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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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懶豬啊!我今天已經參加了招待會,把到這裏來的工作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可是你整整睡了一天!」故意挑釁的話,從洛寒口裏說出。
米娜揉揉睡得淩亂的發絲踱到沙發前,一屁股窩進沙發裏,「還不是你害的。」
「真的是我害的?」洛寒走過來雙手按在椅背,將她圈在胸前。
「對!」她擡頭,嗔怪的臉色。
「梳洗一下,我帶你到樓下餐廳吃點東西。」洛寒松開她,快速地交代著。
不一會兒工夫,兩人已經坐在酒店別致高雅的餐廳裏。
「你怎麽不吃?」米娜看著雙手支著下巴,-本正經看著她一手刀一手叉準備大快朵頤的洛寒,好奇地問。
「我還不餓!看著你吃就好。」洛寒對她眨眨眼睛。
「那我不客氣羅!」沖他綻放了一個幾乎可以迷死他的燦爛笑容,米娜將面前餐盤裏的牛排大卸八塊。
「你不怕員工投訴你嗎?」米娜將牛肉送進嘴裏,不顧嘴角那抹濃稠的湯汁,口齒不清地問。
「投訴什麽?」洛寒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她腦子想的和嘴裏忽然冒出來的話,只能寵溺地拿紙巾為她擦拭嘴角。
「利用職務之便帶我逛街吃飯啊!」米娜認真地用叉子,試圖要叉住盤子裏那顆青色豆子。
洛寒揚起嘴角,臉上一抹壞壞的笑容,「帶著你,我才更有動力去完成這次的任務啊!」
米娜望著他,知道他另有所指,臉上「唰」地紅了,「咳,咳咳咳……」米娜嗆了一下,咳嗽不停。
「小心點!喝點水怎麽樣?」洛寒著急的拍著她的背,關懷無微不止。
「都是害的。」米娜淚汪汪,還不忘責備兩句。
手機響起,洛寒接通了電話,他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
「有什麽事嗎?」米娜小心翼翼地問。
「走,回客房!」洛寒揪著她如同揪著一只小兔子。
「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長長的走廊,他緊緊摟著她肩膀,將她置於安全保護的狀態之下,而因為腿沒有他的長,米娜得一路小跑,氣喘籲籲。
洛寒黑著臉,剛才他接到米傑的電話,她得罪的那個黑道老大詹姆斯,派了十個相當危險的打手奔赴巴黎,會對米娜的人身安全相當不利。
既然他答應要替她哥哥照顧她,他就不可能對這-切坐視不理,偏偏這種危機四伏之時,她竟然還可以在餐廳拋給他一個那麽天真爛漫的笑容,果然是死到臨頭,卻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女孩!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準一個人去,知道嗎?」電梯間裏,洛寒望著樓層的數字鍵冷冷地說。
他沒有告訴她現在的處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特意保留些什麽,隨著危險步步逼近,他十分理解那層利害關系,可能只是不忍心那麽天真的一張面孔布滿憂慮吧。
「有你陪著我就好了!」米娜抱他的手臂,一張小臉可憐巴巴地迎向他。
洛寒知道她有點小聰明,可是過於單純,沒有心機,平時一些惡作劇她可以得逞,可是大危險她絕對無法應對。他也知道就算有自己保護,對她長遠的安全還是不利的,就算對她再呵護,他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保護她,畢竟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更何況米娜如同小野馬一般,不可能被人禁錮一輩子,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利用利益關系,讓那個詹姆斯知難而退,或者是讓彼此的芥蒂化解。
想到這裏洛寒就相當頭痛,究竟身邊這個她,是怎樣得罪了堂堂一個黑幫老大?
每每問及米傑,他都是三緘其口,既然將問題交給他,卻不讓他知道實情,他真的搞不懂這兩兄妹。
「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麽?」洛寒望了一眼在他身邊哼著歌不知死活的米娜,只想了解一切。
米娜停下歌聲,投給他一個「什麽因為什麽」的迷惑表情。
「你怎麽得罪別人的?」
「我不能說……」米娜低下頭,「他說我要是說出去,就會死無全屍,可是最後他還是反悔了,可能會殺了我。」
「如果你們都不將問題的癥結點告訴我,我怎麽幫你解決?怎麽讓你重獲自由?難道你真的打算一輩子讓我藏起來嗎?」洛寒顯得有些無奈,從米傑口中得知的那個詹姆斯的勢力,只要他知道米娜尚未人間蒸發,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我已經保證不能告訴別人,他就是知道我告訴哥哥了,才到處跟蹤我,如果我再告訴你,我會死得很難看的。」
就算你不告訴我,你很快也會死得很難看,洛寒有絲無奈,他搞不懂這兩兄妹,更是對詹姆斯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犯得著這樣斤斤計較?望著米娜那張雖然幼齒但柔美溫馴的小臉,洛寒忽然豁然開朗,那個詹姆斯應該是喜歡她,而且……是相當的喜歡。
