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木頭 (2)

關燈
了就別回去了,找間房自己打)炮去,對了,他什麽時候能醒。”

“哥,飯都沒吃沒力氣啊,估計要明天了。這傷口都包紮完了,放床上去吧!把傷者放沙發上不合適吧!”

“我去做些吃的,你先看著他。”說完就自顧自的進了廚房。

幕磊看著那個背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為什麽不讓這個孩子睡床上呢?雖然沙發也挺軟的,畢竟家裏那麽多床也不多這個孩子的一張啊!

☆、他的家

“磊子,你現在沒事,出去買幾床被子褥子的回來。”在廚房忙活著做飯的傅奕沖著客廳的幕磊隨意的說著。

幕磊這就更不懂了,“買被子幹嘛,這孩子不是都已經包紮過了嗎?你還害怕弄臟你的床的啊!”這人是懶到什麽境界了,好歹也是名軍人。

“家裏的被子都是特別薄的那種,木木滿身的傷,能睡上面嗎?”他們家的床按現在孩子的說法就是一塊木板的感覺,他們當兵的都睡習慣了,再說睡木板床對身體有好處。

可木板床對木木這滿身的傷來說可算是相當的難熬。

幕磊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原來這個孩子就是傅奕每個月都會寫信的孩子。

是他想多了,剛剛那有些不快的表現可能是懊惱自己家的床沒有弄好的緣故,這不就讓他現在去買了嗎?

幕磊出了門,公寓裏就剩下傅奕跟木木了,傅奕在廚房做飯,而此時的木木早就睜開了眼睛,他們剛剛的對話木木都聽見了。

他不知道這種心情該怎麽形容,這是幸福的感覺嗎?他看了那麽多本書,很多書上都會有這麽一句話,)他幸福的笑了。他留下了幸福的眼淚。)這樣的話他看了很多,但從來不清楚這裏面幸福的滋味是什麽,他查過字典,他看過解釋,但他還是不明白。

木木想擡起手擦一擦不曾流淚的眼角,可是擡起手看到的就是被白布纏繞的胳膊,他現在在舅舅家裏,他跟舅舅當年的約定,他還記得當時舅舅說過十年之間一定會帶他離開。

現在才只是第五年,本以為還會更久的,但卻沒想到這麽快就實現了,他覺得現在的他幸福的要爆棚了。

他想起來幫舅舅一起做飯,但是想一想他進到廚房只會添亂的場景,他本來已經做起來的身體,僵硬著不知道該去還是不去。

當傅奕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場景就是木木呆呆的坐了起來,原本包紮好的白布,隱隱有血絲滲出,剛好就在這個時候客廳的門打開了,幕磊此刻也回來。

看著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的木木,趕忙跑過去把被子先是一扔,“你這小子,我們兩個忙著給你包紮,你是忙著給我們造傷口嗎?別亂動,我這裏紗布可不夠用了。”

木木還是呆呆的,但是身體是真的不敢亂動了,幕磊看了眼木木身上的傷口,一陣風似的沖到了二樓,隨意的打開一間房門,利索的把被子褥子鋪好。

傅奕也已經把飯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眼裏的怒氣毫不掩飾,“不知道自己受傷,還亂動。”雖然語氣說不上嚴厲,可是木木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比他父親的氣場還要讓他覺得害怕。

幕磊下了樓,“你幹嘛,趕緊的,把人放到床上去,被子那些已經鋪好了。”

傅奕沒有動,木木被嚇到了,他現在更加不敢動自己的身體了,甚至微小的扭動他都不敢。

幕磊看著傅奕不動,看著這僵持的場景正準備自己動手的時候,傅奕開口了,“先吃飯吧!一會兒再抱上去。”

傅奕做了三個菜一個湯,還有一小鍋的白粥。

“真搞不懂你,算了先吃飯。”

可是木木這下可是犯愁了,今天星期四明天才有飯吃,“舅舅,那個我吃過飯了,在學校的時候。”

傅奕已經把木木的飯呈好了,雖然木木的聲音很小,但兩人還是聽見了,“你們學校難道晚上還管飯,你不是跑校的嘛!”

