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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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擡眸間視線變模糊,一道落寞步伐蹣跚的背影漸行漸遠。隨後一道白光劃過我腦海,也只是一瞬,我未多想,收回視線掏出手機給玄大爺打電話。在按下通話鍵前深吸一口氣,捏著嗓子對通話中的手機假裝楚楚可憐,“五叔叔,你能來接我嗎?”

玄大爺從接到我至回到家關上大門,他的臉被n朵烏雲籠罩。

而期間習慣察言觀色的我一直低眉順眼。

他疊起雙腿悠閑斜靠在沙發上,我時刻準備著被掏訓,低頭挺胸背打直,接近標準軍姿含糊一點情有可原。只是……他的聲音如魅傳來,“擡起頭來。”

好吧,擡就擡誰怕誰。(╰_╯)#

我聽從軍令倏地揚起下巴,眼珠子盯著天花板骨溜溜地轉。

見我如此舉動,他嘆了口氣又道:“看著我。”

目光總算對上他的視線,驚得我冷汗順著背脊一路流淌。見我不主動解釋,他目光若有若無瞥了眼我身旁的行李箱,問道:“這麽晚給我打電話,嗯?”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玄大爺斯條慢理地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單薄睡衣,咽了咽口水,沒想到玄大爺也有這麽屌絲的一面。西裝搭配睡衣。

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我趕緊苦苦哀求為自己尋找住處:“五叔叔,以後我和你一起住好不好?以後你都不用請鐘點工了!”

“趙可言,你覺得你比鐘點工好?”玄大爺波瀾不驚面無表情。

早知道玄大爺在言語上都不會善待我,所以心打了抗打擊劑,堅不可摧。玄大爺一一列舉,“鐘點工只要給點錢,便可默不作聲來無影去無蹤地幹完所有活。而你呢,幹活的時候非要哼歌,喜歡嘟嘴在我眼前亂晃,最主要的是我還包你飯!容忍你與我同桌!”

原來我連鐘點工都不如的理由,是這些啊。

“對於你提出以後都住我家的提議,我駁回。怎麽來的怎麽回去。”他下冷酷無情的逐客令。

我頭一歪:“我坐你車來的,五叔叔。”難道你還負責送我回去?

玄大爺濃眉一蹙,顯然忘記上刻送我回家的事實。目光在墻壁上時鐘掃了眼,第一次妥協:“趙可言,說清楚這麽晚打電話吵起我的原因,不然連今晚我也不會收容你。”

無非就是女生間的鬧騰,要我怎麽解釋?男性生物一向厭惡聽這些,前陣子熱播的甄嬛傳我尤其熱衷,但玄大爺棄之若敝。他說除了女人們長相還算過得去,便無任何看頭,帝王更是五官不正還不及他長相的百分之一。我只想回駁,重點在宮鬥好嘛!

我揪著眉頭扭捏狀:“五叔叔你真想聽?”

玄大爺滿臉困意打哈欠,“趙可言,放重點。”

真不知奔三的男人為何不懂沈著穩重,說話都帶粗鄙。我吸吸鼻涕外流,“和室友不和。你前幾天不是瞥到甄嬛傳嗎?說不清到底是誰的錯,反正女人都是這樣。”

我話剛說完,玄大爺戴上有色眼鏡將我從頭盯到腳,再逆流而上,最終嫌鄙眼神拋過來,“趙可言,就你那腦袋還學別人耍心機?太擡高自己了。”

我咬著小手帕淚流如泉,將我打擊得徹底。

“編個理由都不會,還學別人玩校鬥。”他從沙發上慵懶地站起來,瞥了眼我眼,指著朱紅的大門,“既然你不說實話,大門在那裏,好走。”

我哭喪著臉抓緊玄大爺衣擺,像抓住海裏唯一的浮木,“真的是這樣。是那女的對我耍心機,被我發現了。寢室現在就我和她兩人住,眼不見心不煩,所以我就搬出來了。”

玄大爺一副料事如神的表情,一米八的個子俯視我,我硬是被他的目光錘捶入地底,連頭都不剩被玄大爺腳踏成平地,“這話編的不錯。”我聽的差點吐血,誰知我目光剛遁尋過去,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他咬著後牙槽問道:“算計你的那個賤人家境咋樣?”

