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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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苦澀,明月當空,無所不在的月光為島上的一切披上一件朦朧暈美的紗帳。耳邊是聲聲海浪拍擊礁石的撞擊交響樂,腳下是月暈籠罩著的小島全景,南宮晴川愛憐的撫mo著身上利落的月牙白古裝,長發在身後鬼魅的飄曳著,南宮晴川用心的註視著這個改變她一生的島嶼,這個留下她無數美好回憶的家。良久,輕輕嘆了口氣,自懷中抽出一根碧玉簪,熒熒翠玉幽幽浮現著淡青的色澤,挽好飛舞的長發,用簪子固定。南宮晴川淡淡的笑了下,順著林間小路緩步走下山頂,一路上溪水潺潺,林間煙雲氤氳,薄薄的霧氣沾濕了烏發,南宮晴川貪婪的呼吸著這熟悉的一切,要把它們融到自己的骨髓裏,要一生刻骨銘心。

宇文無聲的站在宇拓身後,看著宇拓在地上摸索著。

“痕跡還是新的。”宇拓撚了撚土,“南邊的土種。”起身回頭看著宇文,“要不要去看看?”

“誒、誒……等等我啊!我也去!”宇拓叫著不發一言悶頭趕路的宇文,“真是的,說點什麽會死啊?”

“好了、好了,就當我什麽也沒說!”被宇文“淡淡”的掃視一眼後,宇拓立刻該口。

“這屋裏也會有人嗎?”宇拓看著久不住人的廢棄小屋疑惑的道。

白癡。宇文在心裏暗罵一句,屋裏都亮著燈,沒有人會是什麽?!

“去看看嘍!”宇拓輕笑著,話音輕松,可動作卻晃若流星一把推開小屋的木門。

“翟泠?!”宇拓看清屋裏人驚訝的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宇文隨後進屋,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們怎麽會來?”翟泠奇怪的道,他上島很隱蔽,就算出去采藥也沒可能驚動他們。

“屬於這裏的泥土突然出現在我們的活動範圍,不應該來看看嗎?”宇拓笑道。

翟泠蹙眉,怎麽會?

“既然來了,就喝杯茶吧!”江嵐笑著道。

“你是……”宇拓看著臉色蒼白的江嵐道。

“江嵐。”江嵐笑著報上姓名。

“哦,我知道,我聽三少提過你!”宇拓興奮的道。

“為什麽?”宇文看著翟泠道。

“她被門裏的人傷了,我帶她回來療傷。”翟泠道。

宇文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後,起身就要離開。

“宇文,既然來了,還是多住會兒吧。”江嵐笑吟吟的開口。

宇文回頭看著江嵐。

“我想有人希望你在這兒多住會兒!”江嵐笑著道。

“什麽意思?”開口的是翟泠。

“我想你沒有到過宇文他們的活動範圍吧。”江嵐笑道。

“自然。”翟泠道,隨即明白了什麽,“你是說……”

“應該是她安排的。”江嵐笑著。

其他三個人都不說話,他們知道江嵐的那個她是指南宮晴川。

南宮晴川笑著推開熟悉的房門,直接來到昊的房間,床上靜躺著的昊呼吸勻暢,如果未加說明,真的就以為他僅僅是熟睡了而已。

南宮晴川笑著輕撫著昊的頭發:“再等一下,小昊昊就好了啊!”笑著運起了玄玉功,一點一點的將內力註入昊的體內,慢慢修覆著受損的地方。

半晌,南宮晴川停手,輕柔的將昊放好:“好了,昊昊以後要乖哦。”笑著起身,再眷戀的註視昊一眼,而後轉身離開。

踏著殷殷青草,倚著清風,南宮晴川來到約定好的山腳平原。

“王。”二師伯閔仲瑞當胸一揖。

南宮晴川手一擺,微微一笑道:“各位早到了。”

向對面看了看,笑著:“人很多嘛!”