幕磊可是餓壞了,看著茶幾上擺著他愛吃的菜,幹癟四季豆,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雖然沒啥大肉,但這樣的小菜偶爾吃一吃也是不錯的。

傅奕把把粥端起來走到木木的旁邊,坐了下來,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送到木木的嘴邊,“吃。”就說了一句。

木木看著眼前的白粥,咽咽口水,他是真的餓了,可他又不敢真的吃,舅舅救了他還給他包紮,已經很麻煩舅舅了,還要白吃飯,這樣的事是萬萬不能的。

木木看著白粥吞咽了口水,聲音小小的再次開口,“舅舅,真的吃。過。了。”吃過了這三個字幾乎都是咽一下口水說一句的,那渴望不舍的眼神,快速的低下頭。

“擡頭,看著它,吃!”舅舅的話簡潔有力,回蕩在木木的耳邊。

幕磊看不下去了,這孩子還真奇怪,明明很想吃,偏要撒謊,一點也不像是男孩子,比小女孩還要扭扭捏捏。

“你舅舅可是做了好長時間的飯,專門為你做的,你舅舅都沒吃飯呢?”幕磊大口嚼了嚼嘴裏的青椒肉絲。

木木看著舅舅的眼神,加上聽到幕磊的話,心裏竟然覺得有什麽竄進了身體,那是股暖暖的感覺。

有些哽咽的說到,“舅舅,我自己來,你快去吃飯,別涼了。”快速的從傅奕的手上搶過碗,像是把頭埋進了碗裏,埋在碗裏的臉在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淚,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忘記了身上還有傷,只是機械的往嘴裏送白粥,什麽味都沒有的白粥,他盡吃出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傅奕就只看著他,木木吃飯的速度很快,一口氣吃完,卻不敢擡頭,害怕舅舅看到他的眼淚,他會不知如何解釋的。

該怎麽辦呢?低著頭,盡量不擡起來,伸出手的胳膊在臉上胡亂的擦著,忘記了疼痛,傅奕拿過空空的碗,只是問了句,“還要再來一碗嗎?”

木木低著頭,使勁的點頭,好像想起了長輩問話一定要回話,哽咽的說,“要,木木還想吃?”

傅奕嘴角掛著笑,又去呈了一碗,木木就呈現在用手使勁的在臉上來回擦,那架勢就像要把臉擦爛一樣。

擡起頭特別自信的笑了笑,傅奕看到了,把碗遞過去,“慢點吃,還有!”

木木接過碗這次沒在狼吞虎咽,細嚼慢咽的

☆、為何不跑(一)

木木端著碗的手有些僵硬,想起了最不願想起的事情,那個約定他一刻都不曾忘記,每每想要逃跑,每每想要離去的時候,那個約定就會跑進他的夢裏阻止他。

那些話一遍一遍的再他的耳邊回響,自從他沒在逃過之後好像那樣的夢境就會消失了一樣。

幕磊本來吃的挺開心,聽到傅亦的話,也是一驚病危,看來這次阿姨是撐不過去了。他現在也沒有心情在吃飯了,這還有個孩子在這裏,看著這個孩子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畢竟也是這孩子的姥姥。

傷心是肯定的,可現在這個孩子一身傷去醫院的也是不行的,“放心吧,你姥姥不會有事的,剛剛不是說餓了嗎?這可是你舅舅做的飯,千萬不要浪費了哦,不然你舅舅那個暴脾氣回來會揍你。”幕磊只是想緩和一下現在的氣氛。

木木的思緒被拉回來,聽到幕磊說的話,速度極快的把碗裏的白粥吞了下去,“謝謝叔叔,我吃好了。”

幕磊從木木的手中接過吃幹凈的碗,這孩子也是怪可憐的,搖搖頭,收拾了桌子,把飯給傅亦流了一些放進了冰箱裏。

木木呆呆的坐在沙發上,沒有躺下,幕磊走過去把木木打橫抱了起來,“我跟你舅舅是朋友,以後叫我幕哥吧!你小子也太輕了,以後讓你舅舅給你多補補。”

幕磊抱起木木走向他剛剛收拾好的房間,把木木小心翼翼放到了鋪的軟軟的床上,“睡一會兒吧,你舅舅很快就會回來的,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就喊我,聽到了嗎?”

