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離經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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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昨晚發生的事情，宛陵心中已經有了對策。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而陸沅陵，則是最不重要的一件。她跟恒言說：“先等秋伯伯回來吧。”
恒言心中也是這麽想的：“也好。”
那邊沐劍君已經將櫻花樹下所有散落的花瓣都拾起來，兜在袍子裏。宛陵走過去的時候，他抓一把朝著天空拋散開來，正好給她下了一場花瓣雨。
宛陵真佩服他的閑情逸致，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樂趣。
恒言也只當他是個老頑童，對他的戒心減了一半。
中午的時候，下人來報，老爺回來了。
人還沒進花廳，就聽到秋瀾在問下人：“我家宛陵呢？”
宛陵習慣性地站起來，脆聲應道：“秋伯伯？”她害他入宮請罪，正是過意不去。見秋瀾身後一道進來的陸秉良，又喚了一聲：“父親。”
陸秉良天不亮就過來，執意陪著秋瀾一同入宮，責任共擔。乍見失蹤了一天的女兒安然回來，倒是沒有秋瀾那麽欣喜，而是多看了兩眼花廳多出來的陌生男子沐劍君。
這叫宛陵心裏很不爽，父親的眼裏，永遠只有別人。難怪陸沅陵會認為自己不是陸家的女兒！
秋瀾笑瞇瞇地趕緊叫她坐下：“好孩子！回來就好。”他直接走到上位坐下，看著花廳裏的諸位，眼光自然落到沐劍君身上：“這位是……”
宛陵正要開口，被恒言攔在前面說道：“這是宛陵的朋友，姓沐。昨日幸得他出手相助，宛陵才能平安歸家。”他將其他事情全部忽略，只論這個人有恩。
秋瀾看了看兒子還是那麽袒護宛陵，也不問問她失蹤了一天一夜，都幹什麽去了。說走就走，要來就來，當秋家是什麽地方？再看沐劍君少年老成，不像是個簡單的孩子.
秋瀾朝沐劍君點頭致意：“沐公子仗義相助，秋家銘記在心。已然是午時，不如留下一起用膳。老夫再備份謝禮，還請沐公子不要推辭。”
“秋大人客氣了。吃飯的事情不著急。至於謝禮嘛，我跟陸七是好友，免了。今日前來，不過是陪著她來結賬的。”沐劍君給宛陵遞了一個眼色，叫她說話。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看見秋恒言那個小白臉溫言暖語說幾句，就昏了頭了。幸虧他跟了過來，不然，還是栽進火坑出不來。
宛陵聽到他那句“結賬”，知道是什麽意思。恩恩怨怨，今日一次算清，他日再無怨由。她很感激陸家給了她這副身軀，卻也不是任人魚肉之輩。
秋瀾何等敏銳，誰也別想當著他的面耍滑頭，沐劍君的小動作，已然盡收眼底。宛陵是他看著長大的，不是什麽心機深沈的孩子，卻在哪裏招惹來這麽離經叛道的朋友，絲毫不把兩家長輩放在眼裏？
秋瀾等著，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麽把戲。昨日辦了一半的喜宴，還有今朝在宮中丟失的顏面，讓他清醒地看清，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做名正言順的事情，也會出意外。
秋瀾臉色一沈，恒言就心知不妙了。
恒言再看宛陵猶豫不決，便提議：“宛陵才回來，應該也累了。不如，我先送她去杏園休息？”
宛陵知道他想拖延，等秋伯伯氣消了再談。不管誰家丟了新娘，都會覺得顏面掃地。只是，這事情，怕真的得在氣頭上才好解決。她站了起來，看著二位老人家：“父親，秋伯伯。我想，退婚。”
終於說出這句話，心裏倒是輕松了。
她的確很喜歡恒言，只是因為他很好。但，就像是陸沅陵說的，她不愛這個人。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可以做最自在的自己。但是，恒言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她不知道，也不曾好奇。