為首是閔仲瑞,他的身邊是依舊一身白衣的蘇君弛,林嘉風、賀昭成也在此列。他們身後是與南宮晴川同輩的師兄。

“賭什麽?”閔仲瑞笑著道。

南宮晴川手微微一揚,一條白玉項鏈在月光下朦朧生輝,泛著圓潤柔和的光芒。

閔仲瑞的目光被玉鏈所吸引,不自覺的瞪大了雙眼。

南宮晴川微微一笑:“贏了,它就是你們的。”

“你很聰明。”閔仲瑞收回目光,犀利的眼光如同利劍般直刺南宮晴川。

“想想就可以知道。”南宮晴川笑著道,“當初你和五師伯來島,可什麽也沒帶走,那自然是我師父在通往藥谷的路上做了手腳。”看了看手中的玉鏈接著道,“沒有它你們誰也破不了保護藥谷的陣。”

“能告訴我為什麽你這麽著急的要解決?”閔仲瑞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問南宮晴川另一個問題。

“我想你應該知道。”南宮晴川笑著,“我的孩子死了,我的愛人不見蹤影。”語速不變,聲音未抖,只是如同平常一般的談話,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因話中的內容而起絲毫的漣漪,一如既往的平和的笑容,“我只想快點解決門裏事,全心的等我的愛人。”笑看著對面人,“答案可以嗎?”

“怎麽比?”閔仲瑞道。

“隨各位!”南宮晴川笑著將手中的玉鏈收好。

“那就比三場。”閔仲瑞沈吟著,“武功、毒、暗器,如何?”

“好。”南宮晴川淡定的笑著,“哪位先來?”

“君弛,你向王請教請教武功。”閔仲瑞回頭看著蘇君弛。

蘇君弛微微一楞,張口欲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點了點頭,站了出來:“王,請!”

“師叔,你賜教!”南宮晴川笑著,自袖中抽出玉扇,愛憐的撫mo著。

蘇君弛一掃剛剛的迷惘,眼神一斂接過他的徒弟段浩辰送上的寶劍。利刃出鞘,寒光萬丈。手微微一緊,把劍一橫,很慢很慢的平舉向前,一點點一寸寸,無招無式。

南宮晴川臉上笑容一凝,而後淡然一笑,手中玉扇一展,收於胸前,不進不退,佇立原地。

蘇君弛患步上前,兩人相距兩尺蘇君弛身形不動。

閔仲瑞向後退了幾步,遠離南宮晴川和蘇君弛對峙的範圍,在一旁皺眉看著。君弛的武功內力他是了解的,按理說獅不可能支持這麽久。閔仲瑞凝視著他們對決的現場,突然,他笑了,原來是……

那君弛支持的時間越長越好,練了那種內功,哼、真是天助我也。

半晌,南宮晴川自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閔仲瑞笑看著,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哈哈……

霍地,南宮晴川口一張一股血劍噴射而出,同時蘇君弛也一個踉蹌跌落在地。

閔仲瑞哈哈大笑著:“獅,你的玄玉功修煉的不錯啊!”

段浩辰上前扶起他師父,退到一邊。

“還好!”南宮晴川擦著唇邊的血漬,笑答著。

“這局要怎麽算呢?”閔仲瑞看了看道,“就算平局好了。你們誰也沒討得好。獅,有疑義嗎?”

“沒有!”南宮晴川笑著。

蘇君弛看著閔仲瑞,任誰都看得出來,雖然獅受了傷,可他一直是占上風,以閔仲瑞的修為這點差別怎麽會看不出來?

“下一項。”南宮晴川笑著。

“我來。”賀昭成上前一步道。

“賀師叔好久不見。”南宮晴川笑道。

閔仲瑞點點頭,知道賀昭成最近一直在研究各種毒性,這局他們應該會贏。

“不過光比毒單調了點。”閔仲瑞道。

“二師伯有什麽好提議?”南宮晴川笑道。

“島上各種美酒多不勝數。”閔仲瑞道,“何不拿幾壇來嘗嘗?”

