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楔子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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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之前的天雷只是開胃菜,那現在的就是正餐。

馮陽平還沒來得及磨合身體各個零部件,就要被迫迎擊此等威力的天雷,自然是被劈個正著,墨色的軀幹上頓時多出一條長長的灼痕。天雷本是邪物的克星,這道灼痕可能需要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消除。他疼得在空間中翻滾起來,撞碎了無數根柱子,嘴裏發出憤怒的長嘯,大嘴一張開,把周圍的怨氣陰氣都席卷一空,連亡靈大軍都因為失去陰氣而消失的消失,風化的風化。

吸收所以怨氣陰氣後,灼痕愈合了一些,馮陽平也從狂躁中回過神來。即使吸收所以陰氣怨氣,身體的空虛仍然告訴他:不夠,還遠遠不夠。於是銳爪一勾,把籠子一樣的東西沖遠處勾過來。

他往籠子內細看,只見初生的鬼子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卻不見另外兩個人,頓時勃然大怒:“人呢?”他鼻翼一動,“狐貍的味道!該死的!”

時間倒退回前十幾分鐘。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一陣強烈的地動山搖之感,晃得段亦昭站不穩,一頭栽在身邊人的身上。連梁丘煜都要伸出利爪,深深扣入墻體才能保持身體的固定。

悠長的吟嘯聲傳來。這是一種讓人感到很不舒服的聲音。

在混亂中,段亦昭還是問了一句:“什麽東西出來了?”

梁丘煜眼神幽暗:“龍。”

一只油光水亮的狐貍從天花板的窟窿處翻了進來,與龐大的身軀不符的是他的靈巧,悄無聲息地就進來了。

他說:“我說你們真夠心大的,這種陷阱也敢隨便踏進來。”

聽見熟悉的聲音,段亦昭錯愕:“謝主任?”

梁丘煜則毫不見怪,淡淡地點頭:“你終於來了。”

謝晉元看了一眼天空,說:“趁現在天地氣息混亂,馮陽平顧不了這邊,我們先離開。陣法我已經破壞一部分,足夠你們出去。”

“鬼子記仇得很,留著也是禍害。”

離開前,梁丘煜沒忘記被他暫時壓制住的鬼子,幹凈利落地弄死了它。雖然鬼子是個祭品的命,早晚要死,但梁丘煜的人生信條是,有後患的東西,能親手弄死的就弄死。

段亦昭輕輕嘆息一聲,時間不多,來不及讓他手動超度,就擺了幾張超度符在母子倆那裏,希望他們的怨氣能減輕點,下輩子投個好胎,然後才離開這裏。

在外面,雷聲特別明顯,炸得段亦昭耳朵發鳴。周圍濃煙滾滾,到處是天雷劈下的而燒起來的火。這些火可不是凡火,天雷正氣凜然,是一切邪物的克星,天火自然也有凈化功效。雖然造成了很大物質損失,但從長遠來看卻是好事。

就連裏面的鬼子也被殺死,還有被凈化的痕跡。馮陽平氣得把籠子往遠處一扔,朝著他能聞到氣味的地方飛去。這兩人,一定沒有跑遠!還有那只臭狐貍,一定要給他好看!

他沒發現,進入幼龍身體後,他的脾氣變得不好控制了許多,行事也愈加沖動,沒有理智——這是幼龍死前的詛咒。

梁丘煜驀地停下腳步,眼睛註視著地板,把段亦昭往謝晉元那裏一推:“先帶他走。”話音剛落,馮陽平刺破地板,從中穿出來,噴出灼熱的龍息:“一個都別想跑!”

下一波天雷還在醞釀中。梁丘煜是他計劃中最大的補品,段亦昭的價值在於搜魂,而那只臭狐貍膽敢碰他的東西,也不能跑!

“看你本事。”梁丘煜冷笑一聲,十指長出鋒利的爪子,毫不猶豫地朝半空中的幼龍撲了過去。即使體型相差甚大,氣勢也未嘗遜色半分。

龍是世界上得天獨厚的生物,但馮陽平這條龍,一是未成年,二是剛進入身體,還沒有磨合好,對上梁丘煜,一時居然占不到什麽便宜。即使有微弱的勝利,也是靠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得來的。

當然梁丘煜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渾身都是傷口,像個血人一般,最重的一道傷口差點讓他的手臂斷掉。

段亦昭早就被謝晉元拖離現場,推到了安全的位置,這種程度的戰鬥不是他能參與的。只有透過兩人鏈接的契約,才能感覺到對方的情況。兩人同生共死,梁丘煜狀況不好,段亦昭臉上也透著些蒼白出來,像是失血過多一樣。

交手一段時間,梁丘煜發現對方的弱點,於是利用體型優勢,專門往幼龍的身體貼著打,馮陽平本來就對身體控制不夠好,又被煩得心煩意亂,就更加打不中了。

眼看著下一輪天雷就要來臨,又舍不得這個千載難得的好身體,馮陽平只是猶豫了幾息,就下了一個決定,催動靈魂中的秘法,把遠在y市的大半靈魂召喚過來——更加完整的靈魂可以讓他更好地與身體融合,也就能更好地控制住身體。

