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十五)與爾同銷萬古愁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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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輪吞日,大地覆天;山欲填海,火望平坎。

風雷相並,金木相離;乾坤相隔,陰陽相拒。

雨花落霄漢,雷震百山驚。

誰知鴆殺計,遠謀歸勾陳。

青華為救苦,遭厄困九重。

神霄尋慈尊,破計敗戰神。

五帝聚銀河,如來收涅槃。

夢阮靈通玉,耀魄魂歸一。

書凡成正果,仙邪隱劍門。

一式滅兩招,似不費吹灰之力。宇軒面對眼前格外熟悉的面龐,訝異唏噓;而紫薇大帝所表現的更多是嗟嘆和憤怒。

“不愧是吾的耀魄,能從一個小妖不經意的言語中察覺線索。汝此時還想繼續查下去嗎?”一聲悠揚,勾陳大帝字字珠璣,卻有雷霆貫耳之力,又有去魂勾魄之音。

“勾陳,汝可知汝在為何!”紫薇大帝怒道。

“吾知曉啊,吾在救耀魄,吾在救天界,吾要改變法則!”

“而吾要救吾小妹,”森飛瓊仍然掌著羽飛不放,插口道,“玉帝一魂可起死回生,小妹覆活,吾再帶著她遠走高飛!”

紫薇大帝怒吼道:“狂口!”

勾陳大帝繼續道:“紫薇神啊,吾之兄弟,何不助汝手足一臂之力?”

“胡口!汝迷失了!”

“吾迷失?”勾陳大帝道,“汝知曉耀魄不過是為人間的小神擔罪,為何任他魂飛魄散?耀魄於吾重要,於汝不重要麽?”

“汝可知耀魄散魂之緣故?”

“是汝等逼迫!”

“非也!是因為汝!”紫薇大帝提攜全身真元,所踏塔珠中湧出千百條銀絲狀的光環,最後匯聚於他左掌中,形成一朵純白的蓮花,他繼續道:“此乃耀魄最後半縷魂,而另外的半縷,藏於宇軒的玉佩中。而那半縷魂,即是汝所珍愛的才子曹夢阮。”

“什麽!”宇軒驚倒在地,何曾想過自己與曹夢阮淵源之深,但又何曾如此的悔恨:悔自己未能顧全夢阮,恨夢阮成為棋子而終為自己犧牲。

勾陳大帝亦驚道:“難怪吾再三尋找,都未能讓耀魄完全。是汝,是汝藏起來了?”

紫薇大帝道:“汝不知汝罪業深重!萬年前當耀魄擔罪時,汝暴跳如雷,與玉帝嚴厲爭執。吾等勸汝不下,汝竟劫獄欲攜耀魄竄逃。若非吾等阻止,汝莫不遭牢獄之災。汝可知此乃天庭奇恥大辱!耀魄怕汝極端,遂自散元魄,既是服罪,亦是代汝罪過;臨終前囑吾,只要保存其心魂,耀魄將隨天命歸來,定要吾勸汝。而汝自那後與吾等相離,吾找不得汝。本來耀魄轉生不需這等漫長,而汝為集齊耀魄之魂,殺孽重重,奪取未盡壽之人性命,滅耀魄之福緣,反而延長其轉生之時。而這一切,就這萬年,吾也無能告訴汝。汝可知吾等心急心痛麽!”

紫薇大帝,言語切切,聽得勾陳渾身顫抖,面色如土,森飛瓊見勾陳稍顯躊躇,便道:“紫薇大帝,現在說這些有何用?事已至此,怎談何必當初。要說當初,若不是眾仙判耀魄有罪,也不至於今日之禍。哼哼,說白了,還是你等的罪過。”此話一落,勾陳大帝又變猶豫為決絕,捏緊的雙拳已準備開戰。森飛瓊悄聲對勾陳繼續道:“大帝啊,事已至此,還有回轉之機嗎?就像我之前說過的,你主要還是為了權力,不是嗎?即使是耀魄,也不過是你一個重要的借口不是嗎?”

