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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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君站在舒家村村頭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舒銘家的具體位置。

他是昨天傍晚到的青山鎮,結果到的時候太晚客車都停了,他只能在火車站邊的小旅館將就著住一宿。

第二天,他早早的守在客車站前,一開門就買了通往舒家村的車票。他忐忑不安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窗外匆匆掠過的大山景色,慢慢的睡了過去。

“你畢業了來我公司上班吧,省得還得四處找工作。”郝君系著圍裙正在廚房切菜。“你又不是免師,不幹這行也不算違約吧?”

“不用的,我實習學校已經聯系好了。”舒銘把洗幹凈的菜碼好控水。“而且我想畢業就去支教。”

“支、支什麽教啊!你不知道那有多苦!而且天天對著小孩多煩!算了,到時候你不想幹教師了你再跟我說,我在公司給你留個位置。”

舒銘停下擦手的動作,沒說話。

晚上。

“我們談談吧,郝君。”舒銘站在臥室門口攔著他的愛人。

“怎麽了?”郝君雙手抱著舒銘的腰把他往臥室帶。“幹嘛這麽嚴肅,早點睡吧,上一天班我累啊!”

“我們必須談談,過來。”他拉著郝君往沙發上一坐。“你今天白天說的話,那麽為我著想,我很感動,但是那不是我要的,我想回家鄉去,哪怕只有幾年。你能理解嗎?”舒銘懷著熱切的心情望著郝君,對上的卻是郝君疑惑的臉。

“你認真的嗎?”郝君的臉色漸漸變冷,“你真的想去支教?”他看著舒銘認真的臉,“那這幾年我怎麽辦?我們該怎麽辦?你知道多少人因為異地分手嗎?你是想和我分手嗎?”

“沒有,我不是想分手,我喜歡你。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所以我現在來找你談這件事,我……”

“我們不去,行嗎?你實習完就來我家公司上班,真的!隨便幹點什麽都比去支教賺錢的!你別離開這座城市,或者,你不喜歡這兒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啊!我們去別的城市,去沿海一起打拼,甚至去國外!對!我們可以去國外!我們去個可以註冊結婚的國家,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對不對!”他緊緊抱住舒銘,纏著他往臥室帶,親的舒銘無從招架。郝君無法接受舒銘可能跟他分開的現實,他要用歡愉讓舒銘忘掉這個可怕的想法。

“郝君,我們好好說不行嗎?你別這樣。”舒銘推著郝君的腦袋,想要他冷靜下來。“別咬!好了,我們改天再談!啊~你!別鬧,唔……”

“我不準你去!想都不準想!”郝君親著舒銘的胸口,擡眼凝望著自己的愛人。“不準再提這事兒!否則我讓你連床都下不去!聽到沒?”

“你不講道理!”

“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就這樣了!現在後悔也晚了!”

“舒家村到了!要下車的趕緊啊!”售票員開著車門大喊。“有下車的沒!那位乘客,你還下不下?”

“下下下!”售票員的聲音吵醒了夢到過去的郝君,他抹了把口水,連忙起身拿箱子下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郝君在村口張望了一會兒,決定找個人問問。

他一走進舒家村正好碰見小賣店的邱奶奶在門口曬太陽,忙走過去打聽舒銘家在哪,人回來沒。

“奶奶!你們村有叫舒銘的沒?他家在哪你知道嗎?”

“什麽?我聽不清噠!”邱奶奶手支著耳朵,“耳朵不好!”邱奶奶大聲回道。

“我說!你們村有沒有叫舒銘的!他家在哪!人回來沒!”郝君沒法,只能大聲沖著邱奶奶的耳朵問道。

“邱大娘耳背,你是誰啊?找銘兒幹嘛?”

