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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媽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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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孟以冬生日過了有兩個禮拜了,時間上只是入了秋,哈爾濱溫度卻降的厲害,蕭升本想帶他出去逛逛街,買幾套禦寒的衣物,可自打從蕭全鈞單位回來後,他開始排斥外出活動,最遠只在附近商超陪蔣春雲買些菜和家用,其他時候,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蕭全鈞過的也不自在,早出晚歸,現在連晚間新聞都不看了,吃完飯就躲回房間,蕭升在一旁看著,偶爾想說兩句,但都被孟以冬攔下了,不讓他逼著爸爸改變態度,還說,時間和耐心他都有。

但也有顯而易見的,比如蕭升在回憶起那天早上被罰跪的時候,換了個角度想想,不管他有沒有在孟以冬房間,蕭全鈞那天還是會推開孟以冬的房門看上一眼,那個老男人,總是在“這是我養的兒子”和“我兒子在跟我兒子談戀愛”這兩件事之間,一不小心會露出前者更為要緊的破綻。

寒露來臨前,他們在新聞上偶然看到了陸權的動態,說是他從久安集團卸任,出國修習,而陸棠接任了他的職位,成了久安集團的二把手。

恰逢蔣春雲輪休,蕭全鈞去了單位,新聞播完,蔣春雲洗來了水果放在茶幾上,“中午想吃什麽,我看菜市場那群裏說今兒海鮮新鮮的很。”

孟以冬側過頭,“我陪您去吧。”

“我也去。”蕭升欣喜,但凡孟以冬稍微有點愉快的跡象,他總是能在此基礎上翻三倍的開心起來。

可蔣春雲拒絕了,她說,“冬冬跟我去就行了,你留著,一會兒電工師傅來了家裏沒人怎麽行?”

昨兒晚上洗手間燈突然滅了,開關沒用,燈泡蕭升換了也沒用,不知哪裏短路了,蔣春雲便打給了物業,物業安排電工今天過來瞧瞧,蕭升一心掛在孟以冬身上,把這事兒忘了個幹凈。

孟以冬勾起嘴角笑,從沙發下來趿著拖鞋,路過他時側低下頭朝他努了努嘴,而後跟著蔣春雲出了門。

偌大的菜市場,這個點兒還是人擠人,孟以冬攙著蔣春雲從蔬菜攤走到了海鮮區,蔣春雲彎**子挑海魚的時候,孟以冬下意識勾住了她的腰,她便忍不住笑了笑,“我還不至於撿條魚就把腰閃了。”

孟以冬窘迫,收回手撓了下頭,“不,不好意思媽。”

“沒事,”蔣春雲似乎對這一池子魚不怎麽看好,直起身子,拉過他的手放到自己肘彎裏,又輕拍著他的手背,“冬冬啊,跟媽說說,你們以後怎麽打算?”

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孟以冬空張了張嘴,一時什麽話也沒說出口。

“這些天你們在家,我也看明白了,你哥哥這是跟我們針尖對麥芒來了,你瞧他跟你爸爸大眼瞪小眼那樣子,多像我們撿回來的似的。”

“媽……”

“我們四個人總不能一直這麽耗著吧?”蔣春雲擡頭看他,又心有不忍,輕輕嘆氣,換了個說法,“其實你們說要從北京回來的時候我跟你爸爸就開始做心理準備了,我們想,你們可能會哭著求我們答應,或者協商不定,跟我們大吵一架,然後又是一年又一年的不著家。”

“媽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孟以冬急著解釋,卻被她緊緊捏住了手,聽得她說,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也沒問,你爸爸寧願自己生悶氣也不想對你說一句嚴重的話,他不會真的罵你,你知道的,他其實很想你,用他的話說,到底怎麽弄你總要在他面前給他一句話,而不是五六年的躲著不出現。”

他們路過了許多個攤位,從這頭走到那頭,繞個彎又從那頭走到這頭。

“冬冬,你打的錢,我們都沒動,”蔣春雲說,“前段時間你哥哥公司不是出事了嗎,我都給他了,我怎麽想都覺得,你給的錢也許這樣花出去才是真的有它的價值。”

“可,哥,哥沒跟我說……”

“我猜到了,你哥原先大大咧咧的一個小夥子,到了你這兒,什麽都迂在了心裏,這些年我總是想,我教出來的兒子,不應該是這樣的,我也想,感情的事我好像沒教過他什麽,可能因為是你,他才這樣,要是換了別人,比如哪家的姑娘,他也許做不到這麽的專註。”

孟以冬聽著,本能的點了點頭,隨後蔣春雲便停了下來,與他對視著,好半天,說,“好孩子,媽媽投降了。”

孟以冬一時反應不過來,身後賣海鮮的攤主喊了聲,“大姐來看看嘿,早上剛送來的海鯰!”