我下意識老實回答:“不算好。”說完我就後悔了,真想掌自己兩巴掌。玄大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趙可言,你就這麽喜歡裝爛好人?”

我抿嘴下唇還想再說什麽,玄大爺甩開我的雙手,大步朝自己房間走去,關門聲音之大,嚇得我差點跌坐地上。

玄大爺既然沒開口趕我,那我便可安心住下。拖著行李箱向自己房間走去,輕手輕腳關上房門後,我的心沈悶呼吸不順暢。我把這一系列反應怪罪於關閉的窗戶上,起身拉開墜地窗簾,月色如粼粼清泉噴灑進來,推開窗門走向陽臺。這裏和隔壁玄大爺的陽臺是相通的,他的門窗緊閉墜地窗簾也被拉上,我不知裏面的動靜。

我也覺得自己行為巴黎聖母院了。

和趙小麗吵架憑什麽是我搬出來。當時腦海裏閃過她的家境狀況,所以我委屈自己搬出來,寧願面對玄大爺那個暴君。我還真是善良到爆,真想引爆自己的頭顱,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

一夜未眠的我怒瞪黑眼圈在鏡前照了又照,瞥了眼一片整潔的梳妝臺,除了水和乳液什麽也沒。嘆氣後才郁悶出門準備早餐。

早餐做好端上桌,玄大爺沈默不語連看我眼都不肯施舍。我聊天氣氣候溫度隨意搭訕,回答我的只有烏鴉叫。明顯感到玄大爺的怒氣,不過犯賤的我不知他氣個什麽。

玄大爺是我的衣食父母,誰知他的怒氣會不會衍變,我可是他周圍唯一發洩對象,為確保我的人生安全,我只好哄道:“五叔叔,別不理我啊。我知道我錯了,我下次不會了。你氣也是應該……”

“誰說我生氣了!”玄大爺鼓著怒火燃燒的圓瞳,“我沒生氣!”

我心裏自動將其納為此地無銀三百兩,點頭應道:“嗯嗯嗯,沒生氣。”

“你怎麽笨關我什麽事,我幹嘛生氣?你腦袋果真長了顆瘤。”他臉色漸緩,不打擊我不為人。我心口又被狠狠插了一刀,獻血順著嘴角直冒,但我也只能默默承受這樣的打擊,“嗯嗯嗯,我腦袋長了顆大大滴瘤。”

玄大爺埋頭喝粥懶得再理我。

待我倆吃完早餐,玄大爺才狐疑地盯著我。待我渾身發毛時,他才問道:“不去上課?”

我眼角一跳,總不能告訴玄大爺我逃課,還不知他知道這後的表情,未知的領域我從不碰觸。所以我違心地回答:“哦,今天沒課。”

他點頭走到衣帽間換上人模人樣的衣裝後,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眸一臉不滿道:“還楞著幹嘛?”

我一怔雙目呆滯道:“啊?”

他一副被我的白癡打敗的模樣,很是無奈,“今天回玄家,你也一起。”

我已有許久沒回玄家了。望著車窗外倒退如流的物景,我一臉感慨。

玄大爺在路途已說明大叔外地出差了,就玄老爺子和玄墨然在家。我眼角跳動的厲害。

比起玄家的豪華別墅我更喜歡外雖小但五臟俱全的玄大爺公寓。玄家別墅坐落於A市郊區人煙稀少的地帶,玄家人普遍喜靜。依照英倫風格裝修成的別墅,更有種走近英國伯爵聖殿的感覺,高貴典雅。