勾陳斜眼一瞄森飛瓊,冷笑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奔至紫薇大帝面前,一掌擊中其前胸,將他連帶塔珠一齊擊落至銀河裏,不見其身影。宇軒尚未回過神,只見勾陳大帝已矗立在身旁,他忙起身後退數步。勾陳大帝面色溫和了起來道:“耀魄,緣何怕吾呢?吾是勾陳吶,見如今汝之完好,吾很是心安。”

勾陳大帝欲與宇軒親近,宇軒反而又退後幾步道:“勾陳大帝,身為太極界尊神,身為主禦萬靈之神,您還渴求什麽?‘總禦萬物,三才歸一’,我應該早想到擁有這股神力的人究竟是誰,可是我怎會想到此人是在天界呢!”

“耀魄!”勾陳帝勸慰道,“汝不懂!汝不懂汝之死對吾的打擊!是,吾也要權力,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再有仙者因為他人所闖禍事受累;只有這樣,吾才能沒有阻力的洗脫汝之冤屈;只有這樣,吾才能讓仙界更加安寧!”

“既然您也是追求安寧,為什麽還要大動幹戈?天界不安,人間罹難,您絲毫不關心人界安危是麽?”

“都是因為骯臟的人界,才會讓很多仙人遭難!應該是人界不安,仙界罹難吧!”

“哈哈,”森飛瓊笑道,“有趣!您倒是讓我想起了我界的墮落之神。”

二人並未理會妖王,宇軒繼續道:“人,都是極其脆弱的生靈。我仙界若不得原因不得對人間事物予以任何幹涉,人界能對我等做什麽?究竟是您過分沈溺於耀魄之亡而失了理性,還是做天神日久而不識人間煙火?”

“汝!”

森飛瓊又笑道:“大帝啊,白費口舌。你以為耀魄會祝你一臂之力?當他擔起罪過時就決定了你和他是完全不同的性情。萬年修得秦宇軒,還不如讓我廢了他!”

勾陳大帝怒眼一瞪森飛瓊,森飛瓊只是不在意。一道佛光襲來,只聽一聲“著”,鬥戰勝佛一棍朝森飛瓊打將過來,森飛瓊松開羽飛,一團浩大的魔氣從羽飛頭頂湧出,羽飛單手一送,彈回了勝佛的棍棒。

鬥戰勝佛吃驚,笑道:“女娃娃功夫倒是高了,可人變了。”

秦宇軒見鬥戰勝佛相助,忙道:“勝佛且手下留情,飛兒受了魔法,切莫傷她。”

鬥戰神佛跳到宇軒前道:“我還想收她為徒呢,好個魔頭竟汙了女娃娃,我定要讓他吃幾棍子才知俺老孫的厲害!”

森飛瓊仍是冷笑:“我倒要看你這猴頭值不值鬥戰勝佛之稱!”話落,抽出銀劍,與鬥戰勝佛來戰。佛魔之力相克,火花四射,飛天入地之力相爭,好似龍虎鬥。羽飛袖中脫出竹蕭,蕭上竟長出了鋼槍般的荊棘刺;一揮魔蕭,脫出惡鬼之氣,襲向勝佛,卻被另一道佛光打了去,來者是林書凡,便對上了秦羽飛。珠暇緊隨其後,留在宇軒旁,跪拜道:“真君,我等來遲,且請恕罪。幸得天王和哪咤太子隨千萬天兵來助,我等方能來此助真君等一臂之力。陳赭談、華夕佳、劉真義和蔣與還四將與天王等合戰妖孽。可妖孽斬殺不盡,一波又是一波,似有什麽源頭牽著那些妖魂。”

“那是妖王手中印璽之力,若能毀了印璽,便能毀了那波妖怪。”

珠暇起身,見到眼前勾陳大帝,驚異中正要跪拜,被宇軒拉在身後道:“面前的大帝已非從前,而是這場禍端的幕後黑手。不,不止這場,而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珠暇不解其意,勾陳帝對秦宇軒,面面相覷,眼神覆雜。勾陳帝道:“耀魄,汝,真不助吾麽?”

