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清樂聽著這話, 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他本來就對聞瀟的哥哥不熟悉，所有的印象都來自聞瀟，對聞瀟當初被拋棄的印象更是深刻, 所以對那個哥哥的印象就是個心狠手辣, 能毫不猶豫拋棄親人選擇情人的狠角色。

聞清樂知道為了自己給聞瀟能夠和睦相處，他不應該對聞瀟的擇偶發表什麽看法, 然而忍了忍, 還是沒忍住，小聲說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他當初能夠為了情人不要你就可能有下一次，找一個根正苗紅, 三觀正常的男朋友不好嗎？”

“我不在意。”聞瀟淡淡道, “陸哥你這麽說，難道你就從來沒有做過什麽從世俗看來無法原諒的事情？”

聞清樂剛想要理直氣壯的說沒有, 又想起來自己曾經對祝霄他們幾個幹過的事情，不由得一下子心虛了下去。

而聞瀟繼續說道:“拋棄兄弟又如何，如果是更過分的事情呢？如果他要殺了我，如果我有異能, 他又想要奪取我的異能呢？”

聞瀟或許只是無意中把所有他覺得過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卻每一個都正中聞清樂最心虛的地方。

聞清樂盡量以一個旁觀者的態度來討論這件事:“那還用說？當然是報警把他抓起來, 如果真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你總不可能還繼續喜歡他吧, 別逗了。”

聞瀟笑了一下，仿佛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能。”

聞清樂:“……”

聞清樂張了張嘴，他想說聞瀟太天真，沒有真正碰到過這種事情，所以以為自己能原諒。想說聞瀟未免太過固執, 這種壞人壓根沒什麽可留戀的，卻最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老實說，他有點羨慕。

聞清樂沈默半晌後，故作輕松的拍拍聞瀟的手，開玩笑道:“可以，小夥子情話說得不錯，連我都感動了。保持這個水平，相信你哥也會接受你的。”

聞清樂剛說完，就感覺自己的手被猛地握緊，而聞瀟的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但很快，聞瀟放松力度，呼吸也恢覆了正常，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像是沒發生。

“是嗎？”聞瀟聽起來似乎很開心，“陸哥說行，我就放心了。”

聞清樂自己現在的心情就比較覆雜，因此也沒有發現聞瀟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接著和聞瀟繼續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黑暗之中，祝霄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聞清樂的側臉。

那側臉的線條幹凈利落，嘴唇一張一合，偶爾的吞咽帶動了那凸起喉結的上下滑動，形成一種自然而然的性感。

祝霄忍住自己想要從那唇角一路吻到喉結的沖動，趁著自己虛弱做不了什麽，又往聞清樂那邊挪近一點，聞到了聞清樂身上洗澡過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股草木香被體溫暈開，本應是極其普通的味道，卻因主人的獨特而顯得格外不同。

“好些了嗎？”聞清樂問。

“好了點，謝謝陸哥。”祝霄口是心非的回答，“太晚了，陸哥你不用管我了，你先睡吧。”

“不急，你不疼了我再睡。”聞清樂慢慢道。

祝霄舔了舔唇，聞清樂的寬容讓他一個深藏多年的想法有些蠢蠢欲動。

聞清樂在以前從來不透露比較喜歡他們之中的誰，對他們都盡量一碗水端平。除了他，其他三個人都覺得聞清樂最喜歡的應該是自己，但因為沒有答案，所以誰也不服誰。

他從來不問，因為自認為自己不如其他幾個人那麽能討聞清樂的歡心。但現在聞清樂對他這個性格和本體相似的馬甲如此關照，說不定聞清樂對他本人也是挺喜歡的呢？

他不奢求第一，能有個第三也不錯。

祝霄思考著措辭:“陸哥……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聞清樂:“啊？什麽問題？”

祝霄:“我們也算是見過這麽多個大人物了，那四個統治者當中，你個人最喜歡誰？在你心裏的排位又是怎麽樣的？”

聞清樂停頓了片刻，緩緩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祝霄面不改色的說瞎話:“因為我知道我哥喜歡誰，我想知道你們的選擇一不一樣，如果你們之間的差異太大，那陸哥你教我的那些追人的分析可能就不太準確了。”

聞清樂:“這樣……”

聞清樂有些犯難，作為一個人，他難免會有偏好。但他從來沒有對這種事發表過看法，一時之間還有些難以開口。

“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夏焂鳳紀文黎他們，我連話都懶得跟他們說。要推翻他們這種大事我都能嚴加把守，更何況這種小事？”聞瀟輕聲道，“陸哥，你就幫幫我吧。”