“好。”南宮晴川笑道,沒有絲毫的遲疑。手指一指,“我記得應該在那個山洞中。”

“翰浙你去取。”閔仲瑞對著自己徒弟道。

喬翰浙飛身去取,不大一會兒功夫,抱來四壇陳年佳釀。

“獅,你我二人今天就痛快的享受享受。”賀昭成拎起一壇酒拍開封泥,遞給南宮晴川。

南宮晴川笑著接過,一仰頭大口的灌著,不一會兒一壇酒點滴不剩。把空酒壇放到一邊,笑著道:“師叔,酒還勉強可以入口。”

賀昭成道:“我要喝哪一壇?”

“您隨意。”南宮晴川指著地上剩下的三壇酒。

賀昭成皺眉猶豫不決,剛剛自己在遞給獅的時候已經下了毒,可要自己選一壇,她作了什麽手腳?

賀昭成抓起一壇酒也快速灌了進去。

閔仲瑞在一旁看著,獅下毒了嗎?什麽時候,怎麽沒見動作?

賀昭成扔下酒壇快速的運用內力,體內毫無滯阻之感。不解的望著南宮晴川。

南宮晴川笑著:“別奇怪,並不是什麽太厲害的毒,只是會讓您的內力消失一段時間。”

賀昭成聞言,微微一楞,他剛剛用過內力,怎麽會?想再提起內力驗證,卻驚愕的發現,果然內力全無。

閔仲瑞不必詢問,光看賀昭成蒼白的臉色就知道結果。

“這局,是獅贏了。”閔仲瑞道。

南宮晴川淡淡的笑著,沒有人能在這麽從容的笑容中看出她是在極力的掩飾忍受著何等的痛苦。試想下,在剛剛劃破的傷口上灑酒會是什麽感覺?同樣的,剛剛受過內傷再大量飲酒又是一番何種滋味。

“一人三支鏢。”閔仲瑞遞給身邊的師弟林嘉風三支鏢,遠遠的拋給南宮晴川三支。南宮晴川接住,放在手裏感受一下鏢的重量。

“同時?”南宮晴川笑看著閔仲瑞。

“自然。”閔仲瑞道,“誰中鏢誰也就輸了。”

南宮晴川看著對面的林嘉風,林嘉風手指夾住鏢,眼神一斂鏢也出手,南宮晴川自不怠慢,同時手一揚。

只聽得金屬撞擊的兩聲脆響,而後見南宮晴川在原地利落的一個旋身,一切歸於平靜。

閔仲瑞自是看得清楚,林嘉風是一只手夾住所有的鏢可他並沒有三支齊發,而是兩支在前,略微頓下第三支鏢才出手。獅在林嘉風手臂肌肉產生變化時,緊跟出手,而她沒想到林嘉風的鏢是兩前一後,她一起發出的三支鏢僅僅打下頭兩支,第三支鏢走空。林嘉風的第三支鏢驚鴻般激射獅的身體要害,她自不怠慢,旋身躲過。

閔仲瑞臉色微微泛白,這樣一來,他們就是一平兩負。

南宮晴川看著閔仲瑞,閔仲瑞在猶豫著,就真這麽放棄他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他不甘心。可事實擺在那,想不承認,未免有點……

南宮晴川微微一笑輕聲道:“又平手了,怎麽辦?”

南宮晴川的話無疑於一記重錘敲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弦,平手?!

蘇君弛道:“為什麽?”

南宮晴川笑了笑,舉高自己的手臂。

凝目望去,月牙白色的衣袖有一道小小的口子,細微到好似接合處開了兩針線般。

沒等眾人說話,南宮晴川道:“這局我輸了。”

閔仲瑞一楞,隨即回過神來:“又是平局,怎麽辦呢?”

“那就別比了。”南宮晴川笑著,“太麻煩,還是老規矩吧,打一場,我要是贏了。各位請回,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輸了呢?”閔仲瑞瞇著眼問道。

“不可能!”南宮晴川搖頭笑著。

結局

更新時間2009-12-18 19:38:41 字數:5231

“先和誰打?”閔仲瑞陰冷的道。

“一起上吧。”

閔仲瑞一陣狂笑:“獅,你也太狂了!”