木木聽話的閉上了眼睛,現在外面已經天黑了,幕磊出去之後把燈關上了,順便把門也給帶上了。

幕磊剛出去木木就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已經看不見的天花板,他記得那天第一次見到舅舅是在醫院的走廊裏。

十月十日晴中午的陽光強的人睜不開雙眼

小小的木木的正跪在洗菜的盆旁邊,父親手裏拿著根竹條,木木的雙手已經布滿了紅痕,可是當時父親還是不滿意。

木木再次嘗試把雙手放進那盆洗菜的水裏,慢慢的揉搓著芹菜,一根根的慢慢洗,那蓄滿眼淚的眼睛卻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拿起一根比較大的芹菜,認真的清洗生怕洗不幹凈父親的竹條會砸在他小小的手上,可是父親在跟前他會越緊張,越是緊張就越是做不好,手抖著清洗菜,父親特別不耐煩,把木木的手從水盆裏直接拽出來,擡起竹條連續朝著木木的小手上招呼著,毫不留情。

小小的木木疼的緊,用那只沒被抓住的手,拽著父親高舉的竹條,“爸爸,木木知道錯了,饒了木木,木木好疼。”

那時候父親就靜靜的看著木木抓住竹條的小手,本來就傷痕累累的雙手,就算是抓著一顆棉花也會很疼,更何況現在抓住的竹條呢?

父親松開手從地上站了起來,但是抓著的手並沒有松開的,竹條一下子就從木木的小手中劃開了,小小的手被竹條劃了一道血痕,本來就腫的的像面包的手,這樣大力的對待,對於只有七歲的木木來說已經是受不住了。

父親看木木倒在地上使勁的抱著雙手,眼淚,鼻涕一臉,就是怒氣沖沖,甩著竹條就朝著木木小小的身體上砸,一下一下的,木木被打的再地上打滾,他也不記得那天父親打了多久,只知道當時全身都非常的疼。

直到父親打累了才停的手,當時父親一腳把菜盆踢砍了,菜跟水弄了廚房一地,“收拾好廚房,滾出去。”

他把廚房收拾好,就出去了,但是他又不知道去哪裏,小小的身體一搖一晃的跑了出去,等到休息出去才可以,不然明天就起不來了。

那時候小小的他不知道要去哪裏,秋天的晝夜溫差很大,但是到了中午太陽曬得人暖暖的,木木就一個人在大路上溜達,他的走的地方是人行道,很少是有車的,身上原本就有傷,走起路來也是搖搖晃晃的,中午正是吃飯的點,人本來就少,他就慢悠悠的走,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放了好幾天的糖果,剝開放進了嘴裏,仿佛這是最幸福的事情。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正的香的時候一輛拉火車沖進了人行道,這個時候他沒什麽反應,但是他聽到了一聲疾呼,“快讓開!”

接下來他就失去了意識,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他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以後了,他還不能動,病房裏沒有一個人,他只知道好像是有人救了他,那個救了他的人是不是也在這個醫院。

這個時候病房的門打開了,進來了一位大哥哥,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傅亦,父親母親他們都來了,這次父親沒有對他發火,很平淡了告訴了他發生的事情,當時一輛拉鋼筋的車,死機喝醉了沖進了人行道,剛好準備去咱們家你的小舅舅傅雲,在路上看到並救下了你。

小舅舅當場腦死了,而他被護在了身下,但是不幸被鋼筋直插。入心臟,小舅舅為你換上了心臟了,你們的心臟很吻合。

原來他活下來都是因為小舅舅,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懂生命的意義,更不清楚失去生命有代表了什麽。

他還記得傅亦當時的眼神,他不懂那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眼神,直到三個月後他才知道那眼神意味著什麽。

木木再次睜開眼睛,又是這個夢,好久已經沒有做過這個夢了,若是那天他沒有出去該多好,若是那天在聽話一些該多好,父親不會生氣,小舅舅不會離開,但是好像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好了的,想躲都躲不掉。

舅舅那句,“以後的你為了小雲而活,但是我只要你的心臟是活的就好,其它的我不管,若是在十年之間你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陳木木,你記住現在你為著那個心臟而活著。”

☆、為何不跑(二)

直到現在陳木木都沒有想清楚,這一切的源頭是什麽呢?但是內心深處也是有答案的不是嗎?

