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永遠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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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些什麽?”

“給我一杯白水。”

“對不起先生,我們只提供飲料和酒,不提供白開水。”服務生疑惑地看著吧臺前坐著的英俊男子,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來惹事的呀,“如果您第一次來,推薦您嘗一嘗我們的新品……”

“嘭!”未加□□的槍響。

“啊——!”

“呀——!殺人啦!”

尖叫,驚恐,逃竄。轉瞬間擁擠的大廳空曠了。

“……你們的新品怎麽了?”男子對於身後的槍聲混亂置若罔聞,他平淡地詢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的服務員。

“來兩杯黑啤。”腳步聲走近,一個人坐到了男子旁邊。

服務員緊緊盯著這位客人手中的槍,手抖得幾次才倒好兩杯。

“走吧。”客人扔給他一個金幣,服務員立刻連滾帶爬地從吧臺後跑了。

“半年時間沒見了,戈尤裏.陸。”洛伊德動了動啤酒杯卻沒有喝,“剛才死的人是誰?”

“多利傑家族的最後一個人。”

“噢,真巧他在這裏。”漫不經心地應著,“半年前那第二朵煙花,是你做的?”

戈尤裏喝下一大口啤酒,不願談論這個問題,不過答案他們每一個都心知肚明。

“你找到Sunny了嗎?”

“沒有。”因為洛伊德根本沒有找。

他在桑尼第一次提起月亮女神所癱坐的位置,找到了地板下的盒子。盒子裏裝著能控制酒館的發條,但是開啟它的鑰匙,卻是Sunny槍身上的火力轉換魔晶,絕無僅有的魔晶。

桑尼在臨走前是恨他的,那麽他會如他所願,讓自己一無所有來當做懲罰。

“我知道一些事情,也許現在同你說沒有什麽意義了,但是我覺得你有義務知道,起碼讓他能去得少些遺憾。”戈尤裏緩緩地開口,“但在此之前,你要告訴我從你父親死後到你失蹤回來,這段時間你知道的事。”

“你怎麽知道我會願意聽?”洛伊德同戈尤裏對視,語氣咄咄逼人。

一個人的眼睛裏被掏空了一樣,什麽也裝不了;一個人的眼睛裏因為裝了太多而壓抑不堪。

“因為這會讓你更加痛苦。”戈尤裏笑了,嘲諷無情。“桑尼的瘋狂是他要尋找死亡來解決痛苦,而你的瘋狂則是尋找痛苦來銘記死亡。你們都是瘋子。”

“你說的很對,但是你又有什麽立場?你瘋狂於我們的故事,而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因為桑尼是我的。”

“哈。”洛伊德牽了牽嘴角,卻想不出話語反駁。“桑伊拐走我,以此逼父親交出權力,父親不同意,所以他暗殺了我的父親……”

“他為什麽會要那麽做?”

“因為他的母親被我的父親殺了,他想要報仇。”

“哼,似乎有理有據?你接著說。”

洛伊德皺了皺眉,他不想把這一段將他與桑伊徹底決裂的記憶翻開,但是戈尤裏說的沒錯,他需要痛苦來填補他左胸口的空洞。“我被桑伊培養成了一個殺人機器,我被他騙了五年,直到我十三歲在醫院裏找到了自己的驗血報告。那個時候他瓦解了我父親的勢力,不滿的人很多,我打聽到他盜用了我的名字,一直霸占著我的地位整整五年,而且他最終毀了我的家族。”

“你為什麽不懷疑你能在關鍵時期找到那份驗血報告?”