南宮晴川淡笑著:“來吧。”說完,自腰間解下一條細細的鎖鏈,在手掌中繞上幾繞,錯落有致的垂掛著。

閔仲瑞註視著鎖鏈,怎麽不是扇子?細細的鎖鏈搖曳生輝,一明一暗,在這一明一滅間閔仲瑞感到鎖鏈透出一股莫名的寒氣,砭人體膚,直刺心底。

閔仲瑞毫無預警的欺身上前,其他眾人自不怠慢。

突然一抹妖艷詭異的笑容綻放在南宮晴川的唇邊,手臂看似緩慢的輕擡,而手上的鎖鏈卻好似蛟龍入海般穿梭於眾人間,所到之處,夾雜著一陣陰寒鬼魅的氣息。

眾人眼前一花,尚不知發生何事,只覺得身上幾處重穴被一陣強力拍擊,一口真氣無法凝集,身體一軟,紛紛跌落在地。

勝負一瞬間已然揭曉。

閔仲瑞不可思議的驚恐的註視著南宮晴川手中的鎖鏈,剛剛是什麽?

“你……”閔仲瑞驚愕的凝視著南宮晴川。

南宮晴川笑著:“玄玉功。”

“不可能,玄玉功我看過,根本就不是這樣的!”閔仲瑞咆哮著。

“聽說過回文詩嗎?”南宮晴川笑著,“玄玉功不知是何人所寫,不過真是一本好書。”

深夜涼風撫地,青草低頭,枝葉舞擺。南宮晴川衣袖飄飄,迷離的笑,自信的眸,淡定的容顏,鬢發間熒熒光芒的碧玉簪,她是個怎樣的人?閔仲瑞無聲的問著自己。

山上竹林內,一人握緊了拳頭,薄薄的唇抿成一線,早也不知道指甲刺傷了手掌,任由鮮紅的血水滴落塵埃。

“師伯,你輸了。”南宮晴川淡笑著。

“是嗎?”閔仲瑞譏笑著,“小孩子,太天真!”

隨即掏出手機接通道:“你們過來!”

南宮晴川看著閔仲瑞,沒有說話,等著,看他還有什麽牌。

不大一會兒,一對夫婦出現在現場,他們的出現如同一道霹雷,直擊南宮晴川心房。楞怔的註視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夫婦,目不轉睛。

“昊呢?我的孩子呢?”女婦人一把抓住南宮晴川的衣襟質問著。

南宮晴川的唇動了動,可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殺了我兒子,就連他的屍首也不肯給我嗎?”女婦人憤恨的道。

男人摟著自己的妻子,犀利寒冷的目光瞪視著南宮晴川。

南宮晴川的唇顫抖著,終於發出了聲音,一絲細微而又顫動的聲音:“媽……”

“誰是你的媽?”女婦人怒斥著,“你害死我兒子還有臉叫我媽?!”

南宮晴川臉色泛白,瞳孔收縮著。

“你這個禍害,為什麽要阻止我們回島,為什麽要害死我兒子?!”女婦人聲聲斥責如記記猛錘敲擊著南宮晴川的內心。

“我、我不是故意……”南宮晴川小聲的囁嚅著,是啊,她不是故意的,當初她是成心的啊!

“我白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卻害死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命來!”女婦人一記憤恨的巴掌重拍在南宮晴川的臉頰上。

“媽,你還有我啊!”南宮晴川不知為什麽沒有說出她已經把昊醫好。

“你是哪的小雜種!怎麽敢跟我兒子比!”女婦人咆哮著。

南宮晴川痛苦的閉上雙眸,純抿成一線,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良久,臉上一切表情歸於沈寂,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掛在南宮晴川的臉上,睜開眼眸,不見痛苦、沒有悲涼,恢覆了她那一如秋水的眼波,眼中再不見漣漪!

“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我會負責的!”南宮晴川笑著,“不過,我要先解決這裏的事!”

言語中沒有剛才的脆弱,全身散發著王者氣息,佇立於天地之間,藐視紅塵一切。

“閔師伯,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輸了,放棄好嗎?”南宮晴川輕柔的說道,可話中的威嚴卻讓人不寒而栗。

閔仲瑞凝視著南宮晴川,許久:“為什麽?”