若是他是一根沒有感情的木頭,或是沒有思想的傻子,現在的他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一種無法形容的心情。

本想坐起身體,想到這是舅舅和那位磊哥哥忙了好長時間才包紮好的身體,若是亂動會把別人辛苦勞動的成果所毀壞,這樣他們會不開心。

不知道姥姥的身體如何了,應該是很嚴重吧!有好幾次偷偷去醫院看過,那時候就知道姥姥的身體不好了,就算是笨蛋,病危,也就是說生命危在旦夕的意思。

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若是他去了舅舅會不高興吧!姥姥是個非常溫柔人,那慈善的目光,溫柔的懷抱無論哪一個都讓木木無法忘記。

但他不敢接近,他怕打破屬於他的哪怕只是一瞬間的溫暖。

舅舅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不許接近姥姥,但是舅舅卻一在強調盡量少出現,害怕姥姥看見他之後想起小舅舅讓姥姥傷心。

舅舅現在回來了,一天當中幫了他兩次,一直害怕著舅舅回來,但內心還是希望舅舅能夠快點回來,一直在這當中矛盾。

即使舅舅當初說過那樣的話,那樣的眼神,但舅舅那些年陪著溫暖是不會作假的,即使這溫暖不是給他的,而是給這個心臟的他也由衷的感謝,即使那種酸酸的感情他不知為何,但還是渴望著。

隔壁房間的幕磊也是完全沒有睡意,也不敢打電話給傅亦問到底怎麽樣了,想想木木這孩子應該是嚇到了吧。

那樣的傷,卻那麽乖的不鬧不吵,姥姥生病了,就現在的他去也是幫不上忙的,他心裏很清楚不給任何人添麻煩這樣的想法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年齡的孩子身上,“不行,我還是過去看看,陪著說說話也許心情會好點。”

木木兩眼直直的看著天花板,不知在發呆還是思想跑去了外太空,幕磊進來打開燈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執行過那麽多次的任務,傷的傷死的死,大風大浪也經歷了很多,死亡也見到的太多,這樣的深情,這樣的狀態卻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才多大點的孩子,那種與世隔絕的深情,該用什麽詞去形容呢?他也不知道。

幕磊走到木木的床旁邊,木木都沒反應過來,可想而知他想的有多入神。

“睡不著吧,我們聊聊。”

幕磊搬了一個凳子坐在木木的床邊,坐下之後把木木掉下來的被子往裏面掖了掖。

木木是聽到說話聲,才緩過神來,“對不起,我剛沒聽到聲音。”他有些驚慌失措,木木想從床上坐起來,那雙大手輕輕的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別亂動,躺著就好,我也睡不著來找你聊聊天。”

木木聽了幕磊的話,順著他的力道躺了回去。

這個第一次見面就幫他的男人,他有種很想親近的感覺,但又害怕那感覺只是一瞬間的,畏畏縮縮的他早就習慣了人前的唯唯諾諾,把最真實的自己埋在了最心底。

“我有那麽可怕嗎?你這樣可是讓我這個走到哪裏都吃香的萬人迷很傷心的。”那肆無忌憚的調侃聲,木木聽得心裏覺得好笑,只有在書裏才會出現的人在現實生活中出現了,不過他還是很喜歡這樣說話的方式。

木木不說話,就靜靜的聽著,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幕磊看著這個一直不說話的男孩子,那種有些羞澀的小眼神是什麽情況,這孩子的一點也沒有這個年齡段孩子該有的那種大膽,張狂,反而一副唯唯諾諾,認打認罰的一副好欺負的樣子,若這是一個小女孩兒他覺得是應該好好疼愛,可是男孩子就不能這樣,現在是男孩兒將來是要成為男人的。