想到他才確立關系不久的小愛人身陷險境,洛寒眉頭一皺,一把將米娜摟進懷裏。
雪白簡約的King Size大床上,情欲的暧昧氣息流瀉,米娜潔白柔美的身體赤裸在洛寒粗壯結實的身軀之下,泛著粉紅色。
「已經好多次了,寒哥哥……」只有在求饒與有事相求的時候,她才會乖乖地叫他哥哥,平時都是沒大沒小地直呼其名。
「嗯?」洛寒處於亢奮狀態,對她的小小抗議充耳不聞。
「……為什麽要這樣啊?」米娜在他一直又一次的撞擊中顯得有些迷糊。
洛寒停下身下的動作,支著腦袋望著她,「因為想要把你變成我的女人啊!」
「我已經是女人了啊!我之前是男人嗎?」米娜弱弱地問。
「傻瓜啊你!」洛寒哭笑不得,輕戳她的腦袋。
「要抱抱……」她一雙手臂環上他的腰,纏上他的背。
那麽溫軟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讓他又想要了,喑啞地呻吟一聲,他控制住自己,緊緊地抱著她,讓欲望緊緊貼著她光滑的大腿內側。
「明天我們回臺北,我讓其他人到機場坐原定的飛機,你就跟我坐私人飛機回去,不過你要乖乖的別給我搗亂,知道嗎?」洛寒的臉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囑咐道。
「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覺得你怪怪的。」米娜輕聲說。
「沒事,睡吧。」他輕拍她肩膀,兩人相依入睡。
清晨酒店mornin gcall,洛寒掛掉電話後,一摸身邊,沒有米娜的身影,他心裏驟然一驚,迅速地起身叫了幾聲米娜,客房裏空蕩蕩的,沒有她的回應。
「該死!」他翻身下床,迅速地洗漱完畢,叫醒了所有同行的同事。
「米娜不見了,大家分頭找她,找到馬上通知我!」他整理著衣裳,快速地向電梯方向走去。
「剛睡醒的洛總裁好迷人啊……」大家從心底發出一聲驚嘆,然後快速地分頭找人。
洛寒從他的手機裏翻出米娜的近照,大致向工作人員描述一遍,請大家也分頭幫他去找人,不知道他哪來的魅力,所有人都為他馬首是瞻。
整個酒店大廳靜悄悄,有種詭異的氣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慮了,但是除了稀落的人影,他真的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悄無聲息潛伏在周圍……
洛寒盡力甩掉那種見鬼的憂慮,恢覆一往的沈穩與理智,他猜測她是不是肚子餓了起來找吃的,於是向餐廳方向走去,人群之中,果然看到米娜,她也看到了他,臉上是驚喜的表情,可是忽然看到洛寒不好的臉色後,一張小臉也瞬間變得蒼白。
而洛寒腦子裏盤踞的都是關於她的所有思緒,他黑著臉走到米娜面前,一把拍掉她手中的咖啡。
黑色滾燙的咖啡灑了出來,濺到米娜手背上,她痛得捂住手。
「我讓你不要離開我,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洛寒生氣地對她大吼。
米娜澄澈的一雙眼眸驀然與他雙眼直視,腦海裏溫柔的他,與面前兇神惡煞的他交織,讓她愕然。
人來人往,疑惑的眼光不時投往他們身上。
洛寒終於知道不過是虛驚一場,心下釋懷了,可是還是兇了她一頓。
米娜身體不停地顫抖,忽然地像個孩子一般「哇」地哭出聲來。
洛寒不知所措,一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知道他對整件事情極為淡定,可是對她卻異常緊張,因為自己害怕失去她。
他第一次感覺到,愛並不強大,而是脆弱。
原來當真真切切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害怕失去她的感覺也相伴而來,越是害怕,越是輕易傷害到對方,越是容易失去。
「不要哭了!」洛寒一把將米娜摟進懷裏,心都碎了。
「哥哥,我為你準備的早餐被你弄掉了!」米娜繼續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
洛寒只好摟著米娜,輕輕地按著她後腦勺,輕聲安慰她。
好不容易安撫好米娜後,兩人快速用完餐,便匆匆往機場趕去,一路的順利證明他的擔心有點多餘。
回到臺北後,他帶米娜回到家裏休息,便迅速給米傑打了個電話,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到臥室裏沒有睡著的米娜耳朵裏。
「我是一個生意人,不是負責托嬰的,如果你不把事情講清楚,叫我怎樣幫助她?你要讓她躲到什麽時候?我放下公司幾千萬的生意不管,找你去談你妹妹的事,你卻三緘其口!你讓我這個當事人有種坐以待斃的感覺,你知道嗎?!」洛寒對電話那頭的米傑發了好大的火。
他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米娜聽著洛寒發脾氣的說話聲,她往被子裏縮了一下身子,眼皮眨了一下,很累、很困……
聽著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時間一點點地流逝,他們還在講電話,可是米娜已經睡著了。
然後洛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抱歉,我坦白,我愛上她了,我愛上你妹妹了,所以才會亂發脾氣。」