南宮晴川笑看著他。

“為什麽你要這麽執著的做著這一切?”閔仲瑞氣惱的狂喊著。

“我承受過的痛,不想再讓別人品嘗。”南宮晴川淡然道。

閔仲瑞不再說話。

南宮晴川笑著,莊重的跪倒在地:“各位,我在此代師祖向各位說聲對不起,請你們原諒師祖當年的苦。”鄭重的深深的三叩首。

再對著父母笑著:“也在此感謝父母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再深深的三叩首。

起身,淡笑道:“我說過,我會對昊的死負責。”

南宮晴川神情肅穆,霍地,一口鮮血噴射而出,身體晃了晃,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站穩,臉色瞬間蒼白無血。

“你、你竟然自廢武功?!”閔仲瑞驚愕的道。

林中人一驚,就要飛身下去。一只手臂卻把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我只能做這麽多,因為我不能死。”南宮晴川站直身體,虛弱的笑看著父母。

“我想你們也該走了不是嗎?”南宮晴川看著眼前人。

閔仲瑞站起來,看了看南宮晴川想說什麽,但終究沒有開口,默默的走了。

女婦人也是一臉的震驚,但還是跟著她的丈夫離開。

剛剛還熱鬧的山腳平原,霎時就留下南宮晴川一個人孤零零的站立於原野上,風愛憐的吹拂著她的秀發,南宮晴川笑著,向她和師兄弟的房子走去。

一路的腳步蹣跚,一路的高風明月,一路的空寂惆悵。

南宮晴川來到她自小睡到大的臥室,緩緩的脫去身上的月牙白衣裳,細心的折疊整齊,輕輕的放到床上,換上普通的T恤長褲。溫柔的拔下發間的碧玉簪,置於月牙白衣裙上,自長褲中抽出一根發帶,綁好頭發。

打開櫃子的抽屜,輕柔的將玉扇鎖鏈放於其中,再深深的凝視一眼,帶著無限的眷戀合上抽屜。

走到書桌前,研磨,狼毫筆下蒼勁而又娟麗的字跡流瀉而出。放好毛筆,出門。漫步到海邊,一艘功能齊備的船只早以停泊在岸,登船,立於甲板,手扶船舷註視著月色朦朧下的島,口型動了動,無聲的說著:“再見,我的家!”

下到駕駛室,駕船離開。

“你拉我幹什麽?”南宮晴陽怒吼著。

“你出去有什麽用。”靳月道。

南宮晴陽沮喪的垂著頭。

靳月看了看天色:“回家裏看看,她走了說不定還會留下點什麽。”

南宮晴陽立刻飛奔回家,直通通的闖進臥室,只見得一襲月牙白衣衫靜靜的躺在床上。南宮晴陽看著,腳仿佛被釘住了一般,挪不開步子。

靳月拿起南宮晴川留下的信,細細的看著——

大師兄、公主,

我知道你們剛剛都在,我的這點小計量怎麽會瞞得了你們是吧?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才會讓二師兄對我催眠,可是,我真的不想做一個不負責任的人,事情沒有結束,我怎麽可以謝幕?也請你們在原諒一次我的任性,這將是最後一次。

替我跟江嵐說聲謝謝,她太了解我,知道只要還有責任我就不會放任自己,所以,她把媽媽留給我照顧。也請轉告她,我會好好的照顧好媽媽,請她自己多保重!

大師兄,我這麽自私的離開,你會不會罵我啊?不許罵人哦,你是大師兄怎麽也得有點形象啊!我不想再見門裏的任何人,請不要來找我,我不是恨,我是怕,我怕面對自己,大師兄可以滿足我這麽自私的願望嗎?也許哪天突然想開了,不再懼怕,就會去看你們的,嘿嘿,到時可要準備好好吃的哦!

