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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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見開心果像頭護崽的小母獅,我咬住袖口呼吸混亂眼淚簌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開心果你會好人有好報的。想著,身子朝陰影下避了避。周圍男人的小跟班們,見我的舉止難掩鄙夷,倒是對開心果的行為眼底頗有讚賞。

那位玄墨然玩笑般輕笑,“我能幹嘛?只不過問個名字,瞧把你緊張的。”

“……玄墨然,我錯看你了。”難得聽到開心果黯然情傷的話,我真想湊個腦袋看看,但礙於披著狼皮的羊仍將我當做爽口的小羊,我只好躲在□□身後默不作聲。

“錯看我?小麗和我認識幾個月?就連生養的親手父母都不一定懂自己孩子,何況我和你只算得上淺識。”

“淺識!”開心果激動地跳腳,聲音異常尖銳刺耳,“我和你只算得上淺識!那你送我鮮花送我鉆戒,什麽意思!”

鮮花鉆戒!土豪啊土豪。玄墨然聲音磁性沙啞帶著七分認真三分隨意,被開心果的聲音襯得異常魅惑人心,“鮮花?鉆戒?認識我的人誰不知道這只是我對女性禮貌打招呼的一種方式,哎,我們只是淺識,難怪你會想歪了。小麗小姐,我只是想和你做普通的朋友。”

人賤則無敵,調戲了人家姑娘,現在拒死不認。親了人家姑娘,偏要說是西方禮儀。這可是在中國!見到流氓必繞道而行,沒辦法,家裏躺著一只流氓已經夠我受了,這輩子吃了虧不可能再招惹第二個。我自然未幫開心果說話,她擋在我身前也別有用心,我沒錯過她沖我身前眼底閃過的嫉妒。

“小麗小姐,介意介紹你身後的小姐給我認識嗎?廣交朋友耐以生存。”我聽到開心果被氣得磨牙,哪還有心思回答這調侃?這就是變相地通過一個女人尋求另一個女人信息,中介者剛巧對詢問者有那麽點意思,女人自尊心作祟,只能憋屈不作答。

我嗅到空氣中飄動異常氣流,瞧見玄墨然周圍小弟神色微變,我正考慮要不要把身前傻丫拉至身後,手術室門開了,白掛醫生取下口罩明顯被眼前人數嚇地一楞,隨後幹咳兩聲職業化地問道:“誰是病人家屬?”

開心果像小學生急迫搶答問題:“我,我!”

“病人體內的銳刃我們已安全取出,小腸破裂後期需要好好調理。她現在因失血過多昏迷不醒,今晚需要留下幾個人輪流照顧,一旦發現狀況馬上通知我。”醫生說完手接過護士小姐遞的單,低頭筆尖唰唰作響離開。

杜牡染被移到普通病房,躺在病床上像沒了氣息的死屍。我雖說與開心果關系不錯,但和杜牡染氣場不合,離開床位一米之遠,不但有我還有玄墨然。

我斜睨他一眼,腳步不由自主小幅度左跨,他的跟班們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開心果的視線緊攥著杜牡染無暇顧及我,我性子宅不喜與男人接觸過多。

我們幾人保持同一姿勢一整夜,天蒙蒙亮正打算買一次性洗漱用具,專屬鈴聲響起,我受到驚嚇渾身打了個冷顫,待看到來電顯示,在玄墨然正想湊個頭過來偷看,立馬劃開接聽鍵,一夜未磕眼黑眼圈嚴重聲音沙啞,“五叔叔……”

“起床沒?”他難得心平靜和地朝我說話,我如坐針氈回答:“唔,起了。”

“起了還不快回家?等著我親自請你麽?”他語調一轉,一改上刻平和怡人。松一口氣,我果真有自虐傾向,未等他再次開金口,我應下,“好,馬上回去。”

電話剛一掛,玄墨然聲音中帶絲笑意,“河東獅吼?你果真有趣……”

我不想再與這人糾纏,與開心果匆匆交代了下,她連頭都未擡直點頭,我只得摸摸鼻頭訕訕離開。費用都交齊了她還擔心什麽?

身上的現金還不夠打的,考慮到暴龍性子,晚一秒都可以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無地自容。我只好在醫院附近找自動取款機,機子不遠我匆匆取了錢打的趕向公寓。

玄君昊所住的公寓在八樓,兩百平米一人住是奢侈,但他不同。他是為了折磨身為小女傭的我,他曾說一百平米房子打掃太方便。

門半虛掩,我小心翼翼推開,一眼便瞧見玄君昊坐在大廳正中央飯桌邊,修長雙腿疊加細長鳳眼迷離無焦距,空蕩蕩的房間只聽得到他指尖節奏有序地敲打桌面,聽到貓樣動靜,眼神掃過來,再看清是我後,才道:“好學生,起得真早。”

我視線飄向斜前方的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確實起早了,我有力點頭。

玄君昊也不知在哪裏受了氣,瞪我的眼神活像我欠他五百萬,雖然我確實欠他錢。半響,他語氣貌似已暴走在火山邊緣,“真是起得早,還是一夜未睡?”

