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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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隨行的軍士都身穿便裝,但是鹽山縣很少來這麽大的隊伍,守門的衙役不由精神起來,弄好了,這些大爺可能給些賞錢。

你說上去敲詐?拜托,這些人都是彪形大漢,自家衙門裏所有的差役加起來,也就是二三十人,打起來都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被人家哢嚓了,連個出去報信的人都沒有。

兩個人小跑過來,諂媚地:“幾位大爺,不知道小的們有什麽幫忙的沒有?”看看人家穿的戴的“嘖嘖”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朱睿一擺頭,安樂上前道:“新上任的縣官朱大人到,請你們引路到衙門去。”倆人嚇了一跳,忙拱手為禮:“見過大人,大人請跟我們來。”邊走便心裏嘀咕:這個大人看著比前幾任都威風,不知道能在這窮山溝裏呆多久?”

縣城裏的街道更是不行,石頭砌的房子高高矮矮,一點都不整齊。兩輛車錯身都困難的街道上,只蹲著幾個上歲數的老人,看著幾個蔫頭耷腦的孩子,走了整一條街,才看到兩三家的小鋪子開著。

街道的半中間的位置,終於到了縣衙。比起一般的房子,縣衙倒是顯得還整潔一點,在山區的地方,石頭就是多。石頭砌的房子看不出多舊,但是房頂的茅草老高,顯現出這裏的年久失修。院子都沒有大門,就是石頭圍起了一道圍墻,走進去,破敗的院子裏人影都沒有,同樣沒有門的大堂上,寫著清正廉明的牌匾都歪斜了。

兩個衙役咳嗽一聲秉道:“大人稍等,我們這就去把大家叫回來。”叫回來?朱睿忙問:“衙門裏有什麽事情嗎?要把大家鬥派出去?”衙役尷尬:“不是的大人,咱們衙門裏十天半月的也沒件案子,大家都吃不飽了,哪有精力找事?”又咳嗽一聲:“是這樣的,百姓太苦了,稅收不但沒有,還拖欠了我們的薪水,沒辦法,不論到值班的時候,大家都去找點活幹,以補貼家用。”

這一下大家都長見識了,堂堂的衙差還要去外邊打工,這鹽山縣到底窮到什麽程度啊?

倆人走了好一會,一個官帽都歪了的小官員氣喘籲籲地跑來了,邊跑邊作揖:“不------不好意思---------啊,大人,下官來遲了。”林子墨坐在車裏,在門縫裏打量了一眼,只見這人三十來歲的年紀,白凈的面皮,微微有點胡須,端正的臉龐,倒是像那麽回事,但是穿著的縣丞官袍上,也打折兩個補丁。

朱睿還沒答話,外邊又跑進一群衙役,個個邊跑邊整理衣服,顯見是剛剛換上的,打量一下,幾乎人人的衣服上都有補丁,不過看樣子挺整齊幹凈,看著就是仔細保存的。

眾人看到朱睿一行,趕緊排起隊來,都躬身施禮:“屬下們都是鹽山縣衙役,見過大人。”朱睿也不好苛責,和顏悅色地擡手:“都起來,本官初來乍到,還請諸位多多幫助。”大家連稱不敢,看看這位大人的隨行人員也知道,比起前幾位來頭都大,連隨行的下屬們穿的都是綾羅綢緞,讓人自慚形隧,知不知道這位大人能呆多久?

縣城上前一步道:“下官鹽山縣縣丞鄭成見過大人,請大人先進內衙歇息一下吧。”朱睿點頭:“我梳洗一下,就來見大家,今天是本官上任第一天,晚上大家別走了,本官請客。”

林子墨笑,這朱睿別看沒有做過地方官,看這樣子適應的也挺好,知道上任後先拉攏一下屬下的感情。

林子墨喝孩子們沒下車,轉過前衙,旁邊有一條小胡同,剛剛能過去一輛馬車,一直到了後衙門口。林子墨帶著幕笠,和孩子們下了車,鄭成忙上來介紹道:“緊挨著後衙門口的這道門,是太爺家的二進院,旁邊的那個小院子是下官的家眷,我看太爺帶來的人馬不少,這個二進院子盛不下。”左右看看,指著和他家相反的方向:“那邊本來是別的官員的院子,但是咱們縣城只有下官撐著,所以大都閑著,就是得請各位自己收拾一下。”

朱睿點點頭,他帶來的這些人還是就近住著方便。除了近身伺候的二十多人,大家都去了旁邊的院子。大家正要進去,一道女生傳來:“吆,這是新來的大人吧,奴家這裏有禮了。”朱睿和林子墨轉身看去,一個二十多歲的清秀女子走了過來,遍身的綢緞衣服,雖然半新,但是在這一堆人裏顯得鶴立雞群一樣。而且明明可以正常走路,偏要扭著腰身,一翹一翹地過來,看到為首的朱睿,眼睛都亮了,林子墨不由皺緊了眉頭,這女子一看就好像失足女在招呼人,而且還沒有高素質。