公主,我除了謝謝沒有什麽詞能表達對你的感受,你一直亦兄亦父的照顧著我,我能支撐到今天,全是你當初的善心,我才能活到現在,才能遇到好多愛我和我愛的人,才能有了愛人、孩子,才能找到自己的弟弟和父母。

謝謝你!

我會好好的活著的,會開開心心的活好每一天,也許,你們會擔心我的傷勢,放心吧,師祖幫我治愈了大半,雖然沒有了武功但是我會好好調養的。放心啦,不都說禍害遺千年嗎?我這麽可恨的禍害一定會活得健健康康的。

再說最後一句——我愛你們!

靳月看完,會心的笑著,這個傻丫頭。遞給南宮晴陽:“你慢慢看,我還有事。”說完,離開。

回到剛剛的山腳原野,果然一個人迎風佇立在此。

靳月笑著上前:“沒想到她會這麽結束?”

“她做什麽我都不會意外。”男人看著靳月。

“喬翰浙喬師弟,啊不……”靳月笑著,“還是該稱你影子?!”

喬翰浙看著靳月絲毫沒有詫異:“什麽時候知道的?”

“剛剛在上面看,月光幫忙讓我看到你手上的點點反光。”靳月笑著,“針都掏了出來,是打算隨時出手幫她嗎?”

喬翰浙笑了下,沒有答話。

“你一直是那個神秘人,我也想到是你,可又不願是你,畢竟……”靳月一頓,“你和她不曾是朋友。”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朋友。”喬翰浙道。

“能告訴我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嗎?”

喬翰浙看了看靳月道:“我只查到她師父在哪,還有閔仲瑞迅速吸收控制門裏人。”

“也就是說蘇君弛他們會去找她你早就知道?”靳月道。

“我通知過她。”喬翰浙道。

靳月沈吟片刻:“難怪她一直不讓別人帶孩子出門。”

“如果孩子在其他人手裏出事,你們會內疚。”喬翰浙笑了笑,“所以,寧可孩子在自己手裏,就算發生意外,別人也就沒有負擔。”搖了搖頭,“她的性格一直沒變。”

喬翰浙看著靳月:“她父母不是親生的,你早就知道吧?”

靳月點頭:“我把她帶會我那兒的時候,檢查完就知道,她一直在被人用來試藥。所以我師父也一直很‘珍惜’她這個實驗品。”

喬翰浙擡頭看了看迷離的月:“我想她也早就知道了,她醫術非泛泛之輩。”重新看著靳月,“剛剛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她父母能認她,哪怕是給她一點點親情,可、她又失望了。”

“你把宇文他們引開的?”靳月道,“又是她的指示?”

“沒辦法,誰讓她是王?”喬翰浙苦笑了下。

“她也知道,江嵐會懂她的意思。”靳月笑了笑,“真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都怎麽了?”

“我要打個電話了。”喬翰浙掏出手機接通,“事情結束了,是……”重覆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話筒那邊的人靜靜的聽著,沈默不語。

“就是這樣。”喬翰浙道。

“我就知道!”玫瑰咬牙道,“看我見了她不打死這倒黴孩子!”砰的掛斷電話,兀自生著悶氣。

“玫瑰?”靳月道。

“恩。”喬翰浙收好電話。

“也只有玫瑰可以在她外出時假扮江嵐。”靳月無奈的笑著,“她真是設想周全。”

喬翰浙拍了拍靳月的肩,兩人不再出聲,默默的吹著夜風。

“夜深了,你們也困了,回去睡吧。”江嵐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笑著對宇文宇拓道。

宇文起身出門。

“謝謝你們的茶,等我會兒啊!”宇拓緊跟著宇文出門。

“結束了。”江嵐扶著窗棱,註視著幽幽夜色,輕嘆口氣,“是解脫了,還是又剛剛起步呢?”

翟泠定定的看著江嵐,輕輕的摟住她的肩:“夜深了睡吧,小心身體。”

江嵐在翟泠懷裏笑靨如花:“其實,這次受傷還是蠻好的。”

翟泠輕輕的拍江嵐頭一下:“睡覺!”

