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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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晚上到家時,米娜竟然不在。

難得清靜,他點了餐讓人送上門,準備與沈媚浪漫地進行燭光晚餐。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佳人入座,洛寒身穿一件休閑家居服,與平時的嚴謹判若兩人,別出心裁的布置,就是想好好地用餐,最好讓那個野蠻的女孩碰上,不讓她那麽得意。

正當洛寒想到他們二人世界那麽浪漫,而米娜一個人形單影只氣呼呼的樣子,他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門外傳來隱約的爭論聲音,他側耳傾聽,誤以為是幻聽於是不予理睬。

原來是米娜和沈媚兩人,碰巧一起走出電梯,然後米娜一眼認出她,想起她跟洛寒的關系,於是冷哼一聲很不爽的樣子,從沈媚面前趾高氣揚走過。

想要教訓一下這個女孩的沖動,於是加快腳步與米娜並肩,並低低地吐出一句,「沒教養!」

沒想到這兩個人本來就心裏有鬼,為對方與洛寒之間的關聯都有過無限猜疑,導火線點燃,導致爭論一發不可收拾,最終越演越烈。

米娜剛喝過酒,此刻臉上有著兩抹紅暈,目光迷離,有種醉人的美,她斜睨雙眼望了沈媚一眼,嘴上一撇,「不知道你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我。」

「洛寒跟我說,他對小女孩沒興趣,我好心提醒你,小心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沈媚一臉得意,故意讓米娜看到她手裏的酒。

米娜心裏評評地跳著,沈媚的話讓她一陣心痛,想起洛寒三番四次對她的拒絕,讓她對自己的樣貌與身材完全沒有了自信。

洛寒不接受她,她知道,可是他竟然開誠布公將她對他的表白告訴沈媚,讓她心裏很不舒服,米娜不甘示弱,眉尖一擰,「是嗎?你可真八卦,他不喜歡我關你什麽事啊?」

「我是好心提醒你,免得你在那裏白費心機。」沈媚站在她面前說得眉飛色舞,明顯占上風。

「可是哥哥也沒說他喜歡你啊!」米娜生氣地捂嘴打一個嗝。

「我跟他睡一張床,你試過嗎?」沈媚對她狠撂一句。

米娜嘟著嘴沈思片刻,她也睡過他的床,可是不是跟他一起,這沒什麽好炫耀的,可是另一件事讓她咧嘴笑了,轉過身不小心一個踉蹌,扶住了墻,「我跟他一起住、在同一個廚房吃飯,有時用同一個杯子喝水、一起喝同一壺茶、看同一部電影一起笑,我們共用一個浴室、用同一種沐浴乳、同一支牙膏,你有嗎?他甚至沒有讓你留宿喔……」米娜再一次打嗝,臉上浮起幸福的笑容。

米娜那抹笑容沒有得意之色,完完全全是因為心中的幸福感,對美好相處的時光的知足。

沈媚被她說中心事,頓了一下,然後將手中的紅酒拿到米娜面前晃了晃,「我現在,要和他一起燭光晚餐,接下去的內容全是兒童不宜,你要不要等會再進去,識趣一點、回避一下?畢竟……」沈媚拉長了語氣,「他只不過是你的哥哥。」

沈媚勝券在握,冷笑一聲,雙眼掃過米娜的胸前,嘲笑她沒有自己的豐滿。

米娜氣得臉都紅了,嘴唇輕顫卻說不出話來,忽然她迷離的雙眸閃過一絲慧黠,「你跟哥哥在一起那麽久,一定不知道他喜歡怎樣的女人吧……他喜歡很多女人喔!」

的確,米娜在洛寒的抽屜裏,看到過很多女人的照片,或嬌或媚,雖然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他不愛她們,卻收藏她們的照片,可是這足夠讓她知道,洛寒的心裏有很多人來來去去,但沒有一個是他願意停留的。

沈媚望著米娜,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的確連連戳到她的痛處,洛寒從來沒有留她過夜,也從來沒有承認過喜歡她,他對她的態度,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情人,而且還是私底下付錢的,如果她願意與他糾纏,他大概會奉陪到底;如果她停止與他的關系,他身邊可以馬上換人。

她沈吟半晌,貝齒輕輕咬一下上了唇彩的性感紅唇,她真的很想知道那個答案。

她可以為了他改變自己,變成他喜歡的女人。

可是面前這個女孩,是不可能告訴她那個答案的。

「哈!」米娜拍手一笑,臉上好不得意,更顯得她臉上那兩抹紅暈醉人得可愛,像那盛放的牡丹一般,「不知道吧!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溜進他的房間裏,不小心發現的秘密,很快我就可以跟你一分勝負羅!」