“勾陳大帝,為何您,不助我等滅掉妖孽呢?”

“這天界,當面目一新!”

“大帝,耀魄之亡,您當真知其意?他是為救蒼生,也是為救您。”

“而吾,是為了救汝,也是為了救天界!”說罷,一道勁力襲來,秦宇軒接招,抵敵不過,被彈飛數丈,倒在地上,一嘔朱紅,珠暇抽出菘藍鞭,對抗勾陳。但哪是勾陳對手,勾陳攜千斤之力,再向二神襲去,一道紫薇星火截住去路,護住宇軒和珠暇二人,紫薇大帝立於塔珠上再度降臨,其左手托舉半縷耀魄仙魂的蓮花。紫薇大帝將蓮花打入了宇軒體內,蓮花之魂與玉佩之魂相合,秦宇軒好似重生了般,耀魄從誕生至散魂再至轉生之情景一幕幕從眼前浮過,最後一道清新之影出現在他腦海,那是曹夢阮,只見他說道:“此生最幸結識先生,喜得我天命歸也。在下仍有一語寄予先生:風有不羈度八方,雲無所系走天下。心負累卵,何以通達?放下,放下。”只見一道煙雲飄過,一滴淚劃過宇軒面頰,他起身後,頓感一股洪荒之力從丹田灌入全身。

宇軒淚眼看勾陳道:“苦了執著,只為證個人理由;放不下心,只因理由不夠。何來理由,都是人尋自己愁。”

勾陳道:“縱使擁有完全耀魄之力,汝等難敵吾!中吾一掌,紫薇,汝以為汝能支持多久?”

“那加上吾呢!”只見一道奇明之光襲來,暗雲湧動之塔殿霎時一片清明,一人飄飄然若細雨落蓮花般降臨,一股芬芳甘甜馥郁。

“哼,玉清,吾想汝無此功夫。”

“是此時無有罷了。吾此來還有一要事,汝將青華怎樣了?”

紫薇聽了對玉清大驚道:“怎了?”

勾陳笑道:“哈哈!吾來此地前故意將妙嚴宮祥枝放到汝神霄府,果然還是有用啊。”

紫薇怒道:“青華祥枝從不離身,勾陳,快從實道來!”

勾陳道:“玉清,若汝還不去尋,只怕青華會與曾經的耀魄一樣,散魂離魄。”

玉清真王怒道:“好個勾陳,汝有這等嗔麽!果不出青華所料,汝才是罪魁。當魔王覆生之時,八道魔氣擊中東西聖器,之後青華便與吾計議此事。吾等竭盡全力亦是窺不破最後一線天機,吾冰雷只見紫薇垣中突出一股魔氣,而青華的祥枝感應到仙獄的鬼靈。起初吾曾懷疑紫薇帝與魔王覆活有關,然想不出紫薇帝做此事的理由。直到青華尋上汝,不經意間見到汝為收集耀魄之魂而殘害的生魂時,他才懷疑上了汝。但他匆匆找上吾與吾說了此事後,便下落不明。吾用盡方法仍尋覓不見其蹤跡,如今汝原形畢露,勸汝回頭是岸,告訴吾青華蹤跡!”

“哼,百密一疏。吾不曾料到青華會尋上吾,竟讓他見了吾所收集耀魄之魂。如今他已被困,而吾要削弱爾等勢力,怎會告訴汝他之位置。要怪就怪青華那救苦救難的慈悲心腸吧,誰讓他來尋吾呢,誰讓他來通告吾魔王覆活之事,誰讓他還擔心吾的安危!”

“汝啊!”玉清真王氣急敗壞道,“汝這般墮落,枉為天神!”

