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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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李家村小學裏小朋友們正在為他們的支教老師舉辦送別會。

左甜的合同到期了,她即將回家準備考試。

教室裏孩童哇哇大哭的聲音蓋住了左甜自己的哭聲,黑板上的‘親愛的左老師再見’,默默見證著這間教室裏發生的一切。

舒銘在窗外望著窗裏,眼眶不自覺的也紅了。明年的這時候,他也要離開這兒了。終歸是要面對現實,他曾和左甜聊過未來。那時他不知道未來該如何前行,而左甜卻對自己的未來路線定位明確。左甜早已在準備考研,利用支教政策,一邊考研一邊開個小店。舒銘是不打算考研的,但是左甜跟他講事實擺道理,普通人本科師範畢業只能在小初高教書了,而且小學、初中、高中近幾年的學歷要求也越來越高,他應該去讀研。左甜表情嚴肅,語氣慎重,舒銘覺得自己瞬間就被說服了。

夕陽西下,左甜帶著哭成饅頭的雙眼走出教室,她的支教工作結束了。

“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明後天吧,我東西還沒收。”左甜望向舒銘,一臉恍惚的笑了一下。“時間過得好快啊,我合同都到期了。你也快了,到時候去找我玩啊!”左甜鼻子酸酸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舒銘走上前抱住左甜,輕聲地安慰她。

“餵!幹嘛呢!青天白日的!”一個尖銳的女聲大喊。

女子拉著行李箱大跨步走過來,一把掀翻舒銘,護+住左甜。舒銘被推的倒退幾步將將站住,一臉震驚的看著左甜。

“這……”

“這什麽這!誰批準你碰她的!”來人球鞋短發,薄唇一碰吐出的就是刀子。“一個大男人長手長腳是拿來占女人便宜的嘛!那長了有什麽用,不如剁了算了!”

左甜聽她說的過分,推了推她,結果被她甩開了手。左甜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她,站到三人中間。

“沈冰!這是我同事!你腦子裏都裝了什麽啊?”

左甜給兩人做了介紹,一場尷尬的互相認識的過程。

“我是她女朋友,這點最重要,必須說。”沈冰看左甜就是簡單介紹了她的名字,不滿意的補充道。

她話音剛落,左甜立刻回頭看舒銘。

“銘兒,你別聽她胡說,她的意思是……”

“沈冰?”郝君拎著布兜走進門來。“我去!你個災星!你怎麽跑這來了!”

“臥槽!你長嘴巴就是用來噴糞的嗎!不會說人話我幫你把舌頭割了好吧!”

左甜一手捂住額頭,一手伸向舒銘。“朕頭痛,愛卿扶我一扶。”

“是,陛下。”舒銘拉著左甜站到籃球框的另一邊,靜靜地看著郝君和沈冰。

“你倆幹嘛躲那麽遠!回來!”沈冰命令道。

“誰給你的膽子命令我的人!你被你媽打到腦子了嗎!”

“我媽愛我還來不及,以為我是你這個廢物嗎!讓你辦點事都辦不成!你說你活著有什麽意義!”沈冰跳起來打郝君的腦袋。

“臥槽!你以為我家跟你家熟,你就可以這麽欺負我嗎!你以為全世界都暗戀你啊!我平時讓著你是因為好男不跟女……”

“啪。”郝君後腦勺一下被打翻。

“哇!”舒銘和左甜站在一邊,嘴型保持了高度一致。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吧!現在在男朋友面前裝什麽不熟啊!我一進門就認出來了!那男的就是你男朋友吧!是吧!比照片裏好看點。”

“你真是欺負我欺負習慣了,氣死!”郝君手捂著後腦勺,另一只手去捂沈冰的臉。

舒銘聽到‘男朋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比知道左甜有女朋友還不好!郝君的嘴巴真的大得不得了!

“噢~原來那個大個子是你男人啊~你知道每次他來這兒碰見我的時候,眼神都可詭異了嗎?”左甜特愛逗舒銘,她喜歡看舒銘害羞時候的樣子。

“男人個頭……原來他和沈冰從小就認識,還跟我說不熟,不熟個鬼啊!”

“得,這還給你倆添堵了啊!別擔心他倆的關系,我還在呢。”

“你好意思說……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有對象!你一點風聲都不透啊!”

“這種事情怎麽透!我還不知道你對象是男的呢!見天看你傻樂,還以為你對象是絕世大美女呢,沒想到是個男的。”

“男的也是大帥哥好吧!你管管你家那口子吧!隨便打人什麽毛病!”