沈媚打量了一下,記憶深處不停地捜括她在洛寒的房間裏看到的一點一滴,洛寒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所以她從來沒有那麽不識趣地打開他櫃子、拉開他抽屜之類的,可是面前這個女孩……她可以。

米娜醉得憨憨的,在原地得意地轉了個圈,為自己的急中生智,滅了面前這個情敵的氣勢而得意忘形,一不小心重重地一頭撞在門上,「咚」地一聲她痛得眼淚狂飆。

「……好痛!」米娜雙手抱頭,只差沒放聲大哭了。

「噗嗤……」沈媚掩嘴一笑,幸災樂禍。

就在這個時候,門開了,洛寒站在門口看著面前兩個女人感覺有點莫名其妙,既疑惑於米娜的淚光閃燦,也迷惑於沈媚嘴角斂起的那抹嘲笑。

「怎麽了?」他扶著捂著額頭、淚水嘩啦啦淌下的米娜,卻望向沈媚,眼裏有一絲責備。

「喔,米娜妹妹剛才不小心撞到門了。」沈媚變臉般流露出擔憂的神情,也湊上來關切地察看米娜的額頭。

「好痛啊!」米娜呼著氣,指尖輕輕捂著額頭,忽然指尖觸碰傷處,又痛得大叫。

「讓我看看。」洛寒拉開她的手,小心地觀察一下她的額頭,發現上面已經腫起來一塊,看她默默流著眼淚,他小心地為她吹著痛處,減輕痛楚。

沈媚何曾見過如此溫柔的洛寒,一下子怔在那裏,心裏莫名的難過。

洛寒擁著米娜進屋裏,讓她坐在沙發上,他從抽屜拿出藥箱,小心地為她處理傷處。

「哥哥……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米娜乖乖地讓洛寒為她上藥,邊小心翼翼地從他眼裏找那絲嫌惡,如果他討厭她,她會更難過。

因為她已經夠糗了,還讓他看到;他看到就算了,那個討厭的沈媚也看到了,米娜眼角餘光看到跟著進門的沈媚站在一步之遙,手裏還握著那瓶紅酒。

洛寒心疼她都來不及,哪裏還計較她難看不難看,只顧小心為她上藥。

「回答我嘛!」米娜雙手握著洛寒的上衣下擺用力一扯,臉上還掛著幾顆淚滴,晶瑩透亮。

「你一點都不難看!」洛寒嘆了口氣,給她的傷處貼上OK繃,她真的都不能讓他少操心一點。

「哥哥真好!」米娜抱著他的手臂,臉上浮起一抹舒心的微笑。

「你喝酒了?」洛寒聞到酒味,一皺眉頭。

米娜將臉貼到他掌心,像一只乖巧的小貓咪,「嗯,有朋友生日去聚餐,我多喝了幾杯……」

「什麽朋友?」洛寒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腕。

「就是……」她斜睨洛寒一眼,心裏飄過他會為我吃醋嗎的想法後,便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就是我國中時候的暗戀對象啊!」

「喔……」

沒想到洛寒竟然表現得那麽淡然,米娜真的失望了,眼睛掠過洛寒身後的沈媚,看到她臉上竟然是一抹譏諷之色,於是轉過臉望著洛寒又說:「明天開始,我就要到他開的咖啡館工作了,好開心喔!」

「到他的咖啡館工作?」洛寒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眼神裏有一絲猜不透的覆雜。

「是啊!哥哥你那麽忙,就不用你幫我找工作了,我可以自己搞定喔!真的!」看到洛寒眼裏的疑惑,米娜認真地望著他的臉,「等我的技術大有長進,就回家給哥哥調全世界最好喝的咖啡。」