聞清樂有些被說服了。

他現在的身份今非昔比，他不再是那幾個家夥的哥哥，他的喜好是怎麽樣的，又有誰會在意？現在將這份喜好告訴一個和祝霄那四個家夥沒有半點關系的人，應該也無關緊要。

說起來他最喜歡的崽……

他最開始遇到的，也是給他帶來過最多震撼的那一個人。

“告訴你也沒關系，”聞清樂說道，“我最喜歡的其實是……”

祝霄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在這個瞬間，他想了很多。

他的好勝心要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強，他發現自己並不能接受聞清樂嘴裏說出自己墊底這個事實。

最好的方法是由他來猜，然後聞清樂否認或肯定，一旦前三名沒有自己，他就立即終止終止聊天。

聞清樂只感覺聞瀟的話一下子多了起來:“是夏焂鳳嗎？他長得比較花裏胡哨，討人喜歡？”

“不是。”聞清樂笑了笑。

“那就是紀文黎。”聞瀟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酸，“廚藝不錯，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聞清樂:“……也不是。”

祝霄皺起眉，心情逐漸沈重。

他是萬萬沒想到，聞清樂最喜歡的會是時朗，時朗話多，和他簡直處在兩個極端，最喜歡的是時朗，那麽最不喜歡的很有可能就是他。

“我明白了，是時朗，”祝霄盡量讓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和我哥不一樣。”

“一個都沒對，你明白了個什麽？這不是還剩了一個？”聞清樂哭笑不得，抽出一只手擼了一把聞瀟的頭發。

而聞瀟被他揉著，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猛地轉過了頭來看他。

光線雖然昏暗，但聞清樂還是看清了聞瀟的表情。

聞瀟難得的睜大了眼睛，酷哥形象整個維持不住，顯得整個人都有些呆滯，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是祝霄。”聞清樂重新握住聞瀟冰涼的手，“從私人角度來說，我最喜歡的是祝霄，和你哥一樣嗎？”

聞瀟並沒有回答，他像是在消化這短短的一句話，片刻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突兀，讓聞清樂都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聞清樂莫名其妙，他看看握著的手，“你抖什麽？”

“沒什麽，和我哥選的一樣，我高興。”聞瀟抽回了自己一直在顫抖的手，盡量讓自己顯得正常些，“煙癮犯了，我去抽根煙，陸哥你先睡。”

聞清樂下意識說道:“抽煙不好啊，你年紀輕輕的……”

聞清樂沒說完，想起自己也沒有什麽立場去管聞瀟，聞瀟好像也不用聽他的。

畢竟當初他看到祝霄抽煙也是下意識勸阻，結果祝霄壓根不聽。聞瀟性格和祝霄差不多，

“陸哥說的都對，不抽了，”聞瀟從善如流的翻身下床，也沒有去拿煙，“我去上個廁所，陸哥你困就先睡，不用等我。”

聞清樂：“？”

聞清樂看著聞瀟進了屋裏的衛生間，關上了門。

衛生間內，祝霄瘋狂的洗了幾把臉，最終還是克制不住的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

自從聞清樂來到這裏，紀文黎和時朗便不約而同的都盡量抽時間跟聞清樂一起吃早飯。

紀文黎來到時聞清樂還沒下來，只有一個祝霄坐在沙發上喝茶。紀文黎看了祝霄幾眼，敏銳的發現祝霄今天的狀態不對。

一般來說，祝霄面對他們的時候會全程擺出一張死人臉，可是今天，祝霄的臉色可以說是難得的由陰轉晴。

紀文黎置疑道:“你在早餐裏下了毒？”

祝霄輕飄飄的擡眼看紀文黎一眼，嗤笑一聲，繼續喝茶，整個人看起來絲毫不受紀文黎的影響。

沒過一會兒時朗也過來了，他狐疑的打量了祝霄幾眼，恍然大悟:“你晚上是不是跟哥說了我們的壞話！所以今天心情才會這麽好！”

“有必要？”祝霄吹了吹茶水，一臉淡定，“你們不過是一群弟弟，在他心裏的地位不如我重，以我的身份，需要說去費心思詆毀你們？”

時朗鼻子都要氣歪了:“難道你不是弟弟？你在這裏逼逼什麽呢，說得好像我們之間誰詆毀誰少了一樣，裝什麽裝？”

“我們不一樣，不要白費心機妄想挖墻腳，”祝霄撇那兩個人一眼，十分有底氣的警告，“他最喜歡的是我，你們都是要往後排的，明白？”

聞清樂醒過來時發現聞瀟已經不在了，他洗漱完畢去到會客廳，發現聞瀟、紀文黎、時朗都聚集在那裏。

聞瀟垂眼喝著茶，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開心勁兒，而紀文黎和時朗在一邊咬牙看著他，看起來像是恨不得把聞瀟扔到大街上掃垃圾。

聞清樂:“……”

他一定是還沒睡醒，否則為什麽會覺得這畫面和曾經看過的宮鬥劇有點像。

而且聞瀟還是得到了恩寵的正宮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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