秋瀾依舊不說話，鎮定地出奇。
陸秉良一巴掌拍在桌子邊緣上，“啪”地一聲，桌上的茶杯跟茶托隨之一震。他少言寡語，卻不失一家之主的威嚴。“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麽時候？婚姻大事，豈容兒戲！”
面對父親的質問，宛陵苦笑。原來他也是有感情的，至少會生氣，不是嗎？
恒言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從他小時候就知道，荊州陸叔叔家有個小妹妹，俏皮可愛，長大了會是他的新娘。每年，都會來建康過冬。他看著她從一個抱在手裏的奶娃娃，長成一個標致的大小姐。
退婚？為什麽？
十六年來，他把她當做親妹妹一樣寵愛。同年齡的同窗好友，別說妻子，就是小妾都納了幾房了。而他，只等著他的小小新娘長大。現在，眼前這個粉嫩的小妹妹，不是他的了。為什麽？是哪裏做的不對？他改了就是。
恒言呆呆地看著她：“宛陵，你說什麽？”
宛陵低著頭，不敢去看恒言的臉，對這個人，她只能虧欠。只有認下這筆債，才能厘清其他的亂麻。若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成親，將來只會欠下更多。
她把心一橫，對秋瀾解釋：“我想清楚了。我不想成親。恒言他是個有抱負的人，需要的是賢良淑德的賢內助，可以幫襯他的人。而我，只會給他添麻煩。身為陸家七小姐，琴棋書畫都不會，禮儀規矩總不全。我還曾流落在市井，結交狐朋狗友。這門親事，早該作罷。”
恒言說：“我不介意。”
宛陵堅持：“我介意。”
話是這麽說，可四目相對之時，她心虛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他的眼光像一把刀，切割著她的心。
當初就是不忍心傷害他，不舍得告訴他，那個活潑可愛的陸七，已經死了，不在了！現在的陸宛陵，是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在借屍還魂。
如果，早一點說開，不辦婚禮，就不會有今日的婚禮辦砸的混亂局面了。
恒言癡癡地望著她，一動不動，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借口！都是借口！他一個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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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言心中也是這麽想的：“也好。”
那邊沐劍君已經將櫻花樹下所有散落的花瓣都拾起來，兜在袍子裏。宛陵走過去的時候，他抓一把朝著天空拋散開來，正好給她下了一場花瓣雨。
宛陵真佩服他的閑情逸致，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樂趣。
恒言也只當他是個老頑童，對他的戒心減了一半。
中午的時候，下人來報，老爺回來了。
人還沒進花廳，就聽到秋瀾在問下人：“我家宛陵呢？”
宛陵習慣性地站起來，脆聲應道：“秋伯伯？”她害他入宮請罪，正是過意不去。見秋瀾身後一道進來的陸秉良，又喚了一聲：“父親。”
陸秉良天不亮就過來，執意陪著秋瀾一同入宮，責任共擔。乍見失蹤了一天的女兒安然回來，倒是沒有秋瀾那麽欣喜，而是多看了兩眼花廳多出來的陌生男子沐劍君。
這叫宛陵心裏很不爽，父親的眼裏，永遠只有別人。難怪陸沅陵會認為自己不是陸家的女兒！
秋瀾笑瞇瞇地趕緊叫她坐下：“好孩子！回來就好。”他直接走到上位坐下，看著花廳裏的諸位，眼光自然落到沐劍君身上：“這位是……”
宛陵正要開口，被恒言攔在前面說道：“這是宛陵的朋友，姓沐。昨日幸得他出手相助，宛陵才能平安歸家。”他將其他事情全部忽略，只論這個人有恩。
秋瀾看了看兒子還是那麽袒護宛陵，也不問問她失蹤了一天一夜，都幹什麽去了。說走就走，要來就來，當秋家是什麽地方？再看沐劍君少年老成，不像是個簡單的孩子.
