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刀知道

關燈
劇烈的疼痛突然襲來,手腳立刻便變得不受控制了,她只能無力地睜大眼睛,看著眼簾裏急速略過的景色,緊緊皺著英氣的眉。

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起來,難言的疼痛使得她連暈過去都不能。手腳都像被折斷了一般垂在那只劫持她的喪屍腰側,實際上也差不多了,脖子以下,全身骨頭都被打斷的她真的不能好到哪裏去。各種難以言說的疼痛通過神經給大腦帶來很難受的滋味,不一會兒,她的額上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滴一滴,不時滴落在地上,又馬上□□涸了很久的熱燙土地吸收。

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卻很難將心中的念頭說出口,這種艱難並不是因為難為情而是因為肌肉完全不聽使喚,那些音節,含在喉嚨裏完全不能說出來。

一直夾著她趕路像是夾著一塊不能丟下的破布的喪屍此時似乎察覺到什麽,在急速行進中有些艱難的開口:“別……動。”

這種……生物?和它們不一樣,它是知道的。

好像剛才打的太重了,這下這個生物還能不能用呢?一邊趕路,喪屍陷入了思考。

雖然很多奇怪的……詞匯?突然就在腦子裏呈現並且使它理解了,但現在還只是處於很原始的階段的它,暫時還不能理解到底另一種生命意味著什麽。

但它大概也知道,再折磨下去,這個它剛到手的新鮮……獵物?就要倒地不起了。

這裏的不起,意味著永遠不起,就像很多它從前遇到的獵物一樣。

那麽……脆弱?

那些這些日子常常活躍在腦海裏的……詞匯?往往代表著不同的概念,它此時當然還不能完全理解那些詞匯意味著什麽,但不妨礙它開始接受並思考。很多一開始時沒有的東西,很多也許很多同類到死都不能覺醒的東西,在它身上卻很快地覺醒著,作為一只喪屍,它最初的變化便是思考,或者是接受。總之是伴隨腦海裏的一些奇怪念頭而產生的東西,然後那些東西因為經常去……想?而變得越來越多、來得也越來越快,雖然有些時候會讓它很煩躁但大多時候產生的都是對它……好?的東西。

那些東西,像是啟明星一樣在這個喪屍腦海裏種下希望的火種,流氓會文化,誰也擋不住。

如果它真的能覺醒作為人的一切思想活動,那麽也許它就會明白,那些東西,叫做智慧。

也是這種漸漸在它腦子裏形成影響的東西,使得它模模糊糊地懂得了一些東西,除去建城等事,現在它最得意的,就是這種東西教導了它,使得它不會因為自身的愚昧和魯莽弄……死?了這個生物。

一天過後,那種撕心裂肺的疼變成了萬只螞蟻啃噬骨頭的那種痛,癢中帶著痛,痛意其實該大些的但是癢意才是最折磨人的,此時都要慶幸她手腳的不聽使喚了,不然迷糊之下,她可能會把自己的身體抓破到體無完膚。

被蚊子叮過的人都知道,開始察覺到癢的時候,那並不深刻,但若是你放著不管,那種癢意便會漸漸變得深刻,直至鉆心。

那才是最令人難受的事情。

無法緩解癢意的後果是,她差點用唯一能動的牙齒咬斷自己的舌頭,好在那只喪屍發現她的傾向,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知道把她的下巴弄脫臼,意識到喪屍的行為時又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的百裏醉已經無意識了,那種疼痛的長期折磨下即便她意志堅定也無法始終保持意識,特別是在身體也被大量消耗的情況下。

因此她雖然沒昏迷,但也和昏迷差不多了。

只是潛意識中一直有一根線牽引著她,讓她昏迷不能,那根線是痛也是情。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停下來的時候,百裏醉已經睜不開眼來看一看周圍。鼻尖是伴隨了一路的血腥味,她想依靠嗅覺也不行。

她已經很久沒有有過這種無助的感覺了。

依稀知道是白天,過高的溫度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人陽光的存在。漸漸的她感覺到了陰涼,四肢百骸一陣劇烈的疼痛使得她忍不住□□起來,似乎是被放了下來,突然碰到其他地方即便是一團棉花,也能給傷重的身體帶來劇烈的疼痛。

痛得想要蜷縮起來都不行,這時候從衣袋裏湧出一股溫暖的能量,玉佩可能是感覺到了她現在瀕臨崩潰,及時地給她輸送了一陣維持生機所需的能量。那些能量一接觸到她的皮膚便被吸收,體內的漩渦不斷整合著這些“養分”轉化成療傷所需的能量。似乎被很溫暖的水浸泡著,像是以前泡溫泉的舒適感傳遍全身,腦中的那根弦突然松了下來。

毫無征兆地,她陷入了安眠。

玉中的世界裏,玉靈氣得剁腳,郁悶道:“哼,本來能量就吃緊,還要浪費來救她!哼,說好的馬上回到主人那邊,現在反而離主人越來越遠。哼,如果不是自己不能移動,我一點馬上離開百裏醉,馬上去找焰!”