新兵剛入伍的時候,很多都是張狂到不行,還有很多是膽小懦弱,但是在部隊呆了幾個月,什麽膽小懦弱統統見鬼去吧。

看看木木這幅唯唯諾諾的表情之後,立馬就想像是訓練新兵似的開口了。

“你不用回答我說的話,聽我說就好,我不管你以前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你這樣的唯唯諾諾的哪裏像個男子漢,男子漢就要挺起胸膛,堂堂正正,身上的這些傷能算的了什麽,不就是疼嗎?他們都離心臟遠著呢?你不說誰知道你疼,你說是吧!別人打你,你就打回去,管他打不打的過,還他一拳是一拳,有些人你越是懦弱,他越是欺負你,只要你站得直挺的正,他們都不算什麽。”

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訓話,可是讓木木一楞,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對他說教,不是拳打腳踢,不是棍棒加深,而是講道理,這個聲音跟父親的聲音融合在了一起,他笑了笑。

幕磊感覺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這孩子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把頭轉向了另一邊,他這個氣啊,剛才那番激昂話他可是很少說的,是個男人幾乎都會產生共鳴,這個孩子的反應簡直太奇怪。

他一氣之下,直接把木木從床上拽了起來,木木一楞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被拽了起來,放到了地上。

木木站在地上之後,習慣性的低頭,立正站好,雙手伸直,有種聽父親訓話的感覺,但卻沒有面對父親的那種緊張,害怕。

幕磊看這孩子站的直,倒也算是滿意的點點頭,“把頭擡起來,身體站的還算直,稍息。”

木木擡起頭,聽著口令,動作做得很標準,但還是不說話。

“這就對了,就現在這樣,繞著這個房間走一圈我看看。”

木木再次聽到命令,就在房間裏走了起來,就像一名軍人一樣,只不過是個木乃伊軍人,那咆哮的聲音的再房間的回蕩。

“擡起頭,大步往前走,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陳木木。”聲音很小。

“大點聲,剛才的飯白吃了嗎?”

“我叫陳木木。”聲音算是提高了,但是某人還是不滿意。

“吼,你會嗎?你說的話全世界能聽到嗎?蚊子的聲音都比你大,再大點聲。”

“我叫陳木木。”

“在大一點。”

“我叫陳。木。木。”

“不行,在大點,給我吼出來,告訴我你叫什麽。”

“陳木木,我叫陳木木,我的名字是陳木木。”撕心裂肺的吼聲,那聲音中包含著太多,太多。

被這樣一折騰,原本包紮好的身體很多地方再次裂開,他卻忘記了那種疼痛,原來吼出來之後會那麽舒服。

“很好,非常好,陳木木記住了,以後說話,要大聲,要讓別人聽見,聽懂了嗎?”

“是,我聽懂了。”這聲回答,響亮而清脆。

“向後轉,朝床的方向前進。”

木木轉過身,朝著床走去。

“躺下。”

木木很聽話的,進了被窩,這麽一折騰,躺下來之後身上的傷口又不老實了。

幕磊嘆氣,覺得自己太沖動了,這孩子還受著傷呢?這又裂開了,趕忙沖下樓去拿醫藥箱,拿上來的時候,木木正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呢?

“身上的傷口都裂開了,你這麽高興。”說著話把醫藥箱拿到床邊,開始重新包紮。

“謝謝,磊哥。”

幕磊也不以為意,繼續包紮著,“你別謝我,現在我還不是醫生,證剛拿上,你現在頂多算是我實習的第一個病患。”

幕磊以前是學醫的,但只學了一半,畢業證都沒拿就去當兵了,到了部隊有更專業的醫療班,根本無需他插手,不過他也不想荒廢了他以前的學業,在部隊的時候就進修,已經拿到證了,退伍之後正準備去軍區醫院進行實習。

☆、為何不跑(三)

幕磊給木木再次包紮好傷口,坐在木木的床旁邊講了很多部隊發生的事情,木木大多數時間只是聽著,並不做回答。

”困了的話就先睡吧。”

