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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娶了媳婦忘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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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紹南眉毛眼睛都糾結成一團了:“你既然來了,就幫我勸勸霜兒。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你們不是好姐妹麽?你也不忍心看著她帶著孩子,一直住在外頭啊?”

宛陵換了個姿勢,重新坐好了:“別!我可沒什麽姐妹,少拉扯關系。她住在外頭挺好的,還有人伺候著。再說了,我也沒聽她說不好啊!”

楚紹南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剛才她那氣勢洶洶的模樣,難道不是為了給青霜不平,為她爭取名分?女子未婚先孕,擱在哪兒都說不過去。他摸不著頭腦了。

“她要是覺得被你騙了,懷了孩子,還不成親。讓她去郡守那兒告去,去刺史那兒告去。反正,她沈青霜三個字,在建康城那是歌女,是舞姬,是暴病身亡。”

宛陵這番話,既是警告他不要欺人太甚,也是譴責他不負責任。青霜那是拋棄了被人捧在手心裏的日子,拋棄了名姓,來投奔他的。他倒好,當上縣太爺了,要去巴結世代為官的秦家了。

進府?怎麽進?

一頂粉色小轎子,無媒無聘地從側門悄悄擡進府麽?然後日日給秦家大小姐早晚請安,斟茶倒水,亦步亦趨?她孤傲清高,眾星拱月的淩波仙子,受得了這份屈辱?

“你說這些做什麽……她都是為了我。”楚紹南慚愧。

他的霜兒善解人意,才不會與他為難。但是要是孩子生下來,就要報官籍,總不能一直無名無姓地養著。她一直耗著,不肯進府,難道真的是等著孩子生下來,去告他負心?

不。不可能!

可是,她現在身邊有陸宛陵在,還有什麽不可能。

楚紹南警惕地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次前來,到底為了何事。

宛陵端起他這茶杯裏的茶,瞟了一眼,黑乎乎的,一臉嫌棄地放下了。重新瞧了一遍坐在眼前的男子,人靠衣裝馬靠鞍,穿上縣太爺的官服,還真是人模人樣的。

她說:“聽說楚大人要成親了,秦小姐長得漂亮麽?”比你家仙子還漂亮嗎?“我來的匆忙,未準備什麽賀禮。想必,楚大人日後也不見得還認識我們這種人。”

楚紹南想來,秦家的事情,她是都知道了。他不大好意思:“那是我娘做的。”

宛陵冷笑一聲,青霜的肚子是你娘鬧得?秦家小姐是你娘娶得?她想罵人。渣男就是渣男,找什麽借口都掩蓋不了一腳踏兩船的現實。但是,青霜就是著了這個渣男的道兒啊!

宛陵眼珠子瞪著他:“楚大人,你告訴我什麽叫孝?”

楚紹南一臉懵逼:“啊?”

宛陵一拍桌子:“隱瞞婚事,再謀聯姻,陷父母與不義,你好厚的臉皮!見異思遷,還拿令堂做擋箭牌,令堂知曉否?郡守知曉否?”拍的是石桌,手掌心有點疼,也努力憋著。

“我……”楚紹南無從辯解。

想起以前她跟晉安王談笑風生,那口才可謂江河滔滔,滿屋子才子佳人,只聞她一人高談闊論。他跟她說道理,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麽。

他直接認輸:“我……我說不過你。”

宛陵看見遠處一個丫鬟攙扶著老婦人過來,年紀也就四十左右,走路腳底生風,穿的花裏胡哨的,應該就是那個作妖的老夫人。

她盤算了一下,面對那個老的,還不夠了解,暫時不見為好。遂,語氣緩和道:“我又不是來找你辯理的。”

楚紹南松了一口氣。

宛陵站了起來:“一句話,娶,還是不娶。”

楚紹南喉嚨又堵住了:“我……”

宛陵看他那磨嘰的樣子,就來氣,這就拜別:“在下兩日後再來,希望大人那時候有答案。楚大人,請留步。”

楚紹南有點蒙,這就走了?

郡主府,大門緊閉。

西廂房內,阮冰卿坐在椅子上,擡起腿,撩起褲管。

侍女飛雪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腳踝上纏繞的白布,看著傷口的血痂,說不出的心疼。“有滲血。少主,你忍著點。”

冰卿望了一眼傷處,只道:“無妨。”

飛雪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揭開。要是全部結痂倒也好,偏偏結痂的是周圍,中心位置傷處最深,血肉已經開始腐敗發黃,有化膿的趨勢。

站在一旁的阮老先生,貓著腰看了一眼,隨即搖頭:“呀!傷口怎麽不收口?枉費你師娘的醫書,都讀給門前的鸚鵡聽去了?要是讓你梅師父見了,必定後悔收了你這個弟子。”

屋檐下,鏈子上拴著的鸚鵡頭如搗蒜:“鸚鵡聽去了。鸚鵡聽去了。”

“拿刀來。”身為一家之主的郡主看不下去了。

飛雪低頭,身子沒動。

郡主拉下臉,一時間,屋子裏氣壓太低,誰都不出聲。“不然呢?讓你家少主自己動手?還是由著傷口繼續腐爛?長蛆麽?”

冰卿挨罵,臉色有點尷尬。

飛雪這才起身。

婢女端來麻沸散的時候,郡主叫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冰卿一個。只見她拿著柳葉大小的彎刀,在炭火上來回烘烤,目光沈著冷靜。

郡主將藥碗遞給他,他接下了,卻沒喝。

“說說,怎麽受的傷吧?誰幹的?”她說著話,刀刃就刮向傷處。

“夜太黑,沒看清。”冰卿感覺到腳踝上傳來的痛楚,忍不住皺眉。所謂外傷見骨,不過如此。師娘手熟,一會兒就好了。去腐生新,只待痊愈。

牙齒咬酸了,他咬了一下腕上袖子,望著門外。

郡主遞給他一方絲絹:“擦擦汗吧。這箭力道夠深。不取幹凈了,再化膿一次,可就麻煩了。”她直了直腰板,換了一把刀繼續。

趁著間歇,冰卿松了口氣,望了一眼那絲絹,也沒去拿。硬憋著一股勁兒,生怕一點扛不住,就徹底松垮了下來。

郡主仔仔細細地刮著腐肉,一點不留:“她不是都把你忘了麽?你還賴在這兒不走。”

冰卿想到宛陵,艱難地擠出一絲笑,說:“師娘,她退婚了。”

郡主不滿:“去年不就說退婚了嗎?怎麽現在才退掉?”

#####原本想寫揚州的,查地址,南京、揚州是現在的叫法,那時候叫建康、廣陵。方位大致一樣,範圍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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