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了課，到離寢室不遠的小菜市場買了點水果，步行剛到三樓發生意外，樓梯燈光閃爍兩下，最終恢覆萬惡黑暗，樓下幾個陌生囂張男聲吼道：“走！去女生寢室樂呵樂呵！”

我所慶幸有電梯不坐非要自虐減肥得到相應小報酬，至少沒陷入更深的深淵。捏緊手中塑料袋，情緒揪著一根神經，身前身後完全沒動靜，我似乎被遺忘在一個小角落，沒人知道一個叫趙可言的女生在三樓樓梯間。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提醒緊張過度的我現擁有照亮工具。從褲兜裏掏出手機，上面閃爍著那人的名，比黑暗還黑暗侵蝕我的心臟。每次僅聽他的名字，我的心便受不住覆核，遲早從空虛的軀殼裏裂出再四分五裂。

手指顫抖地劃開接聽，被黑暗嚇壞了，我聲音有絲顫抖探尋：“餵？”

確定是我本人後，他才怒吼道：“趙可言！你死哪裏去了！”

我戰戰兢兢地回答：“下午有課。”

他頓了半響，以我對他的了解，只怕早忘了我是學生，他語氣緩和帶絲窘迫，他轉移話題：“明天早點來打掃，這裏臟死了。”

玄君昊不掛斷，我不敢貿然行動，他將我這個月來的“惡行”一一舉例，老師教育做錯事的小學生也不過如此。

奇怪的是除了手抖擻，我心底的恐懼漸漸消失匿跡，最終冒虛汗小顫抖停止，說起來我該感謝這通電話。

寢室恢覆光明是在玄君昊掛斷後沒幾秒，人群又開始流動，我走了兩步到樓梯口，忽地涼風吹來，我放眼望去A市夜景像條星河，源遠流長無盡頭。發了兩秒呆趙小麗的電話緊接閃來，稀奇自己今天人氣暴漲，剛接起電話餵了聲，趙小麗聲音吊嗓口：“可言，你快過來啊！牡染出事了！”

掛了電話思忖，趙小麗開得起玩笑性格也開朗，長得又小家碧玉，是全寢室公認開心果。難見開心果聲音變色，我立刻意識到事態嚴重性，掏出兜裏錢細數，腦海快速運算學校到醫院的費用，小學算術學得好心算不成問題，錢多出幾塊。攥緊塑料袋一溜煙功夫消失寢室。

到達開心果所說的醫院，我查問了下杜牡染的病房，朝三樓一路奔跑，連電梯也省過了。

遠遠就見開心果掩面蹲坐地上的嬌小身影。她今早出門前穿的白色連衣裙，那時我剛上完廁所正打算趴回床上，她跳眼前擋住我去路，難得上淡妝的她興高采烈地問我怎麽樣怎麽樣，還興趣高漲提裙轉了個圈，我瞌睡一上來忒不耐煩回答，“裙子不錯，人長得……”我深深嘆息趴回床上。

與早上的朝氣蓬勃相比，現在的開心果奄奄一息，走近一看頭發有絲淩亂，肩膀還在小顫抖，我手剛搭她肩上，她反射性跳開。一擡頭瞧見是我，又站起來顛簸地小跑我懷裏，聲音抽抽搭搭：“可言可言可言……”

我左手輕拍她的背，右手不急不慢地撫她的毛。心下感嘆，手感不錯，下次可趁機多占點便宜，嘴上輕聲答應著：“嗯，我在。”

終於聽到我的回答，顫抖幅度漸小的她沒忍住哭腔：“可言，你總算來了……”埋在我肩膀的那處，漸漸有了片濕意。

我邊安慰開心果邊暗提我腳疼，要不坐著說話？如我所願她哭哭啼啼眼淚不止落座冰冷鐵凳上，我擡眼望向閃爍的手術臺三字，身邊的開心果始終不訴說事情原委，但我也猜出七七八八。

杜牡染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學生，逃課混酒吧抽煙喝酒，樣樣學得精。清晨我還在會周公，她已起床洗漱打點，我偶爾翻下床解手，總抵不過她身上招搖的香水味。但她這人重義氣，正直說不上，在心中標上朋友標簽的人，她必定在其遇困時兩肋插刀。

總的來說，杜牡染斷不可能是造成這事的元兇，雖然平日裏比太妹還太妹，但清楚她的我們都知道這只是她的偽裝。我說漏嘴她還處在叛逆期，不熟的人她鐵定掄袖打上去，她性格剛烈不喜別人對她評點。當時她只是瞪了我兩眼，沒做出實際行動。

“可言，我還沒繳費……”開心果抽抽搭搭完氣若游絲道。我母愛泛濫輕拍開心果顫抖背脊的手一僵，幾秒後我推開趴身上的女人，步向被我遺落孤苦無依的塑料袋，從裏掏出一袋薯片扔她懷裏，“餓了吧。”

開心果不依不饒將手中薯片扔冰冷鐵凳上，激動朝我小跑來，聲音出現裂痕，“可言！我和牡染都不敢把事告訴家裏人，而且我們都沒錢……”說到最後她自己沒了氣焰，而我仍舊心疼躺鐵凳上的薯片，我自己偷偷打工賺來的錢，今天難得奢侈。

“唔，知道了。”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正想靠近朝思暮想的奢侈品，被開心果急促的聲音橫中間，“既然你答應了……我是說快去繳費吧，我生怕一會兒手術做到一半，醫生鬧罷工，雖然這事發生率小於百分之一，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

我只拿了袋樂事薯片去辦住院手續，卡茲卡茲脆響在腦中索繞，兜裏除了幾塊錢還有玄君昊送的金卡，據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玄君昊尖著呢，怎麽可能任我隨意使用？我第一次無知使用後的第二天，玄君昊直接將開單寄到學校，那時剛上高中的我被請到班主任辦公室喝了一下午的茶。我之後總結了下窮酸班主任酸不溜丟的意思，學生土豪這樣顯擺，會引來羨慕嫉妒恨。

卡茲脆響戛然而止，在不前方幾個打扮帥氣男生搔首弄姿比劃，耳釘在燈光下晃得我眼生疼，他們詢問人。不巧，他們尋找的人和我認識的倆女人，百分之八十符合。我秉著生命誠可貴的宗旨，左瞧右看周圍的遮擋物不堪入目，眼看其中一個男的指向我，隨之，眾男性目光詫異疑惑地望過來，我無奈下落座鐵凳，一位滿頭白發拄著拐杖的老爺爺剛好擋住他們視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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