米娜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整個家裏靜悄悄的,想必洛寒已經回公司了。她換好衣服梳理了一下,準備出門,可是玄關處站著的兩個人幾乎沒讓她驚叫出來,「你們,你們……」米娜光著腳抵著墻,充滿防備地望著面前戴著墨鏡、西裝革履兩個像保鏢的陌生人。
「米小姐,是洛老板讓我們守在這裏的,他特別叮囑你不能出去。」
「你們是洛寒派來的……保鏢?」米娜疑惑地望著他們。
「對。」兩人一致點頭。
「那麽洛寒去哪裏了啊?」米娜繼續疑問。
「這……我們就不大清楚了。」保鏢恭恭敬敬地說。
米娜不知道,這個城市另一頭一家格調高雅的咖啡廳內一角,兩個男人正為她談判。
咖啡廳幾乎處於停止營業狀態,因為面對面坐在咖啡桌前的兩個男人,此刻皆雙手環胸,一副不妥協的態度,而他們各自的手下都在旁候著,嚴陣以待。
「詹姆斯,這次約你出來,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意思吧?」洛寒捧起咖啡輕啜。
「我這個人喜歡坦白,有什麽事情你可以開門見山的說出來。」詹姆斯操著一口美式英語望向洛寒,一雙鷹目有讓人看不透的意味。
「好吧,那我就直說,放過她,你要什麽條件?」洛寒橫飛的劍眉也充滿煞氣。
「放過她?」詹姆斯一頭霧水,當他雙目再次迎向洛寒,便恍然大悟,「啊……哈哈哈,放過她?洛先生對我是不是有點誤會?我對她,喜歡都來不及,怎麽會傷害她?」
「那麽你派那麽多手下在全世界找她,是怎麽回事?」洛寒將咖啡杯擱桌面上,仍然是嚴肅的口吻。
「我不是追殺她,我對她是喜歡,很喜歡。」詹姆斯一本正經地說。
「可是她並不喜歡你。」洛寒毫不留情。
「我不管,只要我喜歡她就好!我派出整個黑幫的精英,布下天羅地網找她,她卻藏在你這裏,害我以為她人間蒸發。洛先生,我知道你跟她哥哥的關系,只不過我們的事,請你不要幹涉。」詹姆斯表現得很有禮貌。
「喔?原諒我對你仍抱持懷疑,為了安全起見,我必須說我知道你們之間有一個秘密,她因為這個秘密一直逃避你,你確定不會因為她知道你的秘密而傷害她?」洛寒托著下巴,含笑望著詹姆斯。
「呵呵,那個並不算什麽秘密,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的調皮游戲,我不會責怪她。至於那是什麽秘密,我就不便坦白了。」明知洛寒跟他是不會妥協的,詹姆斯仍然難得的好脾氣,因為臺灣畢竟是洛寒的地盤,他不想節外生枝,只要能夠將米娜帶回美國就好。
「有趣,有趣,確實是非常有趣。」洛寒輕輕地拍掌,「很抱歉,詹姆斯先生,米娜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詹姆斯緩緩地擡頭望向洛寒,眼底射出一絲險惡的光,只是他掩飾太好,瞬間就斂起那股恨意,「洛先生是在開玩笑吧,那怎麽可能?」
「我跟她,只差一個婚禮召告天下,想必詹姆斯先生也會成人之美吧。」
「那麽,你是打算跟我搶?」詹姆斯的耐性終於被耗盡,這也是洛寒想要的,有什麽事情就攤開來講,講不妥,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不是搶,是尊重,尊重她的選擇。」洛寒一笑,想起那抹可愛的身影,「就算有一天她要離開我身邊,我也會讓她走,讓她走向她喜歡的地方,而不是禁錮她,她不是寵物,她是有思想、有自由的人。」
「呵呵,洛先生真是大方!在我的世界裏,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包括人。如果得不到,我會毀滅,親眼看著她慢慢消失在這個世界,這是我得不到的時候,不得已作的選擇。」詹姆斯輕啜著酒,慢條斯理地說。
「如果你那樣做,你會付出慘痛的代價!」洛寒雙手環胸站起身來,轉身要離開。
「洛先生,那就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羅!」詹姆斯狠狠的提醒他。
「那麽,我洛寒只好奉陪到底了。」洛寒撂下一句話,快步離開。
洛氏集團大樓總裁辦公室內,燈火徹夜通明。
洛寒旗下黑白兩道的老大都齊聚一堂,為總裁的棘手問題紛紛磨拳擦掌,誓言要跟詹姆斯一夥人拚個你死我活,他們不知道,他們所有頭痛問題圍繞的所在,米娜,正在市區某間餐廳,與詹姆斯面對面坐著。
而洛寒一直以為已經將米娜重重保護好的豪宅內,幾個頂級保鏢正被反鎖,在花園裏四處尋找被米娜給藏起來的通訊工具,急得團團轉。
解鈴還需系鈴人,米娜深知這個道理,知道自己始終是要面對這個問題的,正因為明白洛寒的苦心,她不想再給她心中最愛的人制造麻煩。
況且她知道詹姆斯就是那種死皮賴臉、不擇手段的人,談判是不可能成功的,唯一是她與他談攏,讓詹姆斯對她徹底死心。
米娜決心豁出自己的性命,只要讓洛寒不再為她的事情苦惱,況且只要自己爭取,她還是會有|絲希望的,她樂觀開朗的性格,在最無助、最困惑的時候,也能發揮到極致。
「米小姐,這邊請,我們老板已經等候你多時了。」幾個戴著墨鏡的黑幫打手上前,將米娜客氣地迎了進去。
米娜不屑地略過他們的招呼,邁步向詹姆斯所在的方向走去。
「哈羅,我的小甜心!我可終於等到你羅!」詹姆斯走上前幾步張開了雙臂,他蹩腳的中文聽起來很別扭。
米娜走到他面前時,繞過他身邊逕自坐在訂好的位置上,翻著菜單點了喜歡的牛排還有香檳。
詹姆斯聳聳肩,回過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舉起酒杯啜著酒,「米娜,小乖乖、小甜心、我的小寶貝……」
