扔掉，“看看，衣裳都弄臟了。”

宛陵過意不起，囑咐她：“先帶他去前面漱口，客廳有茶水。還有，準備凈手。霽月在前面，知道木盆毛巾擱在哪裏。”

晚霞點頭。她早就預料到少爺會連跑，沒想到這麽一會兒不見人，就鉆到廚房來搗亂了。“抱歉，小姐。少爺又給你添亂了。”

“沒事兒。你們去前面吧。”宛陵這就回廚房，繼續洗菜。

恒言跟晚霞這還沒走幾步，芳芳就擋在路中間，氣沖沖地將人攔下了。

芳芳原先是想過來幫忙的，看見未來姑爺在裏頭，就回避了。這一回來，就聽到晚霞又是要給姑爺換衣裳，又是要漱口的，這是有多嫌棄她家廚房啊！

“姑娘是覺得我家廚房不幹凈？”芳芳柳眉一挑，指著廚房冷冷道，“誰家的廚房窗戶有這麽大，光線這麽亮？我每天從飯館回來，都拿拖把拖地的，怎麽就臟了？再說了，我家小姐廚藝可好。小姐掌勺，姑爺怎麽就不能打雜了？”

建康來的大少爺了不起啊！自家小姐親自下廚招待，還怠慢了是吧？芳芳眼神裏透著一股狠勁兒，像是要吃人。

恒言連聲抱歉道：“姑娘誤會了。晚霞她並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這就暗示晚霞道個歉，大事化小。

晚霞自幼生長在秋府，從懂事起，就跟府裏的老媽媽們學規矩，在秋府，沒有誰敢這麽跟她說話。在陸家，他們之所以還是客人，因為少爺跟陸小姐上次婚禮出意外了。眼前這大嗓門的潑婦哪裏來的？還數落起她來了！

晚霞上前一步，對上芳芳，氣勢上毫不遜色：“我家少爺有心無力，在廚房礙事。現在他不舒服，要回客房了。姑娘能否讓路？”

芳芳叉著腰，擋在晚霞前面：“哦——少爺還算客氣，可是，剛才嫌棄我們陸家的丫鬟啊！看什麽看？別忘了，這裏可是陸家！”

晚霞在秋家從未有人將她當做丫鬟輕賤，今日卻被一個粗魯的丫鬟這樣糟踐，氣的發抖，正要發作，身後有人說話了。

“芳芳，進來幫忙。”宛陵早從窗戶裏瞥見了她們兩個互掐。芳芳哪裏是晚霞的對手，不過是氣勢上嚇唬人罷了。要知道豪門婢女，可不是那麽容易當的，晚霞的綜合水平甩她十八條街。未免芳芳出醜，她在廚房裏頭叫喚了一聲：“聽見了沒？今晚上人多，動作得快點。”

芳芳明白小姐這是要她撤，氣的跺腳，只得沒好氣地說：“我知道你們高門大戶，連丫鬟都是金貴的。你們還是快點走吧，這廚房油煙味大，別嗆著。我家小姐喊我，別擋路。”說著就從晚霞身邊走過，撞了一下人家胳膊才痛快。

恒言不知道說什麽好，索性什麽也不說，直接往前走。

晚霞氣的牙癢癢，只恨自家少爺脾氣太好，不給自己做主！

芳芳一進廚房，宛陵就問道：“你擠兌晚霞做什麽？”

“看她那嫌棄的樣子，受不了。不就是個丫鬟嗎？至於架子那麽大嗎？跟個女主人似的！”芳芳窩了一肚子火沒處撒，“小姐你以後嫁過去，也要這麽受氣嗎？”一想到秋家連丫鬟都得罪不得，那以後小姐的日子得多難！

宛陵“噗呲”一聲笑了：“在秋家，晚霞這樣的大丫鬟是不進廚房的，只在主子們跟前伺候。倒是我們家……不合規矩了。”

芳芳覺得明明是小姐受欺負了，怎麽還幫著秋家賤婢說話：“小姐你千萬別這麽說。本來這些活兒都是我們下人來做的，只怪我們廚藝都不比得小姐，沒人約束習慣了。想來，有哪家下人是吃小姐做的飯的？還不都是戰戰兢兢的伺候著，一個不如意，就任意打罵。那賤婢，說那種話，分明是嫉妒我們家和睦。”

宛陵知道她忠心，可是恒言來廚房的目的很簡單，並不是學著下廚，而是想共處。她既然要退婚，自然是要淡而處之的。這麽一想，又覺得這些瑣事，不必太上心了。

晚上招呼大家一起吃飯，宛陵設了兩桌。

客廳裏恒言，敏兒，喬塵都在一起坐著。隔壁屋子裏，晚霞，霽月，芳芳，彩綾，還有其他仆人一桌。霽月跟芳芳一起，端著托盤上菜。兩邊菜式都是一樣的，不過份量上宛陵這一桌明顯少了一半。

敏兒看著菜都上齊了，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姐姐，冰卿哥哥呢？還沒回來嗎？”

宛陵給大家擺碗筷：“你找他有事？”

敏兒托腮：“沒事也可以找他呀！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我這次來，也給他帶來禮物呢。如果什麽時候我家宅子要修葺的話，也請他去幫忙。”

宛陵沒搭腔，給大家碗裏盛湯。她有意低著頭，不想讓大家看到她臉色難看。

恒言對這個活潑的表妹印象不錯，就替宛陵招呼著：“哦？敏兒喜歡跟他玩？”

“嗯！”敏兒鄭重地點頭，“冰卿哥哥可厲害了！姐姐的宅子就是他設計的呢，有沒有覺得很別致啊？上次七夕他跟姐姐去我家，我爹也很喜歡他呢。”

“哦？”七夕這種日子，還一起走親戚，也不避嫌。恒言大概知道為什麽他不待見自己了，態度一下子冷淡下來。

敏兒絲毫沒覺察到氣氛不對，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怎麽這麽不湊巧呢？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他都不回來。”

“他住在這裏？”恒言說話的聲音已經變了，不再客氣。要是他敢惦記他的未婚妻，就算落的宛陵抱怨，也要將宛陵帶走。有恩報恩，理所應當。要是癡心妄想別人的棋子，那就休怪他不客氣！

“他住對面。沐家。”宛陵知道避不開。但是說出來之後，敏兒一定會去找他，那也好過恒言去找他。瞥見恒言臉色不對，她對敏兒交代：“他最近心情不好，不用搭理。”

“沒事。我去開導開導就好了。”敏兒樂開了花，這就捧著碗扒飯，“姐姐你炒的菜真好吃！嗯嗯！比我娘親的廚藝好多了！”

#####今天看到桃樹發芽了，哎呀！再也不是光溜溜的一根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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