“哼,吾要汝等都承受吾所經歷的萬年之苦!”

“承受萬年之苦的不是汝,是耀魄!”一聲浩瀚,銀河翩躚,只見無盡光華如雪花般飄落。一個身影,攜帶無限金光和萬千祥雲降落,一腳落地,四海皆啼;再一腳落地,五州震撼。其金相玉顏,鳳凰亦為之黯然;其身姿偉岸,伏龍亦為之失色。玉帝俯瞰,眾神服拜,萬妖皆懼。

玉帝繼續道:“勾陳,吾天庭待汝不薄,緣何勾結妖魔,毀天滅地!”

勾陳面不改色,“同樣是天帝,汝認為吾怕汝麽!”

玉帝對玉清真王道:“長生大帝,吾感知青華被困九重獄,速去解救,此地吾來應付。”

勾陳恨道:“汝以為吾會讓他輕易被救麽,玉清,別大意吶。”

玉清真王不理會勾陳帝,與玉帝拜別化光而去。

玉帝對勾陳繼續道:“萬年計劃,千年準備,汝當真算得精準。”

“拜汝所賜。”

“汝對吾一直不心服,而耀魄之事讓汝更加恨吾。到頭來,吾只想對汝說:何必!”

“那汝就讓出汝的位置,吾可以完全地回答汝的何必。”

“千年前仙魔大戰讓汝為魔王覆活鋪路,亦為成就汝之叛變。汝知曉羽飛體內孕有妖靈,汝亦知曹夢阮乃耀魄最重要的半縷仙魂,卻利用耀魄萬物相合之力開啟其情結。而妖後、一品紅,還有那個小妖夕霧等,不過是計劃中的小小棋子,為的是分散天帝勢力是麽?”

“哈哈,不差。若沒有一品紅,吾怎能隨意開啟九重仙獄,設計困下青華大帝。然變化總大於計劃,誰料猴頭不經意間加快了魔王覆活,雖於吾亦非壞事。而吾本想利用九重獄困住紫薇大帝,他很難纏,誰知青華是如此愛多管閑事,竟是送了性命。”

“他不會死,而汝將一敗塗地!”

“哼,吾亦想一見汝之高低!”

天帝之戰開啟,勾陳與玉帝劍拔弩張,元炁相生相克,形成一個大氣圈,將二位天神包圍。恢覆為耀魄的秦宇軒與珠暇欲相助玉帝,勾陳召喚八大元帥與二者相抗,銀河臺成為仙妖佛魔兵燹地,殺聲驚震寰宇,仙界各宮殿搖搖欲墜,人間猶臨末日,海潮泛濫,山崩地裂,天河下界,哀聲一片。群蛇出洞奔火山,萬鳥齊飛皆投水。

九重仙獄,因三界死靈冤魂之惡,戾氣非常。被銅鏈束縛而跪倒在中央的一品紅元神已消耗殆盡,形銷如鬼,魂飛魄散,成為九重仙獄死靈之一,永不得輪回。一縷微弱蘭花之香卻從其已漸腐朽的軀體中飄來,玉清真王又驚又氣道:“可惡的勾陳,這是要殺了青華麽!”說罷,使出真元欲打破加諸青華的封印,忽見五極戰神成五角將玉清圍在中央,各自使出真元,欲成五極封印。玉清心有準備,匯集四時之力,利用九重死靈冤鬼之惡,聯結雷霆,盤腿懸浮於中央,一聲“破”,只見暗雲卷取著惡鬼雷電向五角散去,五極封印陣破,五極戰神均為雷網所困,飽受雷電和惡鬼侵襲之苦。玉清真王破除青華封印後,攜青華元靈回到南極,將祥枝覆上,青華覆生,隨玉清再回銀河臺。