縣丞鄭成臉現尷尬,介紹道:“太爺,公子,這是我家夫人。”沒人介紹林子墨,他也不知道這個帶著幕笠的男子是誰?公子這個稱呼,應該不犯忌諱。朱睿冷冷的點點頭,也不打算介紹,轉身帶著林子墨和孩子們進了院子。像這種樣子的女子,宮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個個都是高端手段,鄭成的女人差遠了,懶怠打理這種女子,連帶著對鄭成的好感度也下降了不少。

房子倒是簡單,裏外都能看到石頭,連抹灰都省了。不過,對於長期居住在精致宅子裏的他們,倒是別有一番樂趣。安樂四人指揮著眾人,有的拿帶來的雪浪紙糊墻,有的四處掃塵擦抹,小硯則讓人找到廚房收拾一番,燒了壺開水,給林子墨他們沏好了茶。

人多手快,一個時辰後,屋子裏已經大變樣,二人還帶著孩子們小睡了一下。等到傍晚鄭成親自來請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客廳裏粗糙的地面已經不見,代之的波斯牡丹花地毯鋪滿了屋子,上邊擺著十多張花梨木的官帽椅;黑洞洞的墻壁,被一層雪浪紙替代,糊的屋子裏雪洞一樣;隔斷裏外間的百鳥朝鳳屏風,延伸出去的博古架上,擺的古董、玉石擺件等,鄭成從來都沒見過,一下子花了眼,心裏收起了那一份輕視,變的更加小心:“太爺,下邊人已經準備好,請太爺移步。”多虧了大老爺,讓人拿過去了精米白面無數,還和附近的百姓買了一頭肥豬,連他家裏也沾了光,被大老爺的人送了好大一塊肥肉,這下家裏的孩子們可以解解饞了。

朱睿點點頭,和子墨隔著屏風交待了一聲:“子墨,我出去了,你和孩子們自吃吧。”林子墨答應了一聲,朱睿才邁步往外走。

林子墨和兩個孩子簡單吃了一些,朱輝二人一路上累壞了,稍微坐了一會,就頭一點點地發起困來,子墨忙他們近身服侍的人抱著他們去休息。這次出來,因道路太遠,府裏帶過來的除了兩個管漿洗針線的婆子,別的都是男子,連朱輝和朱澤身邊也是一人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廝,因此,林子墨事事盡心,只怕男子粗心,侍候不好兩孩子。

接風宴很成功,第二天大家全部來上班了,因為朱睿承諾,薪水他會為大家負責。到了中午的時候,朱睿領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白面微須的男子,文質彬彬,手裏拿著一把折扇,看著很像電視裏的師爺。果然,朱睿介紹道:“子墨,認識一下,這是我一直用著的師爺汪直,汪師爺,這次跟著護衛隊也過來了,幫助我處理一些事情。”又轉頭道:“汪師爺,這是我的王君子墨。”雙方施了一禮,子墨道:“有勞汪師爺,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汪師爺掩住眼裏的驚艷,低頭道:“謝謝王君,有需要的,某不會客氣。”軍隊裏早有傳說,這個王君不但能力出眾,長的還有驚人的美貌,如此一看,果然,要不是他一直穩重,差點當場失態,保不住一張老臉面。

幾個人在廳裏坐了下來,朱睿皺眉:“這鹽山縣的情況看起來比聽說的麻煩的多啊,大多數百姓連半飽都難以維持。”汪師爺道:“是啊,這幾天我在下邊走訪了一下,能耕種的土地太少,而且大部分地質不好,打出來的糧食交完稅,基本不剩什麽了。”

林子墨也在一邊傾聽,這是典型的山區,土地不肥沃,要想變好,只能搞地方特色養殖或者種植,只是沒有實地考察,叫他現在也不好說。

那兩個人又議論了一會各種政事,汪師爺才告辭,他被朱睿暫時安排到了另一個空閑的院子。朱睿走過去,把林子墨抱坐到腿上,用下巴摩挲他的嫩臉:“子墨有什麽良策嗎?”這段時間一直把孩子們帶在身邊,白天的時候,相處大量減少。

林子墨仰頭,在朱睿唇上“親”了一下:“暫時不好說,我沒看到實際的情況,等明後天下去看一下再說。”朱睿明白他這是心理有了計較,心情不禁大好,和林子墨耳鬢廝磨:“我朱睿上輩子一定做了不少的好事,這輩子才能碰到子墨如此好的伴侶。”

正在甜蜜,朱輝帶著朱澤飛一樣跑了進來,一眼看到兩個父親的樣子,不禁用小胖手捂起了眼睛,身後的朱澤有樣學樣,也把手捂起眼睛,不過還露出一只,滴溜溜地四處看,鬧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林子墨趕緊站起身來,朱輝大叫:“父王、爸爸,你們太過分了,這不是讓我和弟弟長針眼嗎?”朱睿大笑,拍拍兒子的肩膀:“好小子,你不說當看不見,還來笑話你爹們。”林子墨的臉紅了一下,看到兩個孩子滿頭的汗時,忙招呼小硯:“擰一把濕布巾,給孩子們擦擦汗。”

又囑咐跟隨的小廝:“安善、安晨,你們一定要記住,時刻看著點兩個小少爺,如果出汗,馬上擦幹凈,讓他們多喝水,多吃水果。”說著,接過小硯遞來的布巾,給倆孩子擦拭。

小廝們忙答應:“是,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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