他這問題讓我不得不斟酌著回答。

玄君昊,男,今年二十八歲,子承父業某家企業老板,愛好聽古典音樂,諷刺虐待無還牙之力的可愛小動物,無還牙之力的可愛小動物=我。

回答未包君滿意,免不了洗盤子五遍打掃房子三遍洗衣服兩遍外加面壁思過半周。他性格壞,要是不順著他意,我連書都讀不成,為了不讓小小年紀的我輟學,迫於淫威之下我乖乖順著虎毛虎摸,老實招來,“一夜未睡。室友出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觀,我的經濟來源除了你還有誰?只好用了你給的金卡。”

玄君昊俊臉緩和,我也跟著松了半口氣,半響他斜睨我,冷嘲熱諷道:“該說你菩薩心腸?趙可言,你盡心盡力對別人,別人可不一定同等對你。我不是從小教育你人心險惡嗎?”

人心險惡,對於我來說,再險惡也沒你玄君昊險惡,猜了這麽多年都猜不準你心思。當然,這樣放肆的話我可不敢說出口。

玄君昊也沒打算等我回答,語氣不善地再次對上我的目光,“趙可言,你還站在這裏幹嘛?沒瞧見我餓了?”他這麽說顯然不用興師問罪了,後想起他的病句,我要是能看得出他餓了,我還叫趙可言他還叫玄君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我在廚房累死累活地折騰,玄君昊倒好,在大廳開著古典音樂哼著小曲,我湊個腦袋一瞧差點摔得四腳朝天。他心情頗好,逗剛買的小鸚鵡,“來,跟著爺一起哼歌。哼哼,哼歌都不會要你何用?行,不會哼歌總會說話吧?來,和爺一起說,趙可言是顆小蠢蛋……”

我雙眼赤紅雙手握緊菜刀,把案板上鮮紅豬肉當成某人,我剁我剁我剁剁剁!

飯桌前玄君昊劍眉一挑,撚起一根筷子輕戳湯裏的肉丸,丸子滋流逃過筷子的摧殘。我是安守本分的小女傭,低眉順眼站在一旁靜觀。

“早晨你讓我喝粥配肉丸湯?”他目光掃來我渾身不自在,忸怩了半響,總不能說看你不順眼,又不能找你發洩,只能借肉一用,用完才懊惱後悔,但事已促成,索性一錯到底。說到底造成這樣的結局錯也不全在我,我是顆小蠢蛋嗎?太小瞧我了。

“冰箱裏沒配菜。”我言簡意賅地回答。

玄君昊大約心情太好,也沒有刻意為難我,收回目光,濃重鼻音嗯了聲,隨後輕描淡寫道:“倒了。”

我一楞下意識問道:“倒哪兒?”

“廁所。”

我知道玄君昊這只肉食動物唯一不愛肉丸,但沒想到厭惡到這種程度。我辛苦研究新鮮出爐的肉丸,半顆還未下肚就要被扔廁所了?

良久沒等到我行動,玄君昊都喝了一口粥了,察覺不對再次偏頭,看向我的眼神波瀾不驚,語氣卻是冷酷無情的:“趙可言,你是等著我把你一起倒掉?”

開什麽玩笑,雖然玄君昊公寓廁所不臟更不臭,但經常和排除腹餘之物為舞,想想都作嘔。我趙可言在玄君昊手中有百種死法,這種最不能接受。

我捧著熱湯屁顛屁顛地唯命是從,廁所內我和肉丸依依不舍道別,折騰的功夫不敢太長。待出來時,玄君昊正優雅地喝粥,他的指尖修長透白,正巧微弱晨曦打在他側面,讓我不禁想起古代描眉的女子指尖,相較下他的手只是顯得有些粗礦。

目光移到飯桌上多出的碗筷,遠觀碗筷半空冒著白煙,走近了俯視裏面的熱粥,我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玄君昊今天是腦袋抽了?還是心情好過頭了?居然還註意到我餓著肚子……

我一時亢奮激動地呼喚他:“五叔叔……”

還沒等我說那句你是好人,他一句鄙夷的話以拋物線的完美曲線投來,“反正吃不完都要倒廁所。”

唔,我錯了,玄君昊一直正常,又或者說從沒正常過。

玄君昊大爺周末兩天休假,照他的原話說,我是老板誰敢要我加班?