就在玉清救青華之際,銀河臺另一邊,羽飛戰林書凡,已近千回合。然林書凡修行畢竟不及羽飛,早已負傷累累。羽飛愈打愈狂,而體內仙魔佛魔之氣相克早已超出她承受極限,以致於雙瞳愈加血紅,而受魔氣控制的她卻毫無知覺。然林書凡早已察覺羽飛異樣,只她不可再戰,但她愈打愈狠,停止不住。魔心開眼,射出的魔氣讓林書凡東躲西藏。珠暇見林書凡不支,欲出手相助,然困鬥於八大元帥中。林書凡知欲止羽飛,必先除魔心。但他數次擊其額心不中,反而被羽飛魔蕭打飛,幾次一嘔血紅。林書凡再一次被擊倒後,情知力不從心,決定殊死一搏。看著眼前已辨不出是仙是妖的羽飛,他腦中回想起慕容雪與她的初識和相知,想起他和羽飛的初識和相知,可是眼前的羽飛再也不覆從前。他想起他曾問過其恩師陵陽道長:“為何要覆活他?”他亦通過自己靈識與賜予自己再生的地藏王菩薩相談道:“修佛在於什麽?”他從未得到過答案,他也未能找到答案。而今垂死的他,已不願執著於那些問題的答案。他緩緩站起身來,懷顧四周,看見了打得兩敗俱傷的森飛瓊和鬥戰勝佛,看見了鬥得你死我活的勾陳帝與玉帝,看見了水深火熱般的八大元帥與宇軒之爭,最後眼神回落到表情麻木的非仙非妖非鬼非人的秦羽飛身上,她的面龐血絲充盈,好一個女魔頭。他一步一徘徊,羽飛只是站立不動,僅僅地握著魔蕭。

林書凡邊走邊道:“前世的記憶裏,有雪的地方就有你。雖然我知道他對你的愛戀,可我卻無從體會。重生後的我是林書凡,雖然得到了前世的記憶,我卻無法像他那樣去愛你。曾經我認為我是修佛之人,不可對你產生愛意,所以我也不會對你產生愛意。然與你相處日久,我卻越來越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與你一直保持距離,你亦不比前世中的你那樣平易。可我發覺我對你竟有愛憐之心,我克制自己的情緒,甚至安慰自己那是前世記憶在捉弄,我認為我愧對佛祖。可是——”他與羽飛此時只有一步之遙,羽飛本能般揮動魔蕭朝其身體裏殺去,魔蕭近心貫體,林書凡右手掌住其左臂,左手抓向魔心,佛氣灌入魔心,羽飛如肝膽碎裂般望天而吼,魔心破碎,魔氣出體,兩人相對倒地。林書凡掌著羽飛肩胛,拼著最後一口氣道:“——可是,我要告訴你。我愛你,我以林書凡愛著你。所以,你要活下去;所以,我不準你輕視自己生命;所以,即使我身為罪人,我亦愛著你;所以。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愛著你;無論你對我怎樣,我都愛著你!”縷縷鮮血從其胸膛中溢出,劃過魔蕭之處,荊棘瓦解;字字句句流淌進羽飛雙耳,一股熱浪在身體裏洶湧,羽飛雙瞳恢覆從前模樣,體內相克之力消失了。掌著羽飛肩胛的林書凡雙手落下了,留著血淚的羽飛顫抖著用雙手托起林書凡的面龐,毫無生機,悔恨和驚恐的羽飛撕心裂肺的哭吼起來,瞬間青絲成白發。銀河大殿地面破裂,仙妖喪膽;妖王印璽出現裂痕,森飛瓊與鬥戰勝佛被雙方勁力再次彈開;包圍兩位天帝的氣圈破裂,被相互的元炁擊傷。

