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沐劍君最怕她智商忽高忽低，實在是不好應對。

宛陵等著他辯解，結果等了半天，他沒說話。算了，逼得太緊，他只會說一些更加不著邊際的謊話來。看在他是債主的份上，宛陵說：“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吧。今天中元節，我想在這邊呆著。我過幾天就搬家了，估計，到時候你又不在。”

沐劍君驚訝，問道：“這麽快？不是說等明天夏天過了，再搬的麽？”

“你又不在家陪我，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再說了，這邊早就收拾好了。我回來住的話，顧家，顧店，招待客人，都方便些。”現成的，下個月恒言過來，總不能也讓他住在沐宅。宛陵知道，他不喜歡恒言，還是不要湊在一處比較好。

沐劍君道：“飯館你不是交給喬塵看著麽？他們又不住你這邊。至於客人，你家又沒什麽親戚的。還是住我那裏方便，老劉多做一個人的飯也不費事。咱們處得來，就是你一輩子住我家，我也樂意。”

“是是是。沐爺闊氣。”宛陵原本以為新房子，多少會有些油漆味。她鼻子特別靈敏，一點刺激性的味道都能聞得到，聞到了，就特別難受。所以才盡量拖時間，給新房子散一散。

後來進屋子之後發現除了木材的香氣跟桐油的味道，根本沒有聞到什麽油漆的味道。那些材料都是冰卿列了清單，找工匠做的，應該是他直接將油漆從材料中拿掉了。她只是說了一回，不喜歡那味道。他如此有心，倒是叫她不好意思了。

宛陵一想到冰卿，盡是無奈，拍了拍沐劍君的肩頭：“搬家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太陽西斜的時候，宛陵一個人在廚房洗菜煮飯。自從離開秦風樓，她一直學著怎麽做一個大小姐，再也沒做過這些活兒。其實，只有在廚房，系著圍腰的時候，才是最輕松自在的。不管菜刀放下了多久，拿起來的時候，還是那麽熟悉。

鬼節，適合懷念。

如果陸宛平沒有進秦風樓，她也許會一直都在那兒的廚房當著小廚娘，直到攢夠銀子去創業。那樣的生活，與現在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大約，恒言會順理成章的跟王家小姐成婚，二十五歲之後入朝為官，不停地加官進爵。自己則會找一個手腳勤快的合夥人湊合著吃飯，生兒育女，掙錢花錢。在同一座城，頂著同一片天，過著天壤之別的生活。

如果沒有上游輪，沒有掉江裏，大約能在現代文明社會繼續蹦跶幾年，遇到一個處得來的男人，戀愛結婚。最後的最後，無外乎還是燒成一把灰……

人生沒有那麽的如果。她的生命，是斷開的時間。與其去想那些改變不了的，不如看看眼下。現在要做的是，爭取自由。

芳芳咋咋呼呼地跑了過來：“小姐，你親自做飯？”

宛陵正在煮豆腐湯，頭也沒擡，道：“嗯。你跟霽月都沒進過廚房，交給你們做，估計明天都吃不上飯。”

芳芳訕笑：“不好意思。本來這些活兒都該我們來做……還要小姐你親自做飯給我們吃。不過我可以幫你在竈臺下看著火，要添柴了，說一聲。”說著，她就鉆進竈臺下，盯著火苗。

宛陵心裏明白，她這個官家小姐，最是隨便。堂舅家的敏兒，身邊都有丫鬟跟著伺候，她則獨來獨往，看上去的確寒酸。難怪恒言要送霽月過來。

細算下來，店裏五個人加上霽月，一個月的月錢銀子就快二十兩了。她還得存錢還給沐劍君，實在是不想再買丫鬟進門。

晚上，她做了一碟子紅燒肉，一大碗豆腐湯燉小白菜，炒了一份豆角，讓芳芳跟霽月陪著自己吃了頓飯。

紅燒肉是按照醉仙樓的做法，燒好之後，蒸籠裏蒸汽蒸過，肥而不膩。豆角是按照謫仙居的做法，切成絲兒，大火爆炒。豆腐湯燉小白菜是如意樓裏的名菜，水嫩的白豆腐配上四片葉子的小白菜。功夫、火候、刀功，各有講究。

芳芳看著眼前的飯菜，忍不住咽了口水：“小姐廚藝還是這麽好。我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才能嘗到小姐的手藝。”

霽月則老老實實坐著，一雙手藏在袖子裏，不敢動筷子。

宛陵知道，秋家的丫鬟都是老一輩仆人教的，規矩的很。她說道：“這裏沒有外人，你也不必把自己當做下人。有客人在的時候，不亂了規矩就好。現在關著門，有吃的，你就吃。”

霽月這才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飯。

芳芳夾了一塊紅燒肉給霽月：“白天是我不好意思了。我嘴巴快，說話不經過腦子，你別見怪。”

霽月面子薄，聽了重話會臉紅，聽了矯情的話，也會臉紅。她不說話，便是原諒她了。

宛陵還是不放心芳芳，便說道：“芳芳，你要是想以後不被人嫌棄沒規矩，可得好好跟霽月學著點。她可是秋府裏出來的丫頭，秋家的門檻，你應該知道有多高。”

芳芳原先還覺得大家都是丫鬟，被她這麽一說，才明白，原來丫鬟也是有等級的。她原來的陸宅唯一丫鬟，小姐貼身丫鬟的光環全部消失了。她的筷子停下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沈思。

宛陵也不打攪她，繼續吃飯。成天風風火火的，是該好好靜下來想想了。

芳芳把筷子一擱，鄭重地承諾道：“小姐，我會跟霽月姑娘學規矩的，保證不會丟你的臉。”

宛陵點點頭。先前她總是叫霽月小丫頭，現在會喊姑娘了。不錯。“那霽月，今晚你們兩個沒事，你教她奉茶吧。”兩個丫頭一個在外一個在家，若是多一些交流，必定不會出現今日的誤會。

“上茶？這個我會呀！小姐你忘記了，我以前……”芳芳正想說以前她在秦風樓端茶倒水，很勤快的。正好對上宛陵的眼睛，想起以前發誓再也不提以前的日子，這就改了口：“我以前的事情記不大清了，那就麻煩霽月姑娘重新教一遍了。”

宛陵對她最滿意的就是態度。她說：“霽月，茶葉跟茶具放在哪兒，芳芳知道，你也要知道。以後要是家裏來了客人，我不在家的話，你們要幫著招呼。知道嗎？”

霽月點頭。芳芳平日都在店裏，家裏來了客人，只能是霽月招呼。

#####“少主，慕容公子！天下間哪個男子向心儀的姑娘表白，是說姑娘你喜歡我的？”沐劍君想笑又不敢笑。果然少主是從小被表白到大，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沒做過。這算是他多年來傷了無數少女心的報應麽？

“不然怎麽說？”冰卿沒覺得哪裏不對啊。宛陵是喜歡他的，但是現在他也不能確定了。

“寫封情書，表達思慕之情什麽的。少主你的文采，絕對能寫出範文來。要是沒樣本，我去找司馬長卿《長門賦》給你抄。”沐劍君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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