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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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年景,回紇入朝求親,鹹安公主自請,百番思量之後,為免回紇起反心,李適應允,繼貞元四年聖人親女寧國公主出嫁回紇後,鹹安公主將出嫁回紇天親可汗,成為第二個和親的真公主。

張珙下朝後回府,看著迎面朝他跑來的小女孩,冷峻的外表逐漸消融,止了步蹲下來,本來展開雙臂仰起頭等著被抱的小女孩不滿地撇撇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張珙只好替她理理微亂的頭發,輕聲說:“箏兒,你今年十二歲,已經是大姑娘了,父親不能再抱你了。”

小女孩看上去想說什麽又實在急得說不出來,眼眶都變得發了紅,只得在張珙起身時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感覺到阻礙的張珙無奈地嘆口氣,斂了眉垂下雙目,兩個人的視線交匯在一起,在小女孩受不住要退開時再次俯了身:“最後一次。”

腳下的壓力越來越強,周圍的景物都在變小,小女孩驚喜地伏在張珙肩頭,用小小的手臂摟著張珙的脖子,唇角高高翹起,無聲地笑。

張珙見箏兒這麽開心,不免也松緩了神色,但想到宮裏那個即將和親的公主,又忍不住皺了眉,隨即就被箏兒突然加大的力道扯回了思緒,面對那樣擔憂的表情,張珙點了點她的鼻頭:“不用擔心,父親沒事。”

只是接下來,箏兒的興致始終不怎麽高,張珙有些無奈,養男孩他熟悉,但面對這樣嬌嬌弱弱的小姑娘,他實在狠不下心,在正堂坐定之後,張珙開口:“箏兒,你有什麽想要的嗎?父親都答應你。”

箏兒默默從坐具上蹦下來,抱緊了張珙的小腿,臉貼著他的膝頭靠下來。

張珙伸手撫摸這個乖巧孩子的發頂,禁不住擔憂,猶豫許久,他試探著開口:“箏兒,父親為你選一個如意郎君如何?自然,你若不願,父親不會強迫你。”

箏兒的臉在那膝頭蹭了蹭,然後又扯過了張珙的手掌貼在額頭,然後就不再動彈。

“父親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麽,也不想讓箏兒跟父親糊糊塗塗去做傻事,箏兒是個好孩子,以後,父親會去看你的。”

張珙擡起頭望著遠處的天,有些自嘲地笑,他以前還一直自詡會帶孩子,現在這樣的結果真是可笑,他帶出的孩子一個個全部集合起來,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尤其其中一個,經過這麽多年的爭鬥,大概恨不得要他粉身碎骨才會甘心吧。

張珙再次撫摸了幾下箏兒的發頂,眼神變得悠遠,最近確實越來越不不平靜了。

聖人大壽,君臣同樂,一如既往,卻在這當口有綠袍小官闖了進來,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了交談的動作,屏息等待,這時候能傳進來的事,只怕是連竇公公都兜不住了。

李適笑容一收,手裏的酒杯重重磕在案上,威嚴地讓人生畏:“上前來。”

小官嚇得兩條腿都在抖,但到了地方行禮仍是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叩見聖人,聖人萬福。”

“說吧,擾了朕的壽宴,所為何事?”

李適的聲音一出,小官擡起些頭,似乎在斟酌詞句,他停了片刻才說:“回稟聖人,微臣參與京畿稅收,所以得以目睹裴大人此番作為,入庫錢糧十不足五,大多都是實物來抵,長此以往,將會國庫不盈,國力疲敝。”

張珙在一邊聽完全部,搖著頭看向這個年輕人,這個人或許心存正義,但這樣不知曉實情就來出力,不知變通,怕是會被人做了一桿槍。

在場的裴延齡只得立刻出列:“微臣忠心一片,求聖人明鑒。”

這一刻,張珙覺得稍顯煎熬,裴延齡這些年對他的關照倒是很多,他們同屬一個體系,讓他的很多行事都變得暢通無阻,可他的作為,實在讓他難以和他相交,說不準是為了戶部大小官員,害死為了這個年輕耿直的小官,張珙跪了出來:“聖人明鑒,雖兩稅法頒布近十年,但國力疲怠,民力不足,以物代稅不僅此一次,這並不是裴大人的錯,但如今稅收貪腐之風盛行,百姓苦不堪言,可讓裴大人戴罪立功。”

李適適時冷靜下來,他知道張珙是不會說謊的,不管對方與他有仇有怨,他總是站在國家這一面的,他也知道以長生的作為,好不容易才有人為他說話,但這立功的法子,是不是太艱難了。

李誦直接站了出來:“父皇,我大唐能臣倍出,治理貪腐可用甚多,倒是不知道,何時張大人與裴大人有了私情,如此為裴大人開脫。”

張珙如今已經不會再為這樣的話動一絲心神:“微臣只是說了實話,此事必定牽連甚廣,有些官員實屬無奈,微臣不忍聖人再造殺孽。”

隨後官員開始表態,一時間,這裏就像早上的朝堂,按著官位跪了一地。一些人支持張珙,一些人雖惋惜但想趁機處理掉這個禍害,也就站了出來。

僵持形勢顯出雛形,大家都在等著李適的決斷,可這時,李適反倒笑了:“既然今日是朕的生辰,眾位也都輕松一點,稍候朕會在含涼殿藏一個珠子,就是禮單上備下給公主的陪嫁,太子和君瑞去試試,誰先找到這事就依了誰吧,自然,朕也會給那人一個彩頭。”李適說話時特意看了看張珙,又那麽不留痕跡“找到的,直接把珠子給公主吧。”