聽見羽飛慘烈的呼嚎,秦宇軒只覺心膽碎裂,痛不欲生,欲極早突出重圍,然八大元帥難纏,秦宇軒集耀魄元力,以毀天滅地之勢開出極招:“劍履冰河,倚天萬裏日月淡;風雷怒,魚龍慘,千古興亡,百年慘笑,怎登覽!”珠暇遠望哀嚎的羽飛,淚如雨下,再提真元,攜最後所有之力:“情味減,怯流年,好月不照人圓。秋宵落雁,醉酒斷腸眠!”八大元帥亦提納元神與二者相抗,終不能敵,二者之力,轟轟烈猶如宇宙初生,將銀河翻轉,八大元帥皆昏死過去。秦宇軒和珠暇趕忙趕到羽飛身邊,見到已無生氣的林書凡,皆默然悲傷。羽飛緩緩將林書凡放下後,飛至森飛瓊處,極招上手,鬼神妖魔仙佛之力齊聚,好似日月相擊,劈得那森飛瓊鮮血淋漓。

森飛瓊冷笑道:“秦羽飛——,不就——不就死了個小小佛者,你都已經是鬼了,還在乎什麽?”

鬥戰勝佛怒道:“哼,死到臨頭,還耍嘴皮!”

“哼,就憑你們,還差得遠。要知道,吾是西方涅槃!”說罷,極招上手道:“現在,可不是陪你們玩的!斷雲殘月,銀龍噬日!”

秦羽飛亦不相讓:“舊恨不斷,新恨千疊,洪流吞月!”

鬥戰勝佛亦一棍以泰山之力壓來,森飛瓊只是說:“不夠不夠!”秦宇軒讓珠暇看護林書凡屍身,亦來除魔,森飛瓊只是笑道:“小小耀魄,亦與涅槃爭輝麽!”三對一,森飛瓊仍是銳氣不挫,他冷笑道:“曾經是四極大帝方殺得我,你等有何能為?”

話落,只見玉清真王與青華大帝降臨塔殿,玉真手托冰雷,青華手拿祥枝,兩股玄真之力匯合宇軒、羽飛和鬥戰勝佛之力擊向森飛瓊,森飛瓊抵敵不住,妖王印璽碎裂,銀河臺千萬妖靈盡滅,森飛瓊亦負重傷。勾陳大帝見玉清和青華來到,便與森飛瓊匯合,被圍在中央。

玉帝道:“勾陳,還不回頭麽!”

森飛瓊冷笑道:“還沒得你一魂,怎能收手?”

玉清道:“妖孽,死到臨頭還嘴硬麽!勾陳,耀魄已歸,緣何還不收手,回頭是岸!”

勾陳道:“哼,吾,走到此地,還能收手麽!”

玉帝道:“勾陳,汝曾輔佐三清創世,亦是吾天界助力,若即使收手,天界對汝必有考量。”

森飛瓊見勾陳又顯猶豫,心中生起一計,便向玉帝等跪求道:“玉帝,各位天帝,各位天神,我能在此撒野,全是因為勾陳大帝的陰謀!”說著便向跪走向玉帝,勾陳見森飛瓊變了顏色,火冒金星道:“汝等惡魔!”

森飛瓊繼續求道:“他不過打著覆活耀魄的旗號要奪玉帝權力罷了,他一直郁悶為什麽一統三界的不是他而是您,畢竟都是天帝啊,況且他還總禦萬神!”

“汝!”勾陳面龐紅得發紫,怒火朝天,便起招欲殺森飛瓊,卻被玉帝一招擋了回去。玉清真王見魔王離玉帝越來越近,對森飛瓊道:“妖魔切莫再近玉帝。”誰知森飛瓊愈發加快了步調,驚恐得說道:“長生大帝,您怎得如此冷漠,我若不靠近玉帝,要靠近勾陳嗎?沒看見他要殺我嗎?”宇軒覺得森飛瓊表現蹊蹺,已做好準備。秦羽飛內心殺意濃濃,冷眼怒目,面色蒼白麻木,見到走狗般的森飛瓊,惡心得直想一掌拍死他。