「肉麻,閉嘴!」
「我就喜歡你這種個性,有性格!」
「我就討厭你這種個性,羅嗦、無聊!」
「跟我回美國,讓你享受上流社會的生活,做我最心愛的小老婆,好不好?」
「我不稀罕。」
上菜的速度特別快,米娜抓起刀叉大快朵頤。
「你的大老婆是誰?可以告訴我你們的故事嗎?」米娜將一塊多汁的肉送到自己嘴裏,望了一眼詹姆斯。
詹姆斯眼前一亮,清清嗓子恨不得馬上跟她講故事以投其所好,「我老婆跟我是在一次黑幫追殺中認識的……」詹姆斯點了支香煙,望向秋雨迷蒙的窗外,思緒一下子飄得好遠好遠……
「她是個墨西哥女人,很美、很溫柔、很性感,身材真的很棒。」詹姆斯頓了一下,輕輕彈掉煙灰,「當然我說的是十年前,她還年輕的時候,現在已經是兩個小孩的媽了,活脫脫是一個母老虎。」
「哈哈……」米娜咬著一塊牛肉忍不住笑。
看著美人在笑,詹姆斯越說越起勁,「剛認識的時候,我跟她是語言不通,後來我才發現,她的眼睛能夠說話,很多時候,我們輕輕一個眼神就讀懂對方,所以……我不顧整個家族反對,娶她為妻。」
詹姆斯講到違抗家族意願的事時,雙眼神采奕奕的,好像回到了年少輕狂的那個時代。米娜認真地聽著,在某個觸動自己笑點的時候,又會毫無顧忌地大笑,讓詹姆斯如同找到知音。
而詹姆斯趁米娜不註意,偷偷地使了個眼神,示意他的手下到門外,要是見到洛寒,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阻止他,以免洛寒打擾他與米娜愉快的共處時光,而手下意會地點頭,快步向門外走去。
「你說了老半天,還沒跟我說你的老婆叫什麽名字呢?」米娜用紙巾擦擦嘴。
「喔,我都忘了,她叫塔絲。」詹姆斯按熄手中的香煙。
「你愛塔絲嗎?」米娜睜大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詹姆斯,很認真的口吻。
「喔,當然了!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詹姆斯不假思索地給予她肯定的答案。
「那就對了,既然你愛塔絲,你怎麽忍心去將本應屬於她的愛分給別人?有誰願意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愛?」米娜一本正經地說。
「她會理解我的,況且,米娜,你真的太像她了!像極她年輕時候的模樣!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又善解人意,活脫脫就是年輕版的塔絲,那是我不惜一切要得到你的原因。」詹姆斯很誠懇地坦白。
「詹姆斯,你這樣說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我不是塔絲的替身,也不是她的影子,我只是米娜,如果你只是因為我身上有她的影子才喜歡我,那樣的愛對我來說實在太不公平了!」米娜將紙巾按在桌面上,「況且,你愛的人是塔絲,我愛的人是洛寒,愛是忠誠的、是專一的,你應該回美國去好好愛塔絲,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詹姆斯,我不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我可以給你的,絕對不遜色於洛寒能給予你的!」詹姆斯有點氣急敗壞地說。
「我從洛寒身上,從來不想得到什麽,我只想全心全意去愛他、溫暖他,給他家的感覺,而你是有家有妻兒的人,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米娜站起身來,「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不要為難洛寒,拜托了!」
米娜垂眸,輕輕地彎一下腰,然後轉身離開。
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但還是無法阻止他對她的愛慕之情,詹姆斯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她。
「米娜,你說的很有道理,我還要好好想清楚這些,只是……」
「啊!」米娜望向門外某處驚叫一聲,看到洛寒正與幾個人大打出手,她立即起身朝門外跑去。
這時走到門外的米娜身後,有一輛車子快速地朝向她開過來。
「米娜!」
伴著一聲剌耳的剎車聲,被重重推開的洛寒,與站在門前來不及阻止一切的詹姆斯,異口同聲地呼叫她的名字……
雨霧彌漫之中,霓虹燈仍然閃爍,馬路上車水馬龍,米娜如同一只洋娃娃般倒在地上,血從她身後湧出來,血泊中,她臉上蒼白如紙,嘴唇卻鮮紅欲滴,睜開的雙眼顯得更大了,眼神渙散地望著天空,如同對天堂有著無限向往……
「該死的廢物!」詹姆斯將肇事者從車子裏揪出來,揮拳狠狠地揍了那個人。
而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洛寒不知道他們在議論些什麽,整個世界如同靜止一般,洛寒腦子裏空白一片……
洛寒無助地跪倒在米娜面前,看著她如同破碎的娃娃一般,束手無策,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靈魂,只能怔怔地望著她碎寶石般的眸子……
「不行!我不許你死!」看著她傷痕累累,洛寒失落的意識終於清醒,心有如被穿透的疼痛,那是他願意與之共度餘生的女孩啊!
