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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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趙沨就已經洗漱完畢,並且招來了位侍女喚醒了朝浥。

朝浥朦朦朧朧間只看見一個男子坐在自己床前的桌子上,正細嚼慢咽地吃著早點,一時間還有點迷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再努力睜睜眼,這才看清眼前人的容貌,記起了自己的處境。

“姑娘,該醒了。”床邊的侍女見朝浥睜眼,停止了搖晃朝浥。

朝浥順著聲將眼光往下移,看見了床邊呆著一名客棧的侍女,於是嘟噥道:“天才剛亮。”迷迷糊糊地就想轉身繼續蒙頭入睡。

“姑娘,公子說了,你們今天要趕路,等會就得出發了。您快醒醒吧。”侍女按住了朝浥要往裏翻轉的肩膀。

“你若是想不梳洗、不吃早點就上路,那你還可以再睡一會。”趙沨咽下了一塊糕點,頭也不轉地插了一句。

照這姓魏的作風,還真的有可能就那樣帶著自己上路啊。朝浥腦海中浮現了一幅畫面:一個披頭散發、頂著一臉憔悴的黃臉婆,餓著肚子趴在馬背上,旁邊還有兩名酒足飯飽談笑風生的美男子。這畫面實在太過驚悚,朝浥被自己嚇得一哆嗦,徹底清醒了過來。

朝浥已經清醒,揮了揮手示意侍女可以離開。侍女看了下趙沨,見後者也同意,便退下了。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要換衣洗漱了。”放棄掙紮決定起床的朝浥,看見對方悠閑吃早點的模樣就感到不痛快,嘴裏帶了些找事的語氣。

趙沨不慌不忙地吃完手裏的那塊糕點,才說道:“床上有床帳,洗漱臺邊有屏風。”這意思很明白了,也就是“我不出去。”

“你在門口守著,我也跑不了啊。”幾日以來相處,趙沨於男女之事上從未逾矩,朝浥知曉他是君子做派,也明白這人說一不二,故而也不再多費唇舌。朝浥伸手去拉下床帳,只是嘴裏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聲。

剛一探手,這才發現右手手腕上綁了一條白色的鎖鏈,不見鎖結,仿佛量身定制一般。朝浥驚呼:“這是什麽?!”

趙沨這才轉頭賞了她一眼,不急不慢地說了句:“冰蠶鏈。”

朝浥順著鏈鎖看去,發現另一端果然附在了趙沨的左手之上。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冰蠶鏈,第一個反應是:這是個寶貝。但是,不是要用來鎖著自己啊!

不顧及朝浥此時心中千絲萬縷的思緒,趙沨催了聲:“姑娘先更衣洗漱吧,鏈子夠長,足夠姑娘行事。”

朝浥瞪了趙沨一眼,也暫且先壓下了心頭的思慮。洗漱之後,坐在趙沨對面,這才接著先前的話題繼續談了起來。

“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冰蠶鏈?我們以後都得這麽綁著?”趁著更衣洗漱的時間,朝浥的腦子已經徹底清醒,也想起了冰蠶鏈為何物。

“若是姑娘肯歸還玉牌,在下立即為姑娘解綁。”趙沨已經吃完了早點,此時在喝茶。

“這個寶貝真的神兵利器都砍不斷,只能用內力化解?”朝浥只在書裏看見過關於冰蠶鏈的介紹,此時心中還是十分好奇的。剛才試了試,這玩意還真是一點不硌手,這點倒是與書中描述一致。

趙沨自然知道朝浥心中打得什麽算盤,無非就是想著怎麽逃脫。趙沨也不多言,起身,拔劍砍向鏈條。

冷光一閃,劍身的銳利讓人感到一陣泛寒。收劍回鞘,寶劍在空中留下的清光不減,空氣中似乎還能看見無邊劍意。

真是一把好劍!朝浥的眼睛裏隨之現出了流光。這是朝浥第一次見到“承影劍”出鞘,寶劍的光彩甚至讓朝浥一時間都忘記了去關註冰蠶鏈是否斷裂。

“朝姑娘,可以放心了嗎?”趙沨調侃地開了口。

朝浥這才轉頭去看了冰蠶鏈。

這鏈子居然完好無損!朝浥感覺自己仿佛像洩了氣的皮球。

“姑娘,方才魏某是否真的用力,想必你也看得出來。只要姑娘歸還玉牌,魏楓願與姑娘化幹戈為玉帛。前程往事,一概不究。”趙沨看準了時機,又重提舊事。

“啊。”朝浥顯然也有點心動,這回不再一口回絕,反而思索了起來:也不知道這男子是哪裏弄來的這寶貝。聽聞冰蠶鏈只能靠高深純陽內力化解,那憑我自己肯定是化解不了了,一定得找人幫我。可上哪去找這麽個人啊。那玉牌雖然傳聞可以開啟富可敵國的寶藏,我倒是可以以後再偷。只是兩塊玉牌分別被我藏在了兩處老巢。有了這冰蠶鏈,想來那姓魏的沒有拿到玉牌是不會肯給我打開的。可是,我總不能帶著他去我老巢啊,那以後他要逮我,那還不是一逮一個準。辛辛苦苦花了好些年才布置好的地方呢。不行不行。