森飛瓊心裏竊笑,眼看與玉帝距離不過幾尺,他驟然變色,玉清和宇軒發覺了森飛瓊的魔氣高漲,而遲了一步,森飛瓊魔掌直擊玉帝天靈蓋,眾神驚懼間,森飛瓊被一道擎天佛力擊退,此佛力猶如雷網一樣將森飛瓊覆蓋,使他動彈不得。一片佛華普照仙界,釋迦牟尼佛盤坐於佛蓮之上,隨觀世音菩薩降臨塔殿。鬥戰勝佛喜道:“佛祖!”便上前施禮,眾神亦與佛祖和菩薩施禮。

佛祖道:“涅槃乃我界神鳥,他之造次,源起我界。種因種果,情矣,執矣。萬望玉帝開恩,允吾將涅槃帶回我界,困於我佛珠內,閉門思過,皈依我佛,贖其罪過。”

玉帝沈默,與玉清、青華相視後說道:“既是佛祖懇請,吾界將涅槃交歸佛祖,望其思過,修成正果。”

森飛瓊掙紮著怒道:“我早已脫離佛界,佛祖你無權收我回去!你不如現在把我殺了,或者像看我妹妹死一樣的看著我被天庭處死啊!”

秦羽飛冷笑道:“好,我來成全你!”欲出手,被宇軒擋住。

觀音菩薩道:“涅槃,你冷靜。生死有定,當初你妹妹違背自然而救其心愛之人,元魄盡散,此乃她之選擇,佛祖不可重蹈覆轍,隨意使人死而覆生。然你妹妹天命亦至,現已轉世為天竺國摩羅修多三女兒,若你皈依我佛,或可祈禱你妹妹歷經磨難,終成正果。”

森飛瓊先是又驚又喜,接著怒眼相視道:“你騙我!你只是為了騙我回去!”

觀音菩薩道:“你若不信,且看。”觀音菩薩將凈瓶中柳枝一撒,只見萬點水珠形成一位婀娜少女的姿容,那位少女身著橙紅絲綢,頭戴紗巾,彩鐲環於四肢,一縷配飾吊在眉梢,載歌載舞;嬌若芙蓉出水,艷若牡丹爭芳。

森飛瓊淚眼朦朧,佛祖道:“你心結不過在此。然你太執,太執。”

秦宇軒驀地想起風荷之事對森飛瓊的打擊,忽然一股悲涼湧入心房,他悵然道:“原來,你對風荷——你其實更多的是把她看做你的妹妹。因為我和她的相戀讓你想起了你妹妹與一個人類的相戀,對於你來說,那就是造成一切痛苦的根源。”

一滴淚劃過森飛瓊面頰,看著其妹妹的轉世,他逐漸化為原形,變成一只火紅艷麗的鳳凰。佛祖將他收歸於身上所帶的一粒佛珠之中。二位佛者正要離去時,秦羽飛拜道:“佛祖、菩薩且留步。林書凡修行百年,虔誠向佛,卻為救我,命喪黃泉。我懇請——懇請——”

佛祖打斷道:“秦羽飛,慕容雪之所以再世為林書凡,是機緣,亦是天命。他為陵陽所救,又由地藏王菩薩以明凈大佛珠重生,此乃天緣;而與你再次相遇,再續未了前緣,並完結自己修佛上最後一難,那是天命。如今天命已結,林書凡將回歸明凈大佛珠,你可轉身看那裏是否還有林書凡的屍身。”

眾神回望,林書凡屍身已不在,一顆明凈大佛珠降臨到羽飛眼前,她看見了慕容雪微笑的面龐,也看到了林書凡清秀的姿容,接著佛珠游走到觀音凈瓶中。觀音菩薩道:“天界聖界都無權幹擾生死輪回,羽飛,此次浩劫,我想爾等必然收獲不少。我也知曉你想說什麽。林書凡已成正果,然元魂已散,他將再入輪回。若爾等有緣,必會再見。”說罷,佛祖和觀音菩薩消失在佛光中。