“我知道有人對他不滿,想借我打擊他。”

“於是你如那些人所盼,背叛了桑尼。”

“那不叫背叛,因為他從未坦誠地待我。”

“你也沒有信任他……”

“不要打斷我。我逃出酒館,因為我不想和他對峙,我氣瘋了。在外面流浪了三年,我遇到了其帕恩.多利傑,他告訴我他也想像桑伊覆仇,如果我和他聯手,他會幫我奪回身份和權力。

我並不相信他,所以我用了一年時間調查,這一年裏他提供了很多信息,我也輕易地就查出了桑伊是如何控制我的家族,直至把它毀滅。我同意與多利傑聯手,我們準備了一年半,然後我用半年時間回到酒館。”

洛伊德疲憊地閉上眼睛,“兩年時間的冷卻,我發現了很多疑點,所以就想冷靜地找找線索。可是……桑尼令我動搖,那虛假的五年令我惡心,卻也給我溫暖。然而越來越多的證據都指向他,我明白他又一次背叛了我的期待。

我承認,我想奪回酒館,但是我不想他死……”

“洛伊德.法斯蘭德,有一段時間,我還很嫉妒你,但是現在,我只可憐你,恨不得撬開你的腦子看看是不是缺少些什麽。”戈尤裏的眼神鋒利得有如實質,“你錯的離譜,最根本關鍵的,你用了這麽些年卻還是一無所知:桑尼如果隨父姓,那麽他的全名應該是,桑伊.法斯蘭德。”

“什麽。”洛伊德幹澀地重覆。

“他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你的父親——也是他的父親,讓他從貧民窟的一個普通的小孩變成了地獄裏的一只鬼,殺了他的母親,卻讓他以為母親還活著。

在法斯蘭德家族因為叛徒的出現而面臨改朝換代的危機時,你的父親威脅他以你的名義,在家主法斯蘭德被暗殺以後,接掌你的家族,直到你長大。而本該承受這一切腥風血雨的你,卻可以以克伊德.洛茲的身份安然躲避。”

“不……”他緩緩地抱住頭。

“如果說有一個最不可能傷害你的人,他一定是桑尼。他同我說過,在你十二歲,他剛接手家族的時候,連續幾天不眠不休高度警惕,但是你發現他的異常了嗎?他一邊應付各種暗湧的勢力,一邊還要顧及你的心情和安全。你知道他失眠,但你知道他會怕你擔心而假裝入睡,再在你睡著之後醒來?你從未真正了解他。”

“……”洛伊德一動不動地,許久,他開口,聲音哽咽,“他,很信任你。”

“是的,”戈尤裏從椅子上站起,走向大門,“他也曾這樣信任你。”

他也曾這樣信任你。

洛伊德無聲地伏在吧臺上,如果不是他肩膀的抽動,人們會以為他只是醉倒了。

在他的旁邊,啤酒沫沿著杯壁緩緩滑落,就如誰的淚水。

戈尤裏繞過逐漸包圍在酒吧門口的警察,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在熟悉的門口,有一個郵遞員正焦急地尋找。

一見他來,郵遞員便詢問:

“先生您好,請問您知道克伊德.洛茲先生住在這裏嗎?”

“是誰告訴你在這裏可以找到他的?”看一眼郵遞員懷裏的包裹,戈尤裏疑惑這東西往年不是直接送到酒館嗎?

“哦,是這樣的。我按照收信地址找去,並沒有找到‘桑伊的酒館’,只有一個沒有名字的酒館。裏面的人說沒有桑伊.陸,也沒有克伊德.洛茲,他們還說想找到這兩個人就到這裏來。先生……是我弄錯什麽了嗎?”

戈尤裏已經脫離酒館了。現在沒有人能得到“發條“,酒館再過不久就會因為缺乏動力而消失。況且對他而言,如果沒有那個人,酒館只是一個交易場,在哪裏都能找到,也就沒有了非它不可的理由。

“你的確弄錯了。克伊德.洛茲已經死了,七年前就死了。“戈尤裏用鑰匙開了門。

“啊,先生,那這個……“

“隨便怎樣,丟掉吧。“冷淡地掃過郵遞員手中包裝精美的盒子,戈尤裏關上了門。

這是第八個生日禮物,也是最後一個了——因為固執地堅持挑選禮物的人已經不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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