萬家寶剛從地裏回來就看見一人蹲在地上跟邱奶奶大聲喊話,沒想到搭了一句嘴就被黏上了。

“大哥!你認識舒銘啊!”郝君一個箭步沖到萬家寶面前,握住他的手使勁的晃。“你好你好!我是舒銘朋友!我聽說他回老家了,特意來看他的!我本來想給他個驚喜就沒告訴他,結果我忘了問他家具體的位置了!這不就只能到村裏現問了嘛!”郝君笑的人畜無害,一臉真誠的向萬家寶打聽。

“銘兒前天回來的吧,他家就在村子最裏邊,你看到那紅屋頂沒?那就是他家。”萬家寶指著遠處那個紅屋頂,“要不然你等會和我一起過去吧,我回家送點東西就帶你過去。”

“你太客氣了!不用了!那個紅屋頂那嘛!我看到了,我自己過去就行,謝謝你啊!”郝君道了謝,按著他指引的紅屋頂走去。

郝君有點緊張,離舒銘越近他越緊張。他來之前信心十足的要把舒銘綁回去,可是真的到了這兒他反而怯懦了。如果舒銘不聽他解釋怎麽辦?不和他和好又該怎麽辦?他不敢想壞的結果,他只能賭舒銘還愛著自己,還願意給彼此一條後路。

“咳咳咳!”他剛走到帶紅屋頂的房子門前就被一股灰塵襲擊了。

舒銘放下掃把剛要道歉就看見了門口的郝君。他怔楞片刻,扔下掃把就往屋裏跑。

郝君把箱子拋在院裏三兩步趕上舒銘,正好抓住他要開門的手。

“我錯了,我跟你道歉,你原諒我,我們回去吧。行嗎?”郝君以為自己可以冷靜的面對舒銘,沒想到剛開口他就哽咽了。“我回家發現你不見了,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我大哥……”

“跟你大哥無關,你也不用道歉,就當我眼瞎吧,你……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當初要騙我,但現在我不關心了,你回去結婚吧,門當戶對挺好的。”

“結個狗屁!我和沈冰啥事都沒有!我大哥在那自作多情呢,你理他幹嘛!我當時跟我大哥說那些話都是假的啊!我不那麽說我大哥肯定反對,當時就得去找你麻煩,讓你離開我啊!”郝君緊緊的抓著舒銘的手,“我可以跟你解釋的!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我們進屋聊行嗎?進屋聊。”他看舒銘猶豫不定的樣子立刻又道,“我們在外面這麽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我臉皮厚無所謂,但是你呢?被那些鄰居看見了你也覺得不好,對吧!我們進屋談吧!”

舒銘聽到他的話眼神微動,輕輕掙脫了郝君的手。

郝君心一顫,有些發抖的開口,“銘兒……”

“別在門口說了,進屋吧,我們好好談談。”

“好!好!進屋談!”郝君長舒一口氣,他覺得自己該去做個心電圖,這兒這一上一下的心跳啊!

舒銘家的房子是他父親還在世時修建的,舒銘爺爺死後舒銘一直在外求學,房子就交給了舒老村長的女兒照看。這四年來就只是簡單的打掃清潔,房子裏有一股嗆人的黴味。

“你要坐嗎?我們還是有話直說吧。”舒銘本以為可以冷靜理智的面對郝君,但是他真的高估了自己,他無法理智,他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不要給他一拳。

“我大哥跟你說,我最開始和他說就是跟你玩玩的,是吧?”郝君急切的抓住舒銘的手,“那是我騙他的!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不一樣!你身上有我特別向往的東西!後來更是徹底的陷了進去!真的,我發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郝君看著一點松動都沒有的舒銘,突然有點口幹舌燥。

“沈冰她也不是我未婚妻!我爸和我大哥是覺得沈家家大業大的,如果聯姻了正好可以互惠互利,但是我和沈冰間什麽事兒都沒有!據我所知沈冰有對象的!真的!都是我大哥和老爺子一廂情願,我是無辜的啊!”

舒銘看著郝君委屈的臉,終是不忍心了。“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你別走!”郝君握著舒銘的手,輕輕的摩挲著,“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你給我個機會,我改!行嗎?求你……”郝君話語間隱約的就帶上了哭腔。

“我們之間不止這些問題。你出差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們之間是從什麽時候有了隔閡,我們是從什麽時候起不再坦誠相待了呢?後來你哥來找我,他說你拜托他,在你不在家的時候照顧我,順帶的看著我,是嗎?”舒銘看郝君猶猶豫豫要答不答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說對了。“最開始的時候,”他仰頭看著郝君的眼睛,聲音不可控制的開始發抖,“最開始的時候……你是真的想玩玩吧?”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劃下,“多有趣啊!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窮小子,被哄了幾句就對自己掏心掏肺奉為知己的,是不是很有趣?嗯~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真心,所以哪來的隔閡!根本是我自己掉在了網裏,是我一廂情願才對!”