“誒,來了。”蔣春雲應了一聲,轉身去挑魚去了。

買完菜回來,孟以冬又徑直去了房間,趁蔣春雲備菜的工夫,蕭升鉆進他房間反鎖了房門,又爬到床上跪坐在孟以冬面前,孟以冬抱著腿縮坐在床頭,彼時擡眼看著蕭升,蕭升問了句怎麽了,話音剛落就被抱住了脖子。

蕭升只當他是累了,便撫著他的背,“不想出去以後不出去了。”

“哥……”

“嗯?”

“哥,”孟以冬握著他肩膀將他推開,又縮回手捧著他的臉吻了了下去,這個吻很深,很久,久到蕭升呼吸愈發的濃重,他有很些日子沒碰他了,經不起半點撩撥。

“寶寶,”說話時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嘴唇分開了一點,“怎麽了到底?”

“……”孟以冬咧開嘴笑,又親了他一下,“媽答應了。”

蔣春雲在廚房聽到一聲渾厚的尖叫的時候,手裏的刀險些割了手,於是咬著下嘴皮子撂下刀走了出去沖那扇房門喊,“你們倆鬧耗子呢!”

沒多會兒蕭升就打開門沖了出來,抱著剛回廚房的蔣春雲一頓親,親的蔣春雲差點拿刀自衛,“行行行行了啊!趕緊的,打個下手,今天做了海鮮,你們倆給爸爸送單位去。”

“得令!”

保溫桶用了兩個,一桶湯汁一桶飯菜,蔣春雲說蕭全鈞單位食堂做來做去就那幾個菜,要給他改善改善夥食,還說正好他們倆都在家,這段時間,中午都得給爸爸送飯,蕭升樂得勤聲兒應下了。

剛到中午下班的點,蕭升便帶著孟以冬出現在了蕭全鈞單位門口。

車子開走,孟以冬走了沒兩步又停下了。

“走呀。”蕭升跟上來。

“那兒怎麽了?”孟以冬視線落在蕭全鈞辦公室大樓下頭,正當門口,一群人被保安攔著,似乎在吵架。

蕭升說,“鬧事兒吧,他們單位常有,別管他,我們走側門。”

“哦,”孟以冬剛要走,一晃眼又停下了,“等等哥,爸在那兒!”

拆街道擴建公園,批件一層層下來,蕭全鈞單位只管了中間一小環,不知道這幫居民怎麽一家家找上來的,在樓下鬧著要見他,一上午沒消停。

蕭全鈞被幾個下屬攔著,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下樓了,可剛到門口,還沒說話,人群激憤起來,他嗓子扯破了也無濟於事。

“你們憑什麽,這麽大的地方非挑我們那兒,我們他媽的好欺負是嗎!”

“狗x的當官的,你們體恤個狗屁的民情啊你們!早點退休,滾回家等死吧!”

“你們問過我們住戶同意了嗎,賠付跟我們談攏了嗎,昨兒夜裏開始動工了,你們他媽的做的是人事嗎?”

……

還有更難聽的,蕭全鈞擡手下壓,希望他們給自己一個說話的空當,可根本沒有人願意聽他說什麽,也是這個時候,頭上突然響起一陣碎裂聲,冰涼,粘稠,帶著腥味的蛋液從額頭上拉著絲兒的垂落,再然後是爛菜梆子,還有胡椒粉或者其他別的不明物體。

蕭全鈞只受了頭一個,後面的都被一個身體擋下了,那個身體正面抱著自己,東西砸在他後

背上,辱罵聲不絕於耳,後來大門口一片狼藉,警笛聲到耳邊時,一切才偃旗息鼓。

蕭全鈞掙紮著從那個人的懷裏出來,擡起頭,看見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一個擋著自己,另一個在最外面,擋著他們倆。

再然後,擋著自己的這個,撲過來慌張的用袖子擦拭著他臉上的蛋液,嘴裏道,“爸沒事,別怕,我們在,我們在!”

蕭全鈞有一瞬間覺得心口空落落的,這感覺和六年前他有一天夜裏從噩夢中驚醒時一樣,只不過那天是他驚覺他的小兒子孟以冬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現在,孟以冬就在他面前,這孩子慌張,無措,心疼到眼裏霧蒙蒙的,沖過來擋著他的時候全然不顧自己。

他張了下嘴,喚道,“冬冬啊。”

“誒,爸,沒事了,沒事了啊。”

“冬冬,我,”蕭全鈞話說一半,在他臉上擦拭的手突然失重的墜落,他面前的人也墜落了,直挺挺的倒下去,只聽見蕭升急促的喊了一聲,“冬冬!爸,爸,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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