車主人無需打招呼,掛大門口的視頻遠遠便可見車牌號,只有家族裏登記的車牌號方可入內,空人走進去絕無可能。

離開門口一步之遙,遠遠就見有仆人站在那處,玄大爺走下車我也隨之跟著。他將車鑰匙放心扔到仆人懷裏,隨後回頭間叮囑我:“跟在我後面。”好似我第一次來玄家一樣。

門被兩人推開,等待已久的管家已站在室內,見到我時明顯不顧形象地一楞,隨後恭敬道:“少爺。”

不是他不想與我打招呼,而是不知怎麽稱呼我。我本來是玄家的異類,本該不存在於玄家。也難怪經過大門時門口倆仆人眼底閃過異樣了。

管家與玄老爺子的年齡相仿,是以前的老戰友,看著玄大爺長大,在玄大爺心中有不一樣的地位。但玄大爺性子從小叛逆,不知隨了誰,心中越是在意面上越是不在乎,別扭至極,對待管家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道:“嗯。爸呢?”

管家答道:“老爺子在書房練筆。”玄老爺子最厭惡練筆時有人打攪,玄大爺識時務者為俊傑聳聳肩,朝著大廳走去,剛走兩步像想起什麽,回身若有若無瞥了我一眼,隨後又問管家:“我大哥的寶貝兒子呢?”

“還在房間睡覺,連早飯都沒吃。小少爺不知道少爺你回來了,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玄大爺阻止:“那道不用。”

我隨著玄大爺的步伐朝他過去住的房間走去,長廊邊蝴蝶紛飛,盛夏烈日炎炎,四下無人管家也識趣避開,只聽到我倆的腳步聲。我低頭未察覺前方身影一頓,鼻頭撞上他的背脊骨,疼痛不已的我哭喪著臉,待看到前方亭亭玉立的女人時,我心頭一顫,學著玄大爺呆楞原地屹立不動。

姣好的面容凹凸有致的身材,神采奕奕的眼碩待看清我們後,明顯一僵,指尖捏緊純白的裙擺,咬緊下唇低語:“可言,你也回來了。”她的臉色顯然不太好,我知其原因,正欲離開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玄大爺不知何時退到我同側,寬厚的大掌異常地罩住纖手。我呆楞地對上玄大爺的視線,他眼底閃過我不知的雜質,還未深究,便聽他對孫秦霧下了逐客令,“你是玄家人?玄家家宴還容不得外人插足。”

孫秦霧我見猶憐的模樣實在令我春心蕩漾,不由自主幫她說好話:“五叔叔,她曾經好歹差點成為我的五嬸嬸。”

我這話一說兩人的臉色刷地全白,我幫孫秦霧說好話,也不知她臉色為何這麽難看。而玄大爺也不知哪兒吃了火藥,硬是將握住我的手甩開,我一個不慎差點跌倒,但玄大爺毫無憐憫之心,臉色異常難看,“趙可言,好,你可真好。”

昨晚才證明我是聖母瑪麗蘇,當然好到爆,也不知他為何反覆提醒。說完話他繞過我倆女,拉開房門發出嘭地一聲巨響,動靜之大只為顯他的怒氣之旺。

我與孫秦霧的接觸不多,但她的外貌討我喜,我面前給予她絲笑容,正想饒過她安撫玄大爺。

孫秦霧卻擋在我身前,態度堅決不放人,“我們談談吧。”

別墅坐落於人工樹林中央,小石子鋪成羊腸小路,我和孫秦霧一前一後走著,腳邊狂草叢生,人工噴水後透著青草混雜泥土香,令人心曠神怡,心情也愉快了不少。

孫秦霧烏黑柔順的發香順風飄來,窈窕背影懾人心魂。我要是男人早就撲倒她了,可惜我是女人沒那工具。

暗暗感嘆間,眼前的身影滯步。有過教訓的我停下腳步不至於鼻梁再次被撞。剛升起的怒意在看到孫秦霧那雙眸明亮動人,美人美在眼眸,我心生憐惜說話的語氣柔不少:“怎麽停下了?”她年齡大不了我幾歲,又因著玄大爺的原因,我不知如何稱呼,索性去掉稱呼。反正聰明的美人聽得出我語中的善意。