「傻女孩!」洛寒輕輕地摸一下她的頭,完全忘記沈媚也在場。

沈媚看著眼前親密無間的一切,握著酒瓶的手在發抖,這本來是屬於她與洛寒的晚上,卻被米娜給霸占了,原本大好的心情,也被這一波三折地給一掃而光。

沈媚悶悶不樂地踱至餐桌前,看著洛寒為她精心準備的一切,心裏有一會絲欣慰,將酒放在桌面上,她回過頭望一眼洛寒。

洛寒臉上有一絲為難,米娜正纏著他不放,他也不可能丟下她不管,跟沈媚燭光晚餐。

米娜有了睡意,蜷在沙發裏,「哥哥,我不要再叫你哥哥了,我要叫你寒……」

洛寒聽過無數表白,唯獨她的,讓他評然心動。

「回房裏睡吧,不要著涼了。」他扳起米娜的身體,那種呵護備至的神情,羨煞旁人,沈媚轉過臉去不願意看。

米娜睡意已濃,不管洛寒,調了個舒服的狀態安然入睡。

洛寒站起身來,對沈媚抱歉地搖搖頭,拉她到門口,「今晚很抱歉。」

「寒,你知道嗎?」沈媚雙手擁上洛寒,臉上有一絲淒然,「你對她……跟對別的女人不同。」

「她只是我妹妹。」洛寒也擁著她,看到她身後那一桌已經涼透的晚餐。

「寒,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未來……」這些話,沈媚從來不敢在洛寒面前吐露過,她不敢賭,可是她看到被他寵溺的米娜,她想試一試。

說出來後,沈媚的心涼了一大截,好像這已經是盡她一生最大的運氣,做的最大一個賭註。

洛寒的臉不動聲色地變得陰沈,他松開了她,態度變得冰冷,「你回去吧。」

「難道我永遠就是這個樣子,被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我是一個女人,我需要一個歸宿。」沈媚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那麽任性過,是的!在他面前,她只能是沈靜如水、溫柔大方,只能是肉體上溫存,精神上永遠不能相依,他們可以融為一體,卻不可以說愛。

「你想要在我這裏找歸宿?沈媚,你今天晚上怎麽了?你的通情達理、你的善解人意哪裏去了?」洛寒念那幾分舊情,可是語氣裏少不了苛責,只是他仍然盡量壓低聲音。

「反正我已經輸了,輸得徹底,還有什麽關系?我一直以為我可以擠進你心裏,所以在你面前溫婉可人,在你背後與其他人爭個頭破血流……可是,我還是輸了,你心裏的人,應該是她吧?」沈媚的聲音低了下去,那麽地輕,輕得好像已經不需要那個了然於心的答案,可是她仍然希望不是,不是那個答案,好讓她可以看到一縷曙光。

「既然如此,你請回吧,我想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洛寒指著門口的方向,對沈媚下逐客令。

「洛寒,我恨你!」沈媚捂著臉抽泣著快步離開,只有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響,那麽清脆。

而所有的對話,全落入假寐的米娜耳朵裏。

沈媚滿盤皆輸,那麽她呢?是不是像沈媚所說的,是洛寒心裏的人?可是,一絲深深的自責攫住她的心。

她難過!一行清淚從她眼角滑落,好像是……她的任性導致所有人都傷心了。

洛寒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讓她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她壞了他的好事,壞了他們本來的好心情,他會不會很生氣?

感覺到害怕的米娜,只好緊閉著雙眼繼續裝睡。

突然很溫柔的、很溫暖的觸碰,洛寒溫暖的指尖輕輕地為她抹去眼角那抹淚痕,然後將她打橫抱起,如同墜入雲朵的柔軟與愜意,她窩在他寬厚的懷抱裏。

在洛寒心裏,她有一席之地了嗎?還是真如他所言,只是他的妹妹而已?她不知道,可是這一刻的她真的好幸福,她想讓時間停留在這一刻,永遠永遠……

洛寒將米娜輕輕地放在床上,為她蓋好棉被,他的指尖輕輕地撫過她緋紅的臉龐,她多想他能夠多停留一會,讓這溫柔停住,可是他轉身離開了。

米娜側耳傾聽,洛寒的腳步聲行至門口,又折回她床畔,她感覺周圍靜得出奇,然後是他的氣息那麽地近,他的大掌輕輕地撥開她額前的瀏海,她一顆心慌亂地跳動著,終於,一個冰涼的吻貼在她的額上。

她的世界,忽然像烏雲被驅逐一樣,豁然開朗。

幸福不期而至,完全在她期望之外。

臥室的燈熄滅,那抹身影伴著腳步聲漸遠,黑暗中米娜睜開雙眼,幸福在她心裏,滿滿的像要溢出來一般。

她翻了個身,伴著醉意朦朧入睡。

而洛寒,卻因為那一個個片段於腦海中翻滾,輾轉反側,徹底難眠。

他承認,這段日子的相處,她的面孔、她的身影、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地烙在他心上,不管有多生氣,在她面前都會煙消雲散,連與沈媚那麽牢固的關系都敵不過她。