看著睜著大大的眼睛等著他繼續講的樣子,那種好奇多少讓男人都是有些飄飄然。

但是這孩子受了傷,現在時間也已經很晚了,今天也不是周五,這孩子上高二,上課時間肯定是有些緊的,還是早點休息的比較好。

木木雖然還想繼續聽故事,幕磊哥說了很多他在書上才能看到的事情,他對幕磊哥說的那個世界非常的好奇,還想繼續聽下去,可是他不能,舅舅說過要讓他聽幕磊哥的話。

”嗯,好,幕磊哥晚安。”說完就非常乖的閉上眼睛。

”晚安。”把被子又給木木往上拉了拉,輕輕的往門外走去,把燈關掉之後,輕輕的把門給扣上了。

幕磊出了房間之後,打開手機,找到傅奕的電話就撥了出去,手機裏穿出嘟嘟的聲音,接著是毫無感情的女性公式話的語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您稍後再撥。”

拿起電話不死心的又撥了幾個,每個回答都是一樣的,他可是知道一定是出事了,或者伯母已經,他不敢想,但心裏的不安卻無法消去。

傅奕這邊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對於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自動屏蔽了。

幕磊知道現在就算去也肯定幫不上什麽忙,這個時候讓他一個人靜靜還是好的,還是先打電話確認一下好了。

”您好,請幫忙查一個病人的名字可以嗎?”

”好的,您請說先生。”女性溫柔的聲音。

”方蕓是你們醫院的病人嗎?”

”先生您請稍等。。。先生這位女士在今天晚上九點三十五分時病逝了。”

好長時間的沈默。。

女護士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先生,您請節哀,還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自己想的永遠比要面對的事情來的殘酷。

他的全身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沒有了,謝謝。”電話就被掛掉了。

想想那個溫柔的像是自己媽媽的身影就這麽離開了,內心的沈痛絕不比傅奕的少。

這次的傷痛也許只有只有用時間來消化了。

今晚又是誰的不眠夜呢?

第二天一大早,傅奕推開了公寓的門,幕磊在沙發上做了一夜,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早就數不清有多少煙頭了。

”去洗洗,處理好後面的事我們去喝酒,不醉不歸,哥陪你。”

傅奕直直的走,沒有停下來,只是回了句,”好,你請客。”丟下這句話,就去了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就傳出了,嘩啦啦的水聲,外面的天空格外的晴,想出都找不到躲避的地方。浴室的隴頭開到最大,被清冷的水沖擊到頭上,臉上,身上早已分不清裏面是否參雜著淚水。

對於木木的事情,他想他已經做好準備了,這個錯誤不能再這樣延續下去了。

接下來木木又該何去何從呢?

木木是真的累了吧,那麽長時間的疲憊躺在軟軟的床上,眼睛一閉上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周公了,即使心裏還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也不能讓已經疲憊的身體擋住瞌睡蟲的襲擊。

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左右了,這一覺也許是他睡的最踏實的一次了。

想要坐起身來,可是身上的繃帶讓的身體一直緊繃著,傷口處動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痛尤其是要從床上起來肚子那一塊。

“咚,咚,咚。”他在穿衣服的時候,房間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對不起,馬上就來。”拿起褲子快速的套了上去,哪裏還顧得上身上的傷,一拉一扯就把褲子拽上了,,穿的校服那種比較寬松的運動褲,也不是很費事。

拉開門,“對不起,舅舅我起晚了,我去洗漱。”看到就是已經穿戴整齊的木木,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多說什麽。

“這幾天在家裏休息吧,學校那邊已經請假了。”

直接就下樓去了。

木木看到舅舅的樣子,眼神沒有了昨晚看到的精神,眼睛深陷,活像是書上講的頹廢少年。

洗漱完之後就出去了,在看看磊哥的眼睛也跟舅舅的差不多,舅姥姥那邊到底怎麽樣了,應該是很嚴重如果現在問肯定會讓舅舅跟磊哥傷心,聽話一些,盡量不給他們兩人添麻煩。

來到客廳,就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擺好了早餐,幕磊看著木木一直站在那裏也不坐下來,就想是不是他身上的傷還疼,“那邊的凳子上放著墊子,快坐下吃飯,還沒涼。”

舅舅跟幕磊分別坐在了兩邊,放墊子的哪個凳子上剛好在他們的中間,看著舅舅沒有說話,他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雖然有墊子但他都沒敢坐實。這裏並不是他的家,他不敢隨意亂動,想起來昨天晚上好像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舅舅餵飯甚至還幫忙上了藥,他昨天都順其自然的接受了,現在想起來就像是做夢一樣,要是以前的他一定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吧。