玉靈通過玉佩建立起與百裏醉的聯系,見到這一路都不安分的人似乎睡著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疏朗的眉目間難得的露出一絲嬌態,看著她渾身浴血地睡著,玉靈突然有些為百裏醉心疼,她又跺跺腳,嘆道:“哎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你也夠慘的了!”

喪屍並沒發現百裏醉的變化,但它似乎也覺得百裏醉睡覺比醒了好,剛才它無師自通地將人放上床——那些對所有喪屍來說久遠的像一個世紀的東西依舊慢慢地在填充它的腦海——它莫名地就覺得睡覺應該躺在床上。

有些好奇地蹲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女人,它雖然不懂美醜但本能地覺得看著這個生物很舒服。看著百裏醉睡著後淡淡抿著的蒼白嘴唇,它突然又有些不舒服,煩躁地破壞了一些東西後,它又跑回房間癡癡看著它的獵物。

真脆弱啊,什麽時候才能醒來給它做……飯?

等在床前的時間對一只喪屍來說其實很短,當太陽落下山脈,黑暗再度降臨時,它也沒有挪動一步。

它真的很閑。

比起人類基地,喪屍之城就顯得十分簡陋。這種簡陋不僅表現在設施上也表現在系統上,它們的世界裏一開始就只有血腥,接著隨著時間推移有些喪屍漸漸發展了或者說覺醒了智力,便漸漸的產生了階.級:等級高的統治低等級的。

相對於人類被社會漸漸磨光了的野獸直覺,喪屍們身上就還有很深的野蠻性。它們茹毛飲血它們衣不遮體它們甚至和動物一樣沒有系統的語言文字做交流。這也促成了它們之間是按照一些特點的手勢、姿勢還有吼聲來交流,但這些只是比野獸全面些的交流,連流暢的交流方式都沒發展出來的族群,要指望它們有什麽陰謀之爭就實在太過魔幻。

這參照喪屍攻城就能知道,大多數戰.爭都是喪屍一群群地去壓過去,很少有謀略可言,即便很多喪屍已經初步具有了感覺到很危險時避開危險的意識,但陰謀離它們還很遠。

血腥因此離它們很近。

因此它作為喪屍之王——現階段的——因為最厲害,其實真的很閑,它沒有什麽統.治系統需要建立和完善也不必日夜提防不軌之人,原因很簡單啊,在以實力為尊的喪屍世界,如果真出現一只比它還厲害的喪屍,那麽它自然有感覺,自然會把位置想讓。

現在的族群還崇尚個人力量至上,對於那些可以將很厲害的個人剔除的陰謀詭計,喪屍們還沒有能力發掘,也許還沒等發展到那一階段人類就已經解除了喪屍危機了呢。

如果讓百裏醉來看待這件事,她一定會說這些都不可知。

唯一可知的是現在身體的疼痛。

這話說的有些文藝了,有些酸了,如果微生焰在的話,也許她會揭穿百裏醉,其實真實情況是,百裏醉現在只有疼痛根本無法思考其他。

百裏醉躺了兩天,喪屍就在百裏醉床前守了兩天,因此當她睜開眼睛看到一張煩青的年輕面孔時,第一反應是拔刀就砍。

即便睡多久都不會睡糊塗,她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什麽。

鋒利的刀身在空中挽了個花,並不像花那樣溫柔地朝著喪屍逼去,但幾乎是立刻,喪屍偏了偏身體又蹲了回去,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快得就像沒有發生,就像它就在那裏沒有移動過。

太快了,快得沒有人能看清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

但落空的刀知道那一切,百裏醉從比預料中的落點輕很多的刀尖中也知道了發生了什麽。

不管它怎麽避,它避開了,這就是結果。

它避開了百裏醉的刀百裏醉卻並不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發生的,因此百裏醉放下了刀。當你的全力一擊都沒能對敵人造成什麽影響甚至你連它怎麽化解都不知道時,你就沒必要再戰鬥了。

再戰下去,是愚蠢,是浪費,總之不會是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