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就過去了，見百衡盤坐在毯子上，且正在夾菜，她看著正在滴水的頭發，默默停下腳步。

“過來。”百衡朝著寧檸說道。

寧檸望了百衡一眼，乖巧走過去，半跪著在他身旁坐下：“師父。”

百衡放下碗筷，用靈力將寧檸頭發上的水分蒸發，隨手拿出一根發帶，一圈一圈幫她將頭發捆身後，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吃飯。”他說。

“好。”

………

酒足飯飽後，兩人坐著喝茶，安靜如斯。

百衡不說話，寧檸也不好開口。

事實上從望霄殿出發往積沂山以來，師父的性子好像一下就收斂了，沒有平時那麽皮了，越來越有師父的模樣，可寧檸一點都不習慣。

她不喜歡他這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師父，您是怎麽做到的隨時隨地帶我進幻境的，您身上是不是有什麽機關，動一下就能將人帶進幻境，毫不費力。”

“想學？”

寧檸點點頭：“嗯嗯，想學。”

“等你好了，想學什麽為師都教你。”

這話說完又沒了後續。

這幾天他累得不輕，寧檸也不好再多打攪，問安後便回到了隔壁房間。

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外面下起了大雨。店小二送來早食，師徒二人盤坐著，安靜的吃著早餐。

百衡雙眼泛紅且有黑眼圈，一舉一動也是疲憊感十足，很顯然，他昨天也沒有休息好。她總有他一天比一天更沈悶更安靜的錯覺。

“師父，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百衡看了寧檸一眼，搖頭：“為師無事，你好好歇息，養精蓄銳，後日我們便出發去積沂山。”

“師父…”

“為師累了。”

如此便是下逐客令了。

寧檸：元元，百衡這是怎麽了，他是不是身體上出什麽毛病了？

元元撓了撓頭，表示自己也一臉懵逼【本神獸也不是很清楚，興許是想起什麽傷心事了吧，他這麽大個人了，肯定不願意說，這時候你給他足夠的空間就行了。】

這麽說也有道理。

寧檸默默退下，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寧檸走之後，百衡起身回到床上，布結界後盤腿坐下，不一會兒便已入定。

後面一日寧檸沒見到百衡，店小二將早食端到自己房中，轉述百衡的話，讓她在屋裏呆著，他有些事要處理，很快回來。

她一個人待在客棧百無聊賴，想出去又害怕百衡回來找不到自己，只得一直在屋裏待著，默默等到第二天。

可惜第二天百衡也沒回來。

第三天，第四天，依舊沒有他的消息。

寧檸坐不住了：元元，師父他該不會一個人跑積沂山去了吧，怕我跟著危險，所以把我留在這裏一個人去找灼苓果了…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她這個豬腦子，怎麽沒有早點想到呢…

元元聽聞，連忙去積沂山附近查看，奈何積沂山太大，在茂密且磁場多樣的積沂山找一個人簡直比大海撈針還困難。

它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這時，百衡開門進來了。

他一頭黑發此刻已經變成了白發，不僅如此，肉身比原來起碼老了三四十歲，整個人憔悴不堪。若不是衣裳還是那身衣裳，配劍還是那把配劍，寧檸真的沒這麽快認出人來。

她連忙跑上前將人扶到床上，擔憂的詢問：“師父，師父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發生了什麽…”

“無礙。”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至極，寧檸聽著心都是揪起來的。

寧檸：元元，我師父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積沂山到底有什麽東西，竟然把他折騰成這副模樣…

元元搖頭【他沒有去積沂山，身上沒有沾染積沂山的靈氣與磁場。】

沒去積沂山，那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是千年的魔靈嗎？不是九引宗那麽多仙師長老，沒一個看出他的真身麽，這樣厲害的魔靈，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現在好虛弱…

就連她都看出他如今很虛弱了，他內裏得虛弱成什麽樣了。

元元【本神獸現在還看不出來。】它真的也很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關於反派，除了資料上的還有一些片面的，它能知道能看的太少太少了。

就例如現在，它竟然連反派去過哪兒都不知道…

寧檸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幹著急。

“師父，咱們先躺下歇息一會兒，等您緩過來，有什麽話再跟徒兒說，成嗎？”

百衡微笑，點了點頭，道：“好。”

她就這樣安靜的守在他床前，緊緊的握著他的手。

元元，我先前煉制的丹藥百衡能用嗎？

元元【應該能用吧，只是，你想好怎麽跟他解釋丹藥的來源了嗎？】

寧檸：命要緊，還解釋什麽。

元元見狀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挑選一些補氣固元的上品丹藥給寧檸送去。

“師父，您先醒醒，徒兒忽然想起有這兒還有幾顆丹藥，都是對身體好的，您吃兩顆。

師父。

師父？”

她叫了好幾聲，都沒有聽見他回應，連忙伸手去探他的脈搏。

百衡的脈搏虛弱到差點等同於沒有，嚇得寧檸連忙掰開他的嘴，將丹藥餵下去。

她還不敢餵太多，怕他現在身體太虛弱受不了。

寧檸坐到床上，將百衡扶起來抱在懷裏，心裏十分緊張。

“師父，師父…”

她就這樣一直抱著他，時不時探一下他的脈搏，強迫自己清醒。

就這樣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寧檸盯著一個大黑眼圈，眼珠子快跟兔子眼睛一樣紅了，她的手一直放在百衡的脈搏上，整晚都揪著心。

終於，懷裏的人有了一點動靜。

“師父，您醒啦…”

百衡睜開眼睛瞧見一臉疲憊的寧檸，問：“你昨兒一直這樣抱著為師？”

“師父，你好些了嗎？”

百衡點頭，緩緩坐起身子：“你昨個餵為師的丹藥還有嗎？再給我兩顆天元丹。”

“有，還有。”

寧檸連忙掏出瓷瓶，倒出兩顆丹藥遞給百衡。

他接過丹藥一口吞了下去，笑道：“你煉丹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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