塔殿上,托塔天王等與銀河臺眾神齊聚在此,目光皆聚到跪在殿中央的勾陳大帝上,勾陳帝低眉哀眼,只待最後審判,他道:“萬事休矣,玉帝,做汝的決斷吧。一切結果,吾都承擔,吾不再以任何事為借口。”

玉帝哀嘆道:“吾與玉清、青華不到最終沒有懷疑過汝,吾等懷疑過紫薇帝。但他,吾方才明白,是第一個從懷疑到汝而又用盡所有希望證明汝之清白的天神!是汝幹擾了吾等所窺天機是嗎,是汝故意讓吾等懷疑到汝身上是嗎?”

勾陳帝大驚,凝視著紫薇大帝,紫薇帝悲嘆道:“因為吾想讓他回頭,然吾找不到其蹤跡,找不到確鑿證據,終是沒能阻止他。”

玉帝緩緩走到勾陳帝旁道:“汝是吾界頂梁天神之一,亦是吾之手足。吾不願像曾經對待耀魄那樣極端對待汝,但汝活罪難逃,先回汝宮中閉門思過,吾將對汝再做處置。”說罷,化光離去。托塔天王、哪咤太子以及眾天兵皆走,銀河臺眾仙亦散去。秦羽飛對勾陳帝凝視良久後,又觀視了一眼宇軒、珠暇和四將後,緩緩退步悄然離去。珠暇忽然不見了羽飛,亦先走了,最後只餘宇軒和四將。宇軒緩緩走上前對勾陳道:“可以放下了。”

(五十年後)

仙界欲派使者下界一覽人間變化,思來想去,決定派身份多樣的羽飛。然羽飛自勾陳之亂後銷聲匿跡,連其父秦宇軒都不知所蹤。仙界便派宇軒務必找到羽飛。

珠暇好不容易找到隱居劍門翠竹林中的羽飛,還未來得及與羽飛訴說仙界任務,卻不幸在月圓之夜被她吸了血。珠暇本打算瞞過秦宇軒,殊不知秦宇軒早就默默關註珠暇蹤跡,他知曉羽飛與珠暇甚是親近,也是最有可能找到羽飛的仙人。羽飛吸了珠暇鮮血並把珠暇送回之事,他亦看在眼裏,所以故意派陳赭談告訴珠暇第二日要隨她一起請羽飛回來。隨珠暇找羽飛的路上,四將之一的陳赭談方才告訴珠暇實情,珠暇只是臉紅,心裏對宇軒又敬又氣。

五位天神行到紫竹屋前,只見秦羽飛醉夢在屋旁桃枝上。珠暇跳上桃枝,隨手扯了片桃葉,在羽飛鼻子裏亂掃,羽飛一個大的哈欠,差點掉下桃枝,被珠暇拉住了。羽飛氣急敗壞地跳將下來道:“幹什麽!人家睡覺呢!”她看見四將亦立在屋外,竊笑著,對她施禮。她一陣郁悶,回禮,並邀請五位入內就坐。

珠暇訴說情由,羽飛只是不願。珠暇勸道:“飛兒,怎麽還這麽偏激呢。仙界何時鄙視過你,只是你心裏放不下罷了。仙界正是重視你,才派你作為使者下界探查人間境況。這五十年我看你就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人間發生了多大變化你不知道嗎!”

“跟我沒關系!你有興趣你去!”

珠暇知硬說是不動的,便道:“飛兒,若是有哪位轉世成人,你莫不想見他麽?”

羽飛濃眉微揚,然後忿忿道:“你以為這樣激我我就同意?”

珠暇挑逗道:“難道不是麽?”

羽飛哼了一聲,道:“走!”

珠暇與四神將相視而笑,隨著羽飛同赴仙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賞讀,本作多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本人在寫作中,總覺得自己讀書讀得不夠。我會更加努力,多學習,多積累,多豐富個人閱歷。感謝各位審核人員,感謝各位讀者,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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