她抿著嘴,我小心肝隨著她明亮動人的眸顫抖間,她才道:“你能不能放過他。”

放過?我不了解她口中的放過何意,用鼻音回了她的請求,“嗯?”但她顯然誤會我,“你不姓玄,你也不喜歡他,你何必纏著他?”美人與我接觸不多,說這些話情有可原。

“你誤會了……”我尚在讀書且在消費較大的T大,我一個父不詳母過世無任何親戚的女人怎麽生存?就算死皮賴臉也要混到大學畢業,所以才茍延殘喘依附玄大爺。縱使我知道我之於玄家而言是災難,是簡介害死玄家人的兇手。這些回答在心口過濾了一遍,但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眼前的女人急急打斷:“你剛來玄家還叫我五嬸嬸,我當時挺欣喜,很喜歡你。但你的母親……已走,你本應該和玄家脫離關系,事實不是卻不是這樣。君昊只是二哥的弟弟,沒道理撫養你把?而且二哥也是因為你母親……”

我的愛憎分明,這一瞬我討厭眼前的女人,縱使她再美身段再好,她也只是個陌生人。母親生我養我,並未因為父親的拋棄輕易放棄我,她在玄家人眼底是狐貍精狐媚子,但在我心底永遠是偉大的母親。而眼前的女人,她像個審判官樣將我判刑,指責我的過錯甚至連我最敬愛的人也一並定罪。

我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冷聲冷眼,就算昨夜的趙小麗,我也未用過嘲諷的語氣,“我好歹也和玄家沾邊了,那麽我請問你孫秦霧是以什麽身份什麽資格站在這裏勸我離開玄家?你不過是五叔叔不要的女人,而我再不濟五叔叔也不曾趕過我,不是嗎?”

好像我的話戳中她的軟肋,事實也如我所說。二叔死前求玄老爺子自己墳頭和母親綁在一起,否則死不瞑目。我母親的碑上至今仍刻著“玄君沃愛妻之墓”,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母親還是二叔的妻,我也還是玄家旁系子孫。

而孫秦霧只是結婚宴上被玄大爺拋棄的女人。玄大爺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完全不顧及孫書記父母的顏面。第一次感到玄大爺帥氣也是那時,他拉著我在眾目睽睽下奔騰出會場,穿越婚車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奔跑。至今回憶起來都讓我心洶湧澎湃的場景,然這些都是孫秦霧心底的一塊傷疤。

但既然她愛戳我的傷痛,我幹嘛客氣?我的聖母精神對陌生人很吝嗇。

孫秦霧臉色從紅到白白到黑,再從黑到紫,五彩繽紛瞎亮我的狗眼。她眼底閃過不可思議,她對我的記憶大約停在第一次進玄家時的乖巧可人懂事的小綿羊形象上,沒料到我會反擊。半天她情緒緩了,胸口起伏幅度漸小了,這才惡聲惡氣地一改柔弱形象:“別給你臉不要臉!”

“哦,我好怕怕!~”我輕拍胸口安撫小心臟,露出白雪公主被惡毒巫婆嚇壞的模樣。隨著孫秦霧臉色醬紫,我秉著人善被人欺的原則,炫耀道:“我的臉啊,日日被五叔叔捧手心疼著寶貝著。”斜睨了眼眼前的花容玉貌,諷刺道:“哪像某人的臉,早就被英俊瀟灑的五叔叔踩在腳底。”

“噗——”笑聲從某個地方傳來,我和黑臉的孫秦霧雙雙回眸。

是誰?我都還沒敞開胸懷大笑,誰搶先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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