木木低頭喝著碗裏湯,餐桌中間放著包子和油條,還有一盤小菜,擡頭看一眼那些包子他就想咽一下口水,能喝粥已經很不錯了,昨晚上還喝了兩碗呢?可是這個肚子實在是不爭氣,不吃餓,吃了也餓,不過還是感謝那溫暖的粥。

餐桌處一片沈寂……

舅舅碗裏的粥沒有喝多少,主食一口都沒吃,“今天我跟幕磊要出去辦事你在家裏休息,訂餐卡只有一張,不想叫外賣的話就用這些錢出去吃吧,前面有很多的餐館想吃什麽出去走走,晚上回來在給你換藥,無聊的話書房有很多書你看看吧。你的課本也都在那個房間,預習下你的課本,看看後面的課,省的到時候跟不上學習。”

傅亦一口氣叮囑了很多話,幕磊在旁邊都是聽的一楞一楞的,什麽時候這小子這麽會關心人了,不過在想想也對,在部隊的時候不也是一直都給這個外甥寄信什麽,可想而知他把木木看的多重要。

木木到是沒聽出什麽奇怪的地方,“恩,好,舅舅我知道了,我不會亂跑的。”木木揚起了乖巧的笑容。

傅亦看著這樣的笑容,更加確定內心的決定。

☆、為何不跑(四)

幕磊用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吃點包子,昨晚就是喝的粥,今天吃些主食,但是要多喝水,傷口愈合的快。”

包子被磊哥舉在了眼前,木木看著眼前放大的包子,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跟昨天晚上喝粥的感覺很像。

心裏那股酸酸的感覺又一次來了,拿過包子,聲音有些哽咽的說,“謝謝,磊哥。”

“你這孩子怎麽總是那麽客氣,一直都是謝謝,謝謝的麻煩死了,既然叫我一聲磊哥以後就不要那麽客氣了。”

幕磊無奈的搖搖頭,這孩子有些聽話的過頭了。

木木大口的把包子塞進了嘴裏,速度之快都有些嚇到幕磊了,他的話幾乎剛落這個孩子就把包子塞進了嘴裏,若不是一直盯著他都不知道他什麽什麽時候塞進嘴裏去的。

這吃包子的速度到是像一條漢子,看來要想了解這個孩子還真是件不簡單的事情。

“我們走吧,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傅亦起身把吃完的飯碗收了起來走向廚房。

幕磊也把吃完的飯收進了廚房,“人你去通知,我去找人辦其他的事情。”

木木也不敢耽誤,把碗裏最後一口粥吃完,也趕忙站起來收拾桌子,畢竟他從來都沒有讓別人等過他。

兩人到了廚房剛準備把收拾的碗筷洗掉,木木這個時候就進來了,“舅舅你們有事先去忙吧!剩下的我去收拾。”

木木其實並沒有聽清兩人剛剛的談話,但是舅舅那憔悴的面容讓他擔憂,但他又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舅舅的心情變好,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聽話,不給舅舅添麻煩,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怎麽現在還爭著擠在這狹小的廚房裏,你就跟你舅舅一起出去吧,你身上還受著傷,洗這個不過幾分鐘的事情我來就行了。”幕磊非常自然的接過木木手裏的碗筷,輕輕的推了一下木木。

舅舅此時已經邁著步子走向客廳,從客廳的架子上拿起衣服往身上一套就出去了。

木木看幫不上什麽忙,就到客廳拿起掃把把客廳非常認真地打掃了起來,其實客廳並不臟但他就是想找些事情來做,好像才能讓自己安心似的。

幕磊洗好碗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被木木打掃的一塵不染了,其實看到這樣不停給自己事情做木木對於他一個鐵血漢子來說多少是有些心疼。

身上已經受了那麽重的傷還這麽為他們著想,這要是個女孩子的話可以娶回家做老婆,他一定能夠成為一代賢妻良母。

“說了讓你好好休息,要是傷口在裂開疼可是你,我們可不會替你疼。”

幕磊走過去搶走了木木手裏的掃把,隨便掃了眼,不幹凈的地方也就那麽兩三處不一會兒功夫他就掃幹凈了。

他把掃把放回了原先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