他習慣無拘無束的生活,愛情的定義在他心裏幾乎為零,他只是習慣在一些暧昧關系裏吸取一絲溫存,可是對米娜,他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讓他有時候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想什麽。

他是不能付出愛的人,與生倶來的桎梏有時候讓他喘不過氣,他玩弄女人,利用她們的感情,支付她們的報酬,互不相欠,不過是想要在那些喘不過氣的時刻,尋找一根救命稻草。

怎麽可能是愛?況且還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生,寵著她就好了,不要去愛。

因為一旦付出愛,收獲的都只會是傷害。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玫瑰色的窗簾落在米娜臉上,她輕輕顫動著又長又密的睫毛,睜開雙眼。

好久沒有睡得如此安逸,那些幸福的夢一連串,她要趕快起來吃早餐,然後趕去咖啡館上班了。

伸個大大的懶腰,米娜起身鉆出了被窩。

「其實我有給你零用錢,你大可不必去打工啊!」洛寒正在吃早餐,看著米娜狼吞虎咽地趕著要去上班的樣子,皺皺眉頭。

米娜擺擺手,嘴裏含著食物口齒不清地說:「那不同,我不可能一直依賴哥哥,我已經是大人了。」

「好吧,實在太辛苦的話,就辭掉那份工作,哥哥再給你安排一份輕松點的,呃……這段時間真的很忙,沒有給你安排,真的很抱歉。」洛寒起身去換衣服。

「哥哥你真好!」米娜微笑望著他。

「反正也順路,等一下我順便送你到咖啡館吧。」洛寒轉身往衣物間走去。

「哥哥,我最愛你了!」米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搖頭顯得有絲無奈,和這樣的女孩在一起,不管在哪裏都能聽到甜膩到骨頭裏去的話語。

座落在市區大型百貨公司一樓的樹人咖啡館,既有格調又有特色,洛寒將車子停在門口,便有濃郁的咖啡香味撲面而來。

「哥哥,我先進去羅,晚上見。」米娜毫不忌憚地摟著洛寒的手臂,猝不及防地湊上前在他臉上印上一吻,柔軟的觸感在他臉頰化開,洛寒一下子怔住了……

虧他還慶幸她沒有叫他寒,可是這一吻,更顯暧昧了。

洛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與在陽光下跟他揮手說再見的米娜輕輕點頭,看著米娜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

洛寒的指尖輕輕地撫一下米娜吻過的臉頰,為她找到正規的工作感到高興,只是一想到咖啡館的老板……心裏仿佛有種很不爽的感覺……

他戴上墨鏡,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樹人咖啡館生意很好,光是米娜所在的這一間分店,就有二十名美女員工,當米娜壞艾界打霞奢她們的老板,也就是她國中時期暗戀的陳少威時,陳少威也心照不宣地對著她一笑。

其實他們彼此的心裏都知道,那段過去已經是年少時最美好的一段回憶,斯文帥氣的陳少威已經是一個三歲小孩的爸爸了。

下午米娜外送咖啡到樓上百貨公司的主管辦公室,回來路過名牌包專賣店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沈媚。

她肩膀夾著手機講著電話,雙手拿起專賣店的名牌包包細看。

米娜路過她身邊時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想要偷聽沈媚在說些什麽。

「你在附近了嗎?我還在挑手提包。」沈媚的聲音那麽溫柔,甜膩得讓米娜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沈媚的聲音繼續傳來,「你當然要過來羅,還等著你結帳呢!」

又釣到小肥羊了嗎?米娜自言自語,洛寒哥哥這麽快就被甩了,真命苦喔,她搖頭嘆息。

沈媚一直保持著通話,有時嬌嗔、有時撒嬌、有時輕笑,米娜一直與她保持一段距離,看她連挑好幾個單價不下十萬的名牌包包遞給店員,米娜一陣嫌惡,只有笨蛋男生才會聽她的吧!

可是,要是她沒有聽錯的話,怎麽沈媚在發現她以後,故意地在通話完畢之際,拖長聲音說一聲,「寒……」

肉麻嬌嗲的聲音讓米娜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原來她是在跟洛寒哥哥講電話,被狂宰的小肥羊竟然是她最親愛的洛寒哥哥……

米娜氣極,她挺直腰,走到一臉得意的沈媚面前。

「什麽風把我可愛的米娜妹妹吹來了?」沈媚伸手將一只鑲滿碎鉆的名牌包包擱到貨架上,望著米娜的雙眸裏有幾分挑釁意味,還有米娜身上穿著標志著「樹人咖啡」字樣的工作制服,簡直不把她放眼裏。