玫瑰在賓館開了間房,等著南宮晴川。

“我回來了。”南宮晴川笑著推門而入。

“你個死倒黴孩子!”玫瑰憤怒的吼著,“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嘿嘿……不氣啊!生氣會長皺紋的,長了皺紋就不漂亮了!”南宮晴川巧笑著。

“你還敢說!”玫瑰怒吼著,“你不想活了?!”

“放心啦,我沒那麽容易死的!”南宮晴川笑著,“好了,換回來吧。”

拿出東西易著容,不消半刻,南宮晴川的容顏就成了江嵐。

“回去吧,別再來找我了,好嗎?”南宮晴川認真的看著玫瑰,“我想靜一靜,有點累了!”

玫瑰看著南宮晴川:“恩,你好好休息吧。”

南宮晴川笑著點頭:“謝謝,我走了,再見!”

玫瑰望著合上的房門輕輕的道:“再見,丫頭!”

別墅內——

楚鏈飛放下電話,看著邵華、江迪、齊蕭道:“大哥的電話,說……”

平靜的講著島上發生的一切,其他三人默默的聽著。

“事情就是這樣。”楚鏈飛道。

“很好,她可以休息。”齊蕭道。

“是啊!”邵華笑著。

“明天開會的資料你準備好了嗎?”江迪拍著邵華。

“當然,小看我啊?”邵華瞪江迪一眼。

“再看一遍今天的資料,看看還有什麽遺漏的。”齊蕭道。

三個人忙著公司的事情。

南宮晴川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媽媽去上班了,她也要覆習等著十月份的考試。

安,現在我可以一心一意的等你、想你了。

南宮晴川笑了笑,拿起書接著背著十月要考的科目。

“還是這個比較好。”江迪拿著辣醬道。

“我不要吃辣!”江迪的女朋友不滿的道,“不許買辣醬!”

“吃時間長了就喜歡了,我就是被有的人這麽慢慢養成習慣的!”江迪道。

“誰啊?”江迪的女友道。

“我老板。”

“哦,就是你那個放下公司去玩的老板啊。”

“是啊,她那幾年太累了,所以去度假了。”江迪溫馨的笑著。

突然一個擦肩而過的身影震撼著江迪的內心。

“媽,我要吃薯片!”

“買!”

“誒,你看這麽呢?!”江迪女友不滿的推著江迪。

“沒什麽!”江迪收回目光,心不在焉的註視著越走越遠的南宮晴川道,“沒什麽!沒什麽!”

南宮晴川抱著薯片開心的笑著,和媽媽去調料區繼續買東西。

“結帳去啦!”江迪的女友拉江迪接完帳,嘟囔著,“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沒事,沒事!”江迪出了超市向自己車子走去。

坐上車,綁好安全帶,開車回家。

車過後卷起片片枯黃的落葉,原來又是一個秋滿城的季節……

三年後——

南宮晴川背著書包,慢慢的走回家,下班了,忙碌的一天過去了。擡起頭,路邊的落葉緩緩下落,不禁莞爾,又是秋天了。真好。

淡淡的笑著,卻在對上落日的餘暉時,笑容凝結在臉上。

漂亮黃昏中,站立著一個人,依舊是那麽的挺拔依舊是那樣的帥氣,緩緩的優雅走到他的面前,輕輕的揚起笑容:“嗨,我回來了。”

攬住呆楞的南宮晴川,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再也沒有事情了,三年的時間一切都結束了。”

突然,胸前有著溫熱的濕意,任由著她在他的懷中哭成淚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無盡包容的秋天內,成為了永恒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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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之紅》到此,畫上了一個句號,本來還是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可寫,但是,我實在寫不下去。每一次動筆都是淚流滿面,這本書耗盡了我的感情,幾年的時間他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我,深深的根植在我的腦海。

書中的人太苦太苦,也有太多的幸福,我願他們都能找到彼此的幸福,一切安好。

謝謝各位朋友能一直陪我到現在,就讓《楓之紅》以一個大團圓的結局結束吧。

也許、等幾十年後,重整心緒,會好好的將他寫一遍,也算是圓我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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