“切~”

左甜走到沈冰身邊,笑著拉住她的手。

“我女朋友,今晚我請大家吃飯,去舒銘家,是吧,舒銘。”

“……”舒銘。

舒銘家院子裏,四個人聚在一起烤串。

“你怎麽知道我家準備烤串的這些東西了,能讓你來蹭飯。”舒銘把串好的肉串架在架上,烤一會兒翻動一下。

“小密探唄~”左甜啃著黃瓜,朝舒銘眨眨眼睛。“你什麽時候準備的羊肉啊?我前幾天來蹭飯還啥都沒有呢。”

“就前天,村裏有人殺羊,熬羊湯過夏什麽的,我想到你合約到期要走了,就買了點肉腌上了。這些架子和炭是鄰居家的,就鐵簽子是我新買的。”

“謝謝你啊,這一年真是沒白交你這個朋友!還記得給我送送行。”

“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同甘共苦的朋友好吧!村小那麽苦的條件,碰見你這麽個同齡的人,我真的挺幸運的。”舒銘把肉串翻了個面,“對了,嗯……你和沈冰……”

“我和沈冰上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現在也有幾年了。”左甜抓起辣椒往肉串上灑了一些。“打小我爸就跟別的女人跑了,我跟著我媽長大。生活環境所限吧,我認識的男人裏沒幾個好的。後來上了大學,也交了個男朋友,結果被劈腿了。”左甜拿起一串看了看,發現沒熟又放了回去。“當時真是……可笑可憐,枉我一片真心。那時候是沈冰替我出了頭,這就是我和她在一起的契機吧。我去年帶她回家的時候我媽也點頭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左甜拿起一串熟的開始吃了起來,“有段時間沈冰爸媽催婚催的緊,她就去求郝君幫忙了。她本來想郝君也有男朋友,倆人配合完全可以演出戲的,可是郝君沒同意還跟家裏鬧開了,沈冰當時是真的氣的夠嗆。”

“就是他大哥跟我說讓我離開郝君那時候?”舒銘把烤好的串裝在盤子裏,“那幾個月我都要被逼瘋了,受罪的是我啊!你還輕描淡寫的!”

“對不起啊!”左甜不好意思的說道。

“你倆真是絕配,說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郝君走過來取盤子,聽見左甜道歉直接懟了回去。“你們倆都一個德行,全世界都得圍著你倆轉,我哥那段時間都要打我了。我爸媽也催我催得緊,可我也沒害別人啊,你倆真是夠可以的。”

“當時就是想假結婚啊!誰知道你不樂意。”沈冰走過來把吃了一半的烤腸放到架子上加熱。“這是多好的事兒啊!互惠互利哎~”

“假結婚就是坑倆人,到時候讓你生孩子你跟誰生!”

“不生唄,說你不孕。”沈冰拿著烤腸悠哉悠哉的轉會桌子邊。

“不孕你個頭啊!”

“哈哈哈哈哈哈”

四個人鬧到月上中天才收拾東西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舒銘和左甜就起來生火做飯了。他倆準備了點饅頭和小米粥,拌了兩道小菜,又把昨晚剩下的烤熟的香腸羊肉串擼下來放炒鍋裏加辣椒面煸炒了一下。

“今日一別,不知何年才能重聚,銘兒啊!姐姐敬你一杯!”左甜端著粥碗就喝,結果被燙了嘴。

“腦子裏哪根弦搭錯了你,慢點吃。”舒銘坐那看左甜耍活寶,笑著說了一句。

“哎~就算不是他生難再見,也是河海萬重難尋覓啊,你不得來點傷春悲秋的感慨來啊!”

“沈冰就住市中心那漢海公寓吧?你不住那嗎?”郝君咬著饅頭,手裏還在給舒銘夾菜。“那離我和舒銘家就三站地,就是這一年舒銘在村裏有點遠,但是你想來的話可以坐客車啊!沒必要整那些虛的。”

“我沒有和沈冰住一起啦,不過離你們家也不太遠就是了。”左甜本來就是開玩笑調戲舒銘的,現在被郝君這麽正經一問反倒有點尷尬。

“人在哪都沒關系,想我了,或者有事找我了,只要打電話就好了啊!我們還可以用企鵝號交流,也許以後會有更方便的工具呢!”舒銘來這不長時間的時候就跟左甜交換了企鵝號,但是村裏只有村委有臺舊的二手電腦,而且還信號不好,他們平時有事兒都是打電話說,或者第二天見面當面說的。

“我知道,到時候有事給你打電話!”左甜吃著香腸,蹭了一嘴油,“對了!等八月蝴蝶谷開業了你記得告訴我!我要來玩的!到時候就住你家那個農家樂裏頭,白天出去看景,下午回來在你們那河塘裏劃個船釣個魚什麽的。記得給我打折啊!”

“遵命!”

舒銘和郝君拎著左甜的東西,把兩位女士送到了車站。客車沒多久就到了,他們互相擁抱告別,哪怕很快就會再見,可是舒銘還是很珍惜這一刻的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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