看著沈媚趾高氣昂的樣子,米娜一時感覺自己失了氣勢,好像自己跟洛寒本來就沒有任何關系,根本沒有資格去發任何脾氣。

看著米娜前一刻理直氣壯、後一刻沈默不語的樣子,沈媚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只想著她搞砸了她與洛寒的燭光晚餐,還因醉酒被洛寒關懷備至,新仇舊恨一起來,她決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寒很快就要來了,我不希望你再一次影響我們的約會。」沈媚輕輕地撥一下耳邊的長發,現出閃閃發光的鉆石耳環,「為了赴他的約,我還專門戴上他那次到英國出差回來送我的耳環。」

米娜一雙明亮的眼睛望一眼她的耳環,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有什麽了不起?哥哥送你再多禮物,也沒有跪下來向你求婚。」

一語中的,沈媚的臉色很難看,可是擅長控制情緒的她,很快將臉色收斂,「那是遲早的事情……」不敢肯定的語氣,讓她的聲音顯得中氣不足。

「哥哥從來不讓你在他家過夜吧?哥哥從來沒有公開你們的關系吧?如果我沒記錯,哥哥還因為我而給你下過逐客令……」米娜托著下巴,視線卻沒有離開沈媚。

「可是他願意為我付出,一個男人願意為你付出,你才在他眼裏值得,告訴你,我身上穿的、戴的、用的,幾乎都是你哥哥送的,你哥哥喜歡我,自然願意滿足我,可是……」沈媚打量她一下,不覺笑了,「你呢?你的洛寒哥哥,送過你什麽禮物?」

「你……」米娜咬咬那粉色嘴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樣回應她。

「看來……他是沒送過你一份像樣的禮物啊!」沈媚輕輕譏笑。

米娜低著頭,半晌才擡起頭,雙眸熠熠閃光,「是,我從來沒有接受過他贈送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份小小的禮物,正如你所說,哥哥喜歡的是你,如果你也同樣真心喜歡哥哥,就努力走進他的生命裏,去懂他、溫暖他,而不是在名牌店看到喜歡的就找他付錢。付出真愛的人,當如哥哥那樣,為所愛毫無保留地付出,可是你不懂,你一點都不懂,你只是自私地利用你與哥哥的不確定關系,獲取所需滿足自己的奢侈欲望,利用哥哥對你的另眼相看,恃寵而嬌、自以為是!」

一席話冷冰冰向沈媚排山倒海而來,如擊中她的要害,她氣急敗壞地盯著米娜的臉,為米娜口不擇言害她丟臉而氣得握緊拳頭。

看著沈媚生氣卻為了顧及形象而不動聲色的樣子,米娜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她挺直腰轉過身,一臉的驕傲,揚眉吐氣般的笑容溢出了嘴角,浮上她的臉頰,「愛一個人,是一無保留地對他好,不是不擇手段地掠奪他,懂或是不懂,隨便你……」

沈媚看著那抹白色襯衫、黑色裙子的身影消失,手機驟然響起,「沈媚,我有點急事,不能赴你的約了,抱歉!」

沒等她開口,電話已經掛斷,沈媚生氣地將手中的包包一甩,狠狠地跺腳,米娜,每次碰到你都沒有好事!

打從米娜跟沈媚針鋒相對、毫不讓步那刻起,洛寒的身影已經離她們不遠,而她們爭論的內容,一字不漏全部落入洛寒耳中。

可以說,從米娜口中說出的那一番話,真的讓他內心憾動,也因為那一席話,讓他對她刮目相看。

也正因為這樣,洛寒推掉了沈媚苦苦哀求、百般獻媚才求來的約會,改變了方向。

他的心有了第一次的雀躍,因為愛是他一直期待但又無法實現的感覺,過往壓抑的感覺,抽絲剝繭一樣的釋放。

他真想緊緊地抱住米娜,把心中的愛毫不保留都給她,因為她懂。

可是一種憂慮從他心中升起,他知道自己是一個不懂愛的人,他不懂如何愛人、照顧人。

是沒有愛的能力嗎?不!他搖了搖頭,只是他真的不懂如何去愛惜一個人,因為他那冷漠得只剩下利益關系的家族,從來沒有教會他如何愛人,而是教會他怎樣去得到想要的,並付出報酬。

他是在一個沒有愛的環境中成長的人,愛的反面是傷害,他怕他的愛一不小心就給所愛的人造成了傷害。

洛寒第一次有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她的調皮可愛、她的任性胡鬧,都是他所喜歡的,但他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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