他深信不疑,這輩子能夠一直守護她,可是……
洛寒失控,幾乎要撲到米娜懷裏,卻被及時趕來的救護人員拉開,「請冷靜,不要碰到傷者!」
「救她……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她……」淚水從他英俊的臉龐滑落……
有多久了,洛寒沒有流過眼淚,什麽痛苦與悲傷都能忍受,讓心裏結了冰、成了鐵,讓自己如同一座冰山,而她……她到底為何而來,難道只是要融化他這座冰山,給他家的溫暖而已嗎?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費盡心機從他身上索取,只有她,為了他連命都不要——
他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他不許她離開,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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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揉揉睡得淩亂的發絲踱到沙發前,一屁股窩進沙發裏,「還不是你害的。」
「真的是我害的?」洛寒走過來雙手按在椅背,將她圈在胸前。
「對!」她擡頭,嗔怪的臉色。
「梳洗一下,我帶你到樓下餐廳吃點東西。」洛寒松開她,快速地交代著。
不一會兒工夫,兩人已經坐在酒店別致高雅的餐廳裏。
「你怎麽不吃?」米娜看著雙手支著下巴,-本正經看著她一手刀一手叉準備大快朵頤的洛寒,好奇地問。
「我還不餓!看著你吃就好。」洛寒對她眨眨眼睛。
「那我不客氣羅!」沖他綻放了一個幾乎可以迷死他的燦爛笑容,米娜將面前餐盤裏的牛排大卸八塊。
「你不怕員工投訴你嗎?」米娜將牛肉送進嘴裏,不顧嘴角那抹濃稠的湯汁,口齒不清地問。
「投訴什麽?」洛寒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她腦子想的和嘴裏忽然冒出來的話,只能寵溺地拿紙巾為她擦拭嘴角。
「利用職務之便帶我逛街吃飯啊!」米娜認真地用叉子,試圖要叉住盤子裏那顆青色豆子。
洛寒揚起嘴角,臉上一抹壞壞的笑容,「帶著你,我才更有動力去完成這次的任務啊!」
米娜望著他,知道他另有所指,臉上「唰」地紅了,「咳,咳咳咳……」米娜嗆了一下,咳嗽不停。
「小心點!喝點水怎麽樣?」洛寒著急的拍著她的背,關懷無微不止。
「都是害的。」米娜淚汪汪,還不忘責備兩句。
手機響起,洛寒接通了電話,他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嚴肅……
「有什麽事嗎?」米娜小心翼翼地問。
「走,回客房!」洛寒揪著她如同揪著一只小兔子。
「寒……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長長的走廊,他緊緊摟著她肩膀,將她置於安全保護的狀態之下,而因為腿沒有他的長,米娜得一路小跑,氣喘籲籲。
洛寒黑著臉,剛才他接到米傑的電話,她得罪的那個黑道老大詹姆斯,派了十個相當危險的打手奔赴巴黎,會對米娜的人身安全相當不利。
既然他答應要替她哥哥照顧她,他就不可能對這-切坐視不理,偏偏這種危機四伏之時,她竟然還可以在餐廳拋給他一個那麽天真爛漫的笑容,果然是死到臨頭,卻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女孩!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準一個人去,知道嗎?」電梯間裏,洛寒望著樓層的數字鍵冷冷地說。
他沒有告訴她現在的處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特意保留些什麽,隨著危險步步逼近,他十分理解那層利害關系,可能只是不忍心那麽天真的一張面孔布滿憂慮吧。
「有你陪著我就好了!」米娜抱他的手臂,一張小臉可憐巴巴地迎向他。
洛寒知道她有點小聰明,可是過於單純,沒有心機,平時一些惡作劇她可以得逞,可是大危險她絕對無法應對。他也知道就算有自己保護,對她長遠的安全還是不利的,就算對她再呵護,他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保護她,畢竟她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更何況米娜如同小野馬一般,不可能被人禁錮一輩子,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利用利益關系,讓那個詹姆斯知難而退,或者是讓彼此的芥蒂化解。
想到這裏洛寒就相當頭痛,究竟身邊這個她,是怎樣得罪了堂堂一個黑幫老大?
每每問及米傑,他都是三緘其口,既然將問題交給他,卻不讓他知道實情,他真的搞不懂這兩兄妹。
「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麽?」洛寒望了一眼在他身邊哼著歌不知死活的米娜,只想了解一切。
米娜停下歌聲,投給他一個「什麽因為什麽」的迷惑表情。
「你怎麽得罪別人的?」
「我不能說……」米娜低下頭,「他說我要是說出去,就會死無全屍,可是最後他還是反悔了,可能會殺了我。」
「如果你們都不將問題的癥結點告訴我,我怎麽幫你解決?怎麽讓你重獲自由?難道你真的打算一輩子讓我藏起來嗎?」洛寒顯得有些無奈,從米傑口中得知的那個詹姆斯的勢力,只要他知道米娜尚未人間蒸發,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我已經保證不能告訴別人,他就是知道我告訴哥哥了,才到處跟蹤我,如果我再告訴你,我會死得很難看的。」