李適重新舉起酒杯,眾臣也明智地退回原位,酒宴重新開始,但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被霍公公領走的兩個人身上。

他們是那一代最為出色的人才,光是背影就足以令人心折,幾個上了年紀的摸著自己的胡子,遺憾地搖了搖頭。

裴延齡看著張珙遠去的樣子,忍不住還是向李適求了旨追了過去:“君瑞,等等。”

張珙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實在是和李誦這樣走在一起太過折磨,於是他躬了身:“殿下,裴大人找微臣,或有要事,不知殿下可否允準,微臣落後一步。”

李誦的眼底像凝結著寒冰,嘴角的弧度可以生生劃開脆弱的人體:“君瑞,和裴大人,這麽親厚,孤,很是嫉妒。”

張珙不知道如何答話,僵硬著說:“殿下子孫福厚,微臣也是好生羨慕。”

李誦勾了唇:“君瑞想,可以自己生。”

張珙忍無可忍退開了步子:“殿下先請。”然後直接轉了身,迎上趕過來的裴延齡,在後面看著這一切的李誦面色讓是那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捏得已經開始發抖。

帶路的公公全都低著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原來溫文和雅的太子殿下,變得這麽喜怒無常,讓人看了都在膽寒。

“走吧。”李誦說了這一句,率先就向著含涼殿的方向走去,小太監公公們,靜靜地跟在後面。

一直註意著這邊的張珙看到這一幕,心下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一時之間感覺不出什麽,只好不再理會。

“君瑞,今日,謝謝,只是害苦你了。”裴延齡在樹下的面容被陰影擋了,顯得他過於陰柔的面孔都多了幾分英氣。

“無礙,我正好想求聖人一件事。”

“君瑞是想救鹹安公主嗎?我想,今天這個彩頭,聖人就是知道你的念頭才提出來的。”

張珙有些驚奇:“我,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裴延齡笑得時候讓人非常舒服:“君瑞,你的心思,關註你的人都能感覺到,”然後他有些調皮地眨眼,“是我告訴聖人的。”

張珙一時無言,他一向對裴延齡都是冷漠的,如今面對這種人該怎麽辦他實在不知道。

“不過,君瑞,你該知道,如果你救了公主,大概聖人不久就會為你們賜婚了。”

張珙蹙著眉頭:“我的年紀,比公主長了太多,聖人怎麽會這樣想。”

“君瑞,你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那位公主能這樣被你念著,我如果是她該有多好。”

張珙狼狽地偏過了頭:“殿下還在等我,就先,走了。”

裴延齡對著張珙利落的背影少見地苦惱起來,他抓抓自己的頭發,然後想起什麽一樣歡悅地笑了起來。

“君瑞,等我。”

張珙進到屋子裏,他知道那珠子有鎮靜安神的效力,所以在進屋前特意給自己用了引發狂躁但可以自我克制的藥,過了門檻就在屋子裏漫無目的地轉了起來,李誦比他早進來那麽久,他得快一些。

老實說,聖人這樣將自己重視的臣子和女兒壓在他身上,張珙感覺到壓力的同時也油然而生一種驕傲。大概最後同時和李誦找到,他也會鼓起勇氣上去搶一搶的。

狂躁被捋順的舒適還是很難忽視的,張珙驚喜地拐過門角,就看見一臉閑適的李誦拋著手邊的珠子坐在床沿看著他。

張珙不由就退了一步,好像曾經,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支配時那麽恐懼,張珙好不容易穩住心神:“為了一個人讓無數人去死,這樣真的好嗎?”

李誦根本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將珠子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起身就朝他走來,張珙想逃已經來不及了,那雙手揉動著將他的難耐一點點挑起的時候,張珙猛然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麽。

帝王心術,果然都是如此無情。

李誦:“君瑞,這麽久,你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沒關系,我會幫你想起來的,仔仔細細。”

張珙恍惚,他就像真的回到了以前,一旦真的面對李誦,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李誦將一瓶東西倒入張珙嘴裏,在他被嗆得咳嗽時,把剩下的都倒上了自己滾燙發疼的地方,每次面對這個人都這麽難受,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忍下來的,

“君瑞,乖乖地,自己吃下去。”李誦知道張珙是一個多麽固執的人,今天的張珙本就不對勁,才會在被君王拋棄和舊事重來時沖垮,但一旦他清醒過來,大概就會變成那個掙紮屈辱到了極點的摸樣,他不想看到。

張珙神志不清地打著哆嗦,只管一個勁地哀求哭泣:“放過我吧,我不想這樣,為什麽?不要這樣。”

李誦溫柔的臉讓人卸下防備,語言確實殘忍無情:“君瑞,給你個機會,用你的臉蹭吧,蹭掉多少,你受的罪就少多少了,怎麽樣?”

張珙大抵是不解地擡頭凝望著他,那樣無助的目光,李誦幾乎就要丟掉理智狠狠將那雙眼吞下去,張珙等了許久不見答覆,試探著低下頭,畏懼地將側臉探過去,一觸即逃,然後持續的時間一次次加長,但再後來,那莫名的氣味誘惑著他,他舌尖伸過去觸碰,很快就變成了小口小口地舔舐,這一幕,無端就顯得那麽淫靡和邪惡。

李誦喘著氣雙目赤紅,雙手捏著錦被幾乎撕碎了那厚實的布料,他吼了一聲,直接將人壓在了下面,他聲勢兇猛,落下的每一個動作卻極盡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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