秋瀾朝沐劍君點頭致意：“沐公子仗義相助，秋家銘記在心。已然是午時，不如留下一起用膳。老夫再備份謝禮，還請沐公子不要推辭。”
“秋大人客氣了。吃飯的事情不著急。至於謝禮嘛，我跟陸七是好友，免了。今日前來，不過是陪著她來結賬的。”沐劍君給宛陵遞了一個眼色，叫她說話。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看見秋恒言那個小白臉溫言暖語說幾句，就昏了頭了。幸虧他跟了過來，不然，還是栽進火坑出不來。
宛陵聽到他那句“結賬”，知道是什麽意思。恩恩怨怨，今日一次算清，他日再無怨由。她很感激陸家給了她這副身軀，卻也不是任人魚肉之輩。
秋瀾何等敏銳，誰也別想當著他的面耍滑頭，沐劍君的小動作，已然盡收眼底。宛陵是他看著長大的，不是什麽心機深沈的孩子，卻在哪裏招惹來這麽離經叛道的朋友，絲毫不把兩家長輩放在眼裏？
秋瀾等著，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麽把戲。昨日辦了一半的喜宴，還有今朝在宮中丟失的顏面，讓他清醒地看清，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做名正言順的事情，也會出意外。
秋瀾臉色一沈，恒言就心知不妙了。
恒言再看宛陵猶豫不決，便提議：“宛陵才回來，應該也累了。不如，我先送她去杏園休息？”
宛陵知道他想拖延，等秋伯伯氣消了再談。不管誰家丟了新娘，都會覺得顏面掃地。只是，這事情，怕真的得在氣頭上才好解決。她站了起來，看著二位老人家：“父親，秋伯伯。我想，退婚。”
終於說出這句話，心裏倒是輕松了。
她的確很喜歡恒言，只是因為他很好。但，就像是陸沅陵說的，她不愛這個人。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可以做最自在的自己。但是，恒言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她不知道，也不曾好奇。
秋瀾依舊不說話，鎮定地出奇。
陸秉良一巴掌拍在桌子邊緣上，“啪”地一聲，桌上的茶杯跟茶托隨之一震。他少言寡語，卻不失一家之主的威嚴。“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麽時候？婚姻大事，豈容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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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言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從他小時候就知道，荊州陸叔叔家有個小妹妹，俏皮可愛，長大了會是他的新娘。每年，都會來建康過冬。他看著她從一個抱在手裏的奶娃娃，長成一個標致的大小姐。
退婚？為什麽？
十六年來，他把她當做親妹妹一樣寵愛。同年齡的同窗好友，別說妻子，就是小妾都納了幾房了。而他，只等著他的小小新娘長大。現在，眼前這個粉嫩的小妹妹，不是他的了。為什麽？是哪裏做的不對？他改了就是。
恒言呆呆地看著她：“宛陵，你說什麽？”
宛陵低著頭，不敢去看恒言的臉，對這個人，她只能虧欠。只有認下這筆債，才能厘清其他的亂麻。若是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成親，將來只會欠下更多。
她把心一橫，對秋瀾解釋：“我想清楚了。我不想成親。恒言他是個有抱負的人，需要的是賢良淑德的賢內助，可以幫襯他的人。而我，只會給他添麻煩。身為陸家七小姐，琴棋書畫都不會，禮儀規矩總不全。我還曾流落在市井，結交狐朋狗友。這門親事，早該作罷。”
恒言說：“我不介意。”
宛陵堅持：“我介意。”
話是這麽說，可四目相對之時，她心虛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他的眼光像一把刀，切割著她的心。
當初就是不忍心傷害他，不舍得告訴他，那個活潑可愛的陸七，已經死了，不在了！現在的陸宛陵，是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在借屍還魂。
如果，早一點說開，不辦婚禮，就不會有今日的婚禮辦砸的混亂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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