就算你不告訴我,你很快也會死得很難看,洛寒有絲無奈,他搞不懂這兩兄妹,更是對詹姆斯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犯得著這樣斤斤計較?望著米娜那張雖然幼齒但柔美溫馴的小臉,洛寒忽然豁然開朗,那個詹姆斯應該是喜歡她,而且……是相當的喜歡。
想到他才確立關系不久的小愛人身陷險境,洛寒眉頭一皺,一把將米娜摟進懷裏。
雪白簡約的King Size大床上,情欲的暧昧氣息流瀉,米娜潔白柔美的身體赤裸在洛寒粗壯結實的身軀之下,泛著粉紅色。
「已經好多次了,寒哥哥……」只有在求饒與有事相求的時候,她才會乖乖地叫他哥哥,平時都是沒大沒小地直呼其名。
「嗯?」洛寒處於亢奮狀態,對她的小小抗議充耳不聞。
「……為什麽要這樣啊?」米娜在他一直又一次的撞擊中顯得有些迷糊。
洛寒停下身下的動作,支著腦袋望著她,「因為想要把你變成我的女人啊!」
「我已經是女人了啊!我之前是男人嗎?」米娜弱弱地問。
「傻瓜啊你!」洛寒哭笑不得,輕戳她的腦袋。
「要抱抱……」她一雙手臂環上他的腰,纏上他的背。
那麽溫軟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讓他又想要了,喑啞地呻吟一聲,他控制住自己,緊緊地抱著她,讓欲望緊緊貼著她光滑的大腿內側。
「明天我們回臺北,我讓其他人到機場坐原定的飛機,你就跟我坐私人飛機回去,不過你要乖乖的別給我搗亂,知道嗎?」洛寒的臉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囑咐道。
「寒,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覺得你怪怪的。」米娜輕聲說。
「沒事,睡吧。」他輕拍她肩膀,兩人相依入睡。
清晨酒店mornin gcall,洛寒掛掉電話後,一摸身邊,沒有米娜的身影,他心裏驟然一驚,迅速地起身叫了幾聲米娜,客房裏空蕩蕩的,沒有她的回應。
「該死!」他翻身下床,迅速地洗漱完畢,叫醒了所有同行的同事。
「米娜不見了,大家分頭找她,找到馬上通知我!」他整理著衣裳,快速地向電梯方向走去。
「剛睡醒的洛總裁好迷人啊……」大家從心底發出一聲驚嘆,然後快速地分頭找人。
洛寒從他的手機裏翻出米娜的近照,大致向工作人員描述一遍,請大家也分頭幫他去找人,不知道他哪來的魅力,所有人都為他馬首是瞻。
整個酒店大廳靜悄悄,有種詭異的氣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慮了,但是除了稀落的人影,他真的感覺到一種危險的氣息,悄無聲息潛伏在周圍……
洛寒盡力甩掉那種見鬼的憂慮,恢覆一往的沈穩與理智,他猜測她是不是肚子餓了起來找吃的,於是向餐廳方向走去,人群之中,果然看到米娜,她也看到了他,臉上是驚喜的表情,可是忽然看到洛寒不好的臉色後,一張小臉也瞬間變得蒼白。
而洛寒腦子裏盤踞的都是關於她的所有思緒,他黑著臉走到米娜面前,一把拍掉她手中的咖啡。
黑色滾燙的咖啡灑了出來,濺到米娜手背上,她痛得捂住手。
「我讓你不要離開我,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洛寒生氣地對她大吼。
米娜澄澈的一雙眼眸驀然與他雙眼直視,腦海裏溫柔的他,與面前兇神惡煞的他交織,讓她愕然。
人來人往,疑惑的眼光不時投往他們身上。
洛寒終於知道不過是虛驚一場,心下釋懷了,可是還是兇了她一頓。
米娜身體不停地顫抖,忽然地像個孩子一般「哇」地哭出聲來。
洛寒不知所措,一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知道他對整件事情極為淡定,可是對她卻異常緊張,因為自己害怕失去她。
他第一次感覺到,愛並不強大,而是脆弱。
原來當真真切切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害怕失去她的感覺也相伴而來,越是害怕,越是輕易傷害到對方,越是容易失去。
「不要哭了!」洛寒一把將米娜摟進懷裏,心都碎了。
「哥哥,我為你準備的早餐被你弄掉了!」米娜繼續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
洛寒只好摟著米娜,輕輕地按著她後腦勺,輕聲安慰她。
好不容易安撫好米娜後,兩人快速用完餐,便匆匆往機場趕去,一路的順利證明他的擔心有點多餘。
回到臺北後,他帶米娜回到家裏休息,便迅速給米傑打了個電話,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到臥室裏沒有睡著的米娜耳朵裏。
「我是一個生意人,不是負責托嬰的,如果你不把事情講清楚,叫我怎樣幫助她?你要讓她躲到什麽時候?我放下公司幾千萬的生意不管,找你去談你妹妹的事,你卻三緘其口!你讓我這個當事人有種坐以待斃的感覺,你知道嗎?!」洛寒對電話那頭的米傑發了好大的火。
他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米娜聽著洛寒發脾氣的說話聲,她往被子裏縮了一下身子,眼皮眨了一下,很累、很困……
聽著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時間一點點地流逝,他們還在講電話,可是米娜已經睡著了。
然後洛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抱歉,我坦白,我愛上她了,我愛上你妹妹了,所以才會亂發脾氣。」