朝浥這樣想著,不自覺地就搖起了頭。趙沨看在了眼裏,說道:“姑娘,你自己好生考慮吧。”說罷,便去喚了小廝,去叫溫言起床。

“啊,他為什麽現在才起?”朝浥雖然是在思索,可還是關註著趙沨的舉動。這時聽到溫言還在睡著,心下覺得不公平,立即叫嚷了起來。

“因為師弟不必消食。”趙沨簡單地答了一句,令人一知半解,便不再解釋了。

朝浥覺得不明所以,但終歸自己是被抓的賊,也就沒什麽可爭了。安靜地吃起了早點。

天色更亮了些,溫言也吃完早點,來到了趙沨房中。此間,兩人間一直靜默,不再交談。明白了朝浥的打算,趙沨也不多說什麽,發話起身出發。

小二牽來了兩匹馬,分別交給了趙沨、溫言二人。

“嗯?就兩匹馬?那我呢?”朝浥道出了心中的疑慮。既是要趕路,朝浥可不認為趙沨會要和她同乘一匹,那太耽誤馬匹的腳程了。

“姑娘,你這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你可只是個被抓的盜賊。”趙沨轉頭朝朝浥笑道。

“啊?”朝浥不解。

趙沨躍身上馬,同時語氣冰冷地說道:“自然是我和師弟二人騎馬,你在後面跟著了。”

“餵!不會是要我跟著馬跑吧!”朝浥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驚呼失色。開什麽玩笑,就算輕功再好,人也不能當馬使啊,不說能不能跟得上,這樣跑下去還不累死?!

溫言在一旁也有些驚呆,上馬的動作都遲滯了一下。

“姑娘,魏某一向說到做到。若是姑娘肯歸還盜竊的物品,魏楓立即會為姑娘解綁,姑娘自然也就不用遭此苦難了。”趙沨握著馬韁,給了朝浥最後一次機會。

朝浥心裏有些懵逼,先前對方說了自己是名門子弟,不會濫用私刑,傷及發膚。朝浥這才死鴨子嘴犟,現在心裏有點退縮了,這人怎麽這麽難纏啊。到現在,越來越難逃脫了。

趙沨看了一下朝浥,不待朝浥回應,揚起馬鞭,縱馬飛奔。溫言立即見勢跟上。

二人之間牽連的冰蠶鏈被迅速拉直,朝浥眼見不妙,立即運功挪步,這才堪堪跟上,不至於被放倒在地上拖行。

“你……”才適應了馬兒的速度,朝浥穩定下步伐,平覆了紊亂的氣息。剛想開口問話,趙沨一揚鞭,馬兒跑得更快了。朝浥不得不停下話語,更加集中精神追趕,這時才明白趙沨清早那句“師弟不必消食”是什麽意思。

出城之後,山野間到處都是亂石,還有一些樹木,若是跟不上馬跑的速度,被拉在地上拖行,那效果可不亞於遭受酷刑。更何況,摔倒之後,可就沒有再爬起來的機會了,那時即使自己的輕功趕得上馬兒奔跑的速度,也無濟於事了。

知道此刻若是不跟上,後果不堪設想。朝浥只能打起全部精神,快速地運功飛奔。

身邊的樹木快速地向身後退去,三人兩馬在樹林裏快速行進。

身後的人體力越來越不支,而馬上的人卻仿佛不知道一般,鞭子越落越急,白馬越奔越快。

朝浥臉上的輕松早已退去,額頭微微地沁出汗來,喘氣聲也越來越重。

日頭越上越高,汗水從朝浥臉上滴落。大口喘氣的嘴唇越來越幹,前方的馬卻絲毫沒有慢下來的跡象。

趙沨雖然落鞭不見放緩,但心思卻在認真註意著身後。

玉牌還有兩塊杳無音信,這女賊的藏物之所想來也甚是隱蔽,既然這女子現在在自己手中,倒也不是非急著逼女子交還玉牌,故而趙沨也不著急用嚴刑逼討玉牌。反倒是這女子輕功卓絕,不知到了何等地步,將來能否為己所用,這倒成了趙沨更關心的事。今日此舉,若能拿回玉牌,那就一切到此為止。若是拿不回玉牌,那便剛好試她一試。

留心著身後人的腳步,趙沨顧著頻率,繼續揮灑著馬鞭。越試,心下越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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