他側躺沙發上嗑瓜子隨手一扔,我站他旁邊提垃圾桶必身手靈敏接住瓜子殼。他聽古典音樂必吃葡萄,我洗幹凈了給他剝皮去籽,他大爺的繼續側躺沙發只動嘴。他有輕微潔癖,我每天打掃房子至少三次,至於我不在的時間,他都是找鐘點工每日打掃一次。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衣物,所以周末我到的時候,衣服已堆積成山,其中不乏有些貼身衣物,我絲毫未害羞,畢竟早就習以為常。

“趙可言,我今晚要去參加宴會,你下午就可以滾了。”他平日就對我這種口吻。

我欣喜若狂就差燒香拜佛南阿彌頭佛,表面卻裝作對這裏戀戀不舍,“真的嗎?”

“趙可言,你可以裝得再假點。”玄君昊嫌惡地撇開頭,邊埋頭打理領帶邊朝室內鏡架走去,我像個小跟班快速跟上腳步,鏡前的他一陣煩悶,領帶久久未打理好,他氣得一腳踹開腳邊的垃圾桶,咚的一聲響,我下意識後移半步。

玄君昊視線亂射,最終套住池魚之殃的我,他勾起食指召喚:“你過來。”

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見我許久不動彈,手隨意□□褲兜,語調一轉,“怎麽?長大了,翅膀硬了?想展翅翺翔?我都叫不動你了?”

“當然沒有!”我翅膀早就被你折了,永久癱瘓了,硬都硬不起來,還談展翅翺翔?

玄君昊指尖摸襯著下巴,我下意識戰栗,還未等他有所表示,我三步並著兩步走快速抵達目的地,他手再次自由落體,一米八以上的個子俯視我,語氣說不出的嚴肅道:“趙可言,我當年就該掐死你。”

他這話嚇得我魂兒都沒有了,我虎摸涼颼颼的脖子,忍不住攏緊衣領。這些行為在他看來只是玩具被風吹倒了,他目光變得深邃,探尋我的心思:“趙可言,你在想什麽?”

我頭也不擡,慣性老實回答:“幸好您老沒用力。”

玄君昊抱著必將拉我去見閻王的決心,而我卻揣著一顆僥幸慶幸的心,恨他?怎麽可能,除非我不想活了。

我錯過他眼底閃過的異樣情緒,只聽他聲線變得絲柔和,“給我打領帶。”

狐疑的眼光掃過去,只見玄君昊神色正常,見我看他,他嘴角勾起嘲諷地笑,“怎麽?要我用‘請’?”

借我十個膽都不敢,我冒著生命之危奮其前,領帶在指尖熟練穿繞,我不是第一次為他打領帶,但心頭還是緊張。第一次為他打領帶,他用領帶將我手腳綁起來涼沙發上一整天。第二次他同樣用領帶在頭上給我栓了個蝴蝶結,並且命令我擺幾個姿勢拍下來,我的不雅照至今乃在他手機相冊裏,嗚,我可憐的婉約恬靜形象。我偷了他一根領帶關在房間天天看視頻練習,玄君昊的品味很高,直到我感覺手出繭,這才達到他的標準。

“晚上我出了門,你才能走。”他俯視矮個兒的我。我指尖泛了汗,心思全在黑白斜條紋的領帶上,心不在焉地“嗯”了聲。他顯然動了怒,指尖輕挑起我尖細的下巴,我雙手一頓,瞳孔撞入他俊逸的五官,他的話鑿進我的耳膜,“趙可言,我警告過你吧?”

“唔?”我死到臨頭還垂涎於美色中。他眼底燃起烈焰的火苗,“我說話的時候,你必須看著我的臉。我說過這句話吧?”

我思忖半刻貌似似乎有這句話出現過,我思考的時間越長,玄君昊的臉色越差,為了安撫暴龍的毛,我低眉順眼道:“我記得。只是剛剛專註打領帶上,一時間沒忘……我是說,忽略了。”一聽我即將用“忘記”一詞,玄君昊那臉色屎黃屎黃的,我不敢擾君心,機敏地換了詞取代。

玄君昊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幾分鐘後我打好領帶,他臭屁地在鏡前觀賞了許久,才頗為滿意點頭,“趙可言,晚上的宴會你陪我一起。”

哐當一聲,我那玻璃易碎的心裂了。

我和玄家的關系很微妙,玄君昊除了在他公寓折磨我,還沒帶我出去見過世面。真不知以什麽樣的身份參加?我真實身份一旦公開,在上流社會無法立足是小,以後怕工作也不好找,雖然現在已是二十一世紀,但在中國,名譽仍是女人未來方向的關鍵。

“五叔叔……”

玄君昊冷笑打斷:“趙可言,你有發言權?”

-_-|||嗚嗚嗚,人家確實沒發言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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