米娜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整個家裏靜悄悄的,想必洛寒已經回公司了。她換好衣服梳理了一下,準備出門,可是玄關處站著的兩個人幾乎沒讓她驚叫出來,「你們,你們……」米娜光著腳抵著墻,充滿防備地望著面前戴著墨鏡、西裝革履兩個像保鏢的陌生人。
「米小姐,是洛老板讓我們守在這裏的,他特別叮囑你不能出去。」
「你們是洛寒派來的……保鏢?」米娜疑惑地望著他們。
「對。」兩人一致點頭。
「那麽洛寒去哪裏了啊?」米娜繼續疑問。
「這……我們就不大清楚了。」保鏢恭恭敬敬地說。
米娜不知道,這個城市另一頭一家格調高雅的咖啡廳內一角,兩個男人正為她談判。
咖啡廳幾乎處於停止營業狀態,因為面對面坐在咖啡桌前的兩個男人,此刻皆雙手環胸,一副不妥協的態度,而他們各自的手下都在旁候著,嚴陣以待。
「詹姆斯,這次約你出來,你大概也知道我的意思吧?」洛寒捧起咖啡輕啜。
「我這個人喜歡坦白,有什麽事情你可以開門見山的說出來。」詹姆斯操著一口美式英語望向洛寒,一雙鷹目有讓人看不透的意味。
「好吧,那我就直說,放過她,你要什麽條件?」洛寒橫飛的劍眉也充滿煞氣。
「放過她?」詹姆斯一頭霧水,當他雙目再次迎向洛寒,便恍然大悟,「啊……哈哈哈,放過她?洛先生對我是不是有點誤會?我對她,喜歡都來不及,怎麽會傷害她?」
「那麽你派那麽多手下在全世界找她,是怎麽回事?」洛寒將咖啡杯擱桌面上,仍然是嚴肅的口吻。
「我不是追殺她,我對她是喜歡,很喜歡。」詹姆斯一本正經地說。
「可是她並不喜歡你。」洛寒毫不留情。
「我不管,只要我喜歡她就好!我派出整個黑幫的精英,布下天羅地網找她,她卻藏在你這裏,害我以為她人間蒸發。洛先生,我知道你跟她哥哥的關系,只不過我們的事,請你不要幹涉。」詹姆斯表現得很有禮貌。
「喔?原諒我對你仍抱持懷疑,為了安全起見,我必須說我知道你們之間有一個秘密,她因為這個秘密一直逃避你,你確定不會因為她知道你的秘密而傷害她?」洛寒托著下巴,含笑望著詹姆斯。
「呵呵,那個並不算什麽秘密,不過是一個小女孩的調皮游戲,我不會責怪她。至於那是什麽秘密,我就不便坦白了。」明知洛寒跟他是不會妥協的,詹姆斯仍然難得的好脾氣,因為臺灣畢竟是洛寒的地盤,他不想節外生枝,只要能夠將米娜帶回美國就好。
「有趣,有趣,確實是非常有趣。」洛寒輕輕地拍掌,「很抱歉,詹姆斯先生,米娜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詹姆斯緩緩地擡頭望向洛寒,眼底射出一絲險惡的光,只是他掩飾太好,瞬間就斂起那股恨意,「洛先生是在開玩笑吧,那怎麽可能?」
「我跟她,只差一個婚禮召告天下,想必詹姆斯先生也會成人之美吧。」
「那麽,你是打算跟我搶?」詹姆斯的耐性終於被耗盡,這也是洛寒想要的,有什麽事情就攤開來講,講不妥,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不是搶,是尊重,尊重她的選擇。」洛寒一笑,想起那抹可愛的身影,「就算有一天她要離開我身邊,我也會讓她走,讓她走向她喜歡的地方,而不是禁錮她,她不是寵物,她是有思想、有自由的人。」
「呵呵,洛先生真是大方!在我的世界裏,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包括人。如果得不到,我會毀滅,親眼看著她慢慢消失在這個世界,這是我得不到的時候,不得已作的選擇。」詹姆斯輕啜著酒,慢條斯理地說。
「如果你那樣做,你會付出慘痛的代價!」洛寒雙手環胸站起身來,轉身要離開。
「洛先生,那就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羅!」詹姆斯狠狠的提醒他。
「那麽,我洛寒只好奉陪到底了。」洛寒撂下一句話,快步離開。
洛氏集團大樓總裁辦公室內,燈火徹夜通明。
洛寒旗下黑白兩道的老大都齊聚一堂,為總裁的棘手問題紛紛磨拳擦掌,誓言要跟詹姆斯一夥人拚個你死我活,他們不知道,他們所有頭痛問題圍繞的所在,米娜,正在市區某間餐廳,與詹姆斯面對面坐著。
而洛寒一直以為已經將米娜重重保護好的豪宅內,幾個頂級保鏢正被反鎖,在花園裏四處尋找被米娜給藏起來的通訊工具,急得團團轉。
解鈴還需系鈴人,米娜深知這個道理,知道自己始終是要面對這個問題的,正因為明白洛寒的苦心,她不想再給她心中最愛的人制造麻煩。
況且她知道詹姆斯就是那種死皮賴臉、不擇手段的人,談判是不可能成功的,唯一是她與他談攏,讓詹姆斯對她徹底死心。
米娜決心豁出自己的性命,只要讓洛寒不再為她的事情苦惱,況且只要自己爭取,她還是會有|絲希望的,她樂觀開朗的性格,在最無助、最困惑的時候,也能發揮到極致。
「米小姐,這邊請,我們老板已經等候你多時了。」幾個戴著墨鏡的黑幫打手上前,將米娜客氣地迎了進去。
米娜不屑地略過他們的招呼,邁步向詹姆斯所在的方向走去。
「哈羅,我的小甜心!我可終於等到你羅!」詹姆斯走上前幾步張開了雙臂,他蹩腳的中文聽起來很別扭。
米娜走到他面前時,繞過他身邊逕自坐在訂好的位置上,翻著菜單點了喜歡的牛排還有香檳。
詹姆斯聳聳肩,回過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舉起酒杯啜著酒,「米娜,小乖乖、小甜心、我的小寶貝……」
「肉麻,閉嘴!」
「我就喜歡你這種個性,有性格!」
「我就討厭你這種個性,羅嗦、無聊!」
「跟我回美國,讓你享受上流社會的生活,做我最心愛的小老婆,好不好?」
「我不稀罕。」
上菜的速度特別快,米娜抓起刀叉大快朵頤。
「你的大老婆是誰?可以告訴我你們的故事嗎?」米娜將一塊多汁的肉送到自己嘴裏,望了一眼詹姆斯。