“不是!真的不是玩玩的!我也沒有耍你!”郝君看著舒銘的眼淚越流越多徹底慌了手腳。“我……我承認一開始是覺得你與眾不同!我不知道那就是喜歡,我就覺得自己想要黏在你身邊,只要在你身邊就覺得溫暖舒服,那時候是沒別的想法的!真的!你記得有天你家教回來被混混堵著搶錢嗎?我那天看你一嘴血心疼的不得了,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你。後來我哥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你了,我根本不敢說實話,我怕他找你麻煩,所以才說的謊啊!你信我好不好?”郝君手忙腳亂的給舒銘搽臉,蹭了一手的眼淚鼻涕。

舒銘拿毛巾蓋住自己的臉,不讓郝君看見自己這幅樣子。他進屋坐在炕沿上,胡亂的搽了搽。

“我支教的手續全辦妥了,還有一個月就開課了。”舒銘擡起頭,平靜的放了顆炸雷。“我這次回來不僅是因為我們在你出差前的爭吵以及你的婚約。”

“我沒婚約!”

“主要是因為我想實現我的夢想。我能上大學是靠村裏人幫忙才能讀的,不然早就跟著家寶他們去南邊打工了。我高考報志願的時候就想回來教書,哪怕只有幾年!也算回報了點兒鄉親們對我的恩惠了。可是我跟你談了那麽多次,你都不想我回來。每次說起這事,你要不就沒個正行動手動腳,要不就拿分手威脅我。我這次也是趁你出差的時候辦妥了這事兒的,本來想等你工作結束帶你一起回來祭拜我家人,然後跟你道歉,保證一休息就回去看你,但是還沒等到你呢,你哥先給了我一巴掌。”舒銘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我當時想既然你要結婚了,我完全不應該再賴在你家,省得新嫁娘知道我的存在感覺惡心。”

“然後你就回來了?不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打還關機!”

“有必要嗎?我報名的前一天給你打電話,剛說到這事兒你就找借口給我掛了,沒必要,真的。你那時候根本不想和我講話的。”

“我只是不想聽你講你要離開我的事兒!我不是不想聽你講話!”

“我沒有要離開你!我只是想回家鄉報恩!也恰好村小學校有這麽一個名額!為什麽你覺得我們異地就是我要離開你呢?你為什麽不對我們的關系自信一些呢?”舒銘激動的站了起來。“你總是這樣!我一有什麽事你就緊張兮兮的,你忘了上次你調查我朋友之後我怎麽跟你說的了嘛!你自信一點!我們這場關系裏面是你在引導我!是我先陷進去了!而且你知道我的性格的,除非你做的特別過分,否則我是絕不會提分手的!可是你呢!你提了多少次了?是你不相信我,是你在怕!”舒銘激動的提高了嗓門,“你大哥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被你的假象蒙蔽了,現在我發現你還是那個你,你對我們的關系根本沒信心!你一直逃避溝通!我們之間缺乏的就是溝通!你知道我們多久沒好好說話了嘛!”

舒銘坐在炕沿長出一口氣,他把心裏憋了半年的話全說出來了。

郝君站在裏屋門口呆呆的望著舒銘,磨蹭了兩下走到炕邊緊挨著他的坐了下來。

“我……我以後一定改,什麽都跟你說。保證好好溝通,客觀理智!”郝君擡眼瞄了一下舒銘,悄聲問道,“那我們算和好了嗎?”

舒銘冷著臉看著他沒說話。郝君拉了下他的手,轉身跑到門外去了。

舒銘見他跑走頓時傻眼,氣的直追到門口。

“嘭。”他和去院裏取箱子跑回來的郝君撞了個滿懷。

“你是不是傻!”舒銘坐在地上瞪了郝君一眼。

“你不吱聲肯定就是原諒我了!我當然要搬進家裏來宣誓主權啊!”

舒銘剛想張口就聽見門外喊他。

“銘兒!在家嗎?怎麽掃把就這麽扔院裏了啊?亂哄哄的。”萬家寶說著就進了院子。

“在!我在家!”舒銘直起身拍拍灰,推開郝君迎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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