詹姆斯眼前一亮,清清嗓子恨不得馬上跟她講故事以投其所好,「我老婆跟我是在一次黑幫追殺中認識的……」詹姆斯點了支香煙,望向秋雨迷蒙的窗外,思緒一下子飄得好遠好遠……
「她是個墨西哥女人,很美、很溫柔、很性感,身材真的很棒。」詹姆斯頓了一下,輕輕彈掉煙灰,「當然我說的是十年前,她還年輕的時候,現在已經是兩個小孩的媽了,活脫脫是一個母老虎。」
「哈哈……」米娜咬著一塊牛肉忍不住笑。
看著美人在笑,詹姆斯越說越起勁,「剛認識的時候,我跟她是語言不通,後來我才發現,她的眼睛能夠說話,很多時候,我們輕輕一個眼神就讀懂對方,所以……我不顧整個家族反對,娶她為妻。」
詹姆斯講到違抗家族意願的事時,雙眼神采奕奕的,好像回到了年少輕狂的那個時代。米娜認真地聽著,在某個觸動自己笑點的時候,又會毫無顧忌地大笑,讓詹姆斯如同找到知音。
而詹姆斯趁米娜不註意,偷偷地使了個眼神,示意他的手下到門外,要是見到洛寒,不惜一切代價都要阻止他,以免洛寒打擾他與米娜愉快的共處時光,而手下意會地點頭,快步向門外走去。
「你說了老半天,還沒跟我說你的老婆叫什麽名字呢?」米娜用紙巾擦擦嘴。
「喔,我都忘了,她叫塔絲。」詹姆斯按熄手中的香煙。
「你愛塔絲嗎?」米娜睜大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詹姆斯,很認真的口吻。
「喔,當然了!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詹姆斯不假思索地給予她肯定的答案。
「那就對了,既然你愛塔絲,你怎麽忍心去將本應屬於她的愛分給別人?有誰願意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的愛?」米娜一本正經地說。
「她會理解我的,況且,米娜,你真的太像她了!像極她年輕時候的模樣!活潑可愛、聰明伶俐,又善解人意,活脫脫就是年輕版的塔絲,那是我不惜一切要得到你的原因。」詹姆斯很誠懇地坦白。
「詹姆斯,你這樣說對我實在太不公平了,我不是塔絲的替身,也不是她的影子,我只是米娜,如果你只是因為我身上有她的影子才喜歡我,那樣的愛對我來說實在太不公平了!」米娜將紙巾按在桌面上,「況且,你愛的人是塔絲,我愛的人是洛寒,愛是忠誠的、是專一的,你應該回美國去好好愛塔絲,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詹姆斯,我不會喜歡你的。」
「為什麽?我可以給你的,絕對不遜色於洛寒能給予你的!」詹姆斯有點氣急敗壞地說。
「我從洛寒身上,從來不想得到什麽,我只想全心全意去愛他、溫暖他,給他家的感覺,而你是有家有妻兒的人,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米娜站起身來,「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不要為難洛寒,拜托了!」
米娜垂眸,輕輕地彎一下腰,然後轉身離開。
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但還是無法阻止他對她的愛慕之情,詹姆斯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她。
「米娜,你說的很有道理,我還要好好想清楚這些,只是……」
「啊!」米娜望向門外某處驚叫一聲,看到洛寒正與幾個人大打出手,她立即起身朝門外跑去。
這時走到門外的米娜身後,有一輛車子快速地朝向她開過來。
「米娜!」
伴著一聲剌耳的剎車聲,被重重推開的洛寒,與站在門前來不及阻止一切的詹姆斯,異口同聲地呼叫她的名字……
雨霧彌漫之中,霓虹燈仍然閃爍,馬路上車水馬龍,米娜如同一只洋娃娃般倒在地上,血從她身後湧出來,血泊中,她臉上蒼白如紙,嘴唇卻鮮紅欲滴,睜開的雙眼顯得更大了,眼神渙散地望著天空,如同對天堂有著無限向往……
「該死的廢物!」詹姆斯將肇事者從車子裏揪出來,揮拳狠狠地揍了那個人。
而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洛寒不知道他們在議論些什麽,整個世界如同靜止一般,洛寒腦子裏空白一片……
洛寒無助地跪倒在米娜面前,看著她如同破碎的娃娃一般,束手無策,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靈魂,只能怔怔地望著她碎寶石般的眸子……
「不行!我不許你死!」看著她傷痕累累,洛寒失落的意識終於清醒,心有如被穿透的疼痛,那是他願意與之共度餘生的女孩啊!
他深信不疑,這輩子能夠一直守護她,可是……
洛寒失控,幾乎要撲到米娜懷裏,卻被及時趕來的救護人員拉開,「請冷靜,不要碰到傷者!」
「救她……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活她……」淚水從他英俊的臉龐滑落……
有多久了,洛寒沒有流過眼淚,什麽痛苦與悲傷都能忍受,讓心裏結了冰、成了鐵,讓自己如同一座冰山,而她……她到底為何而來,難道只是要融化他這座冰山,給他家的溫暖而已嗎?
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費盡心機從他身上索取,只有她,為了他連命都不要——
他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他不許她離開,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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