在這一瞬間,還在y市的段先志原本在炮制制作另一個分-身傀儡需要的藥液,在控制身體的靈魂大部分被召喚過去後,原本輕松悠閑的表情立刻變得僵硬,像是一幅失去靈魂的皮囊,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半晌後,僵硬的傀儡恢覆了一點神智,木訥地看了一眼周圍,他朝著一個房間走去。

那裏,段母被法術固定在半空中,眼睛緊緊地閉著,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段先志在她面前站了很久,頭卻不往上擡,眼睛也沒有多少神采,好像只是簡單地站在那裏。

室內靜悄悄的,好一會兒段先志終於轉過身去,背對著段母,眼睛依舊平靜地直視前方。段母對面是控制的機關,只要動一下,這個禁錮住人的陣法就會失效,平時方便“段先志”搬動人體來制作傀儡,現在這是被用來困在段母。

在這仿佛凝固一般的安靜裏,段母的眼睛悄無聲息地睜開,插在雲鬢中的木頭簪子無聲地滑落下來,通過柔軟順滑的袖子,落在段母手中。下一刻,那根簪子就深深地插入段先志的腦袋裏。

這是段母家傳好幾代由萬年桃木制作成的簪子,傳女不傳男,帶著可以萬邪不侵,對施加在身的邪法也有抵抗之力。在萬年桃木的凈化力之下,段先志軀體中的殘魂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凈化了。

同樣地,跟他綁在一起的段先志的魂魄,也沒落得什麽好下場。

段母閉上眼睛,眼淚滑落:“早就二十年前,我就該那麽做……而不是拖到現在,讓你為害生靈。十幾年前更不該一時心軟,讓你找到機會死詐逃走了……我錯了。”呢喃到最後,她也不知道在說哪個靈魂了,也許兩個靈魂從沒出生起就開始糾纏在一起,早就是一個了。只是她潛意識裏仍然願意自欺欺人罷了。

馮陽平融合了大半的靈魂後,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果然上升。梁丘煜也不像之前那麽氣定神閑了,反而落在了下風。龍舌貪婪地舔過梁丘煜帶血的身軀,在吸收血液的同時,也帶來更加深的撕裂傷口。

梁丘煜嫌惡地擦掉身上帶有腐蝕性的龍涎,臉上黑如鍋底,被惡心得不行。他收起利爪,身上陰森森的氣息陡然一變,變得正氣起來。手上擺出凈化的手勢,嘴中念著道家咒語,瞬間源源不斷的法咒砸向馮陽平。

梁丘煜在世間少有對手,難得打了次近戰,很是淋漓痛快,但那根舌-頭讓他惡心得不行,自然而然轉成了遠攻模式。

“你果然有古怪!居然可以兼具兩者的屬性。”馮陽平咆哮著,眼中貪婪意味更濃,他意識到段亦昭的分量比他想的更加重要,腦袋一轉動,搜尋起段亦昭的蹤跡來。

打蛇打九寸,那是梁丘煜的軟肋,他之前怎麽忽略了呢?

可是沒等他轉出更多的念頭,靈魂深處忽然一震,劇痛難忍,整個身軀失控地斜撞了出去,撞翻了所剩不多的建築。

“啊——啊啊——啊啊啊——”

馮陽平可以像伏地魔那麽隨意分割靈魂,只要有一部分不滅就可以永生不死。而且比伏地魔更厲害的是,馮陽平分割出去的靈魂損毀後,還可以通過秘法,經過長時間後讓靈魂再次完整。但無論怎麽分割,當最本源的那一部分被摧毀,仍會對他造成莫大的傷害。

梁丘煜飛過去,在碎裂的水泥塊掉下來之前,把段亦昭帶離。至於謝晉元,早就讓段亦昭拜托他去找金香玉了。

在空中,段亦昭就開始不安分,上上下下地摸著對方的身體。無論梁丘煜怎麽意圖隱藏傷口,都被段亦昭準確地揪了出來——誰讓他們之間有契約呢,梁丘煜受傷的地方,段亦昭身上同樣的位置也感到隱隱作痛。摸著猙獰的傷口,段亦昭眼睛發紅,忙著凝集靈力為他療傷,但傷口上附著的怨氣太重,愈合非常緩慢,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這瞬息間,馮陽平已經發完了瘋,雖然看起來仍然是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一樣。被斷了後路的他,眼睛中更加瘋狂,不再有所保留,毫無顧忌地朝兩人沖撞過來,大嘴同時張開,灼熱的龍息夾雜著腐蝕的氣息,讓在空中的兩人避無可避。

梁丘煜瞬間調換姿勢,整個人環住段亦昭,死死地抱緊他,同時身體急速地往下墜去,但仍然慢了幾分,後背被龍爪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

段亦昭感覺後背灼熱起來,不由捏緊雙手,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痛恨他的不強大。若不是為了保護他,梁丘煜也不會硬受這一爪。

若不是馮陽平已經半瘋了,在帶著一個人的情況下,梁丘煜不可能狼狽又靈活地躲過馮陽平一次又一次的攻擊,段亦昭邊抓緊機會嘗試治療梁丘煜,邊掏出身上庫存的符咒,給馮陽平增添麻煩。

終於,在路過一個大坑的時候,梁丘煜仿佛筋疲力盡般倒了進去。若是正常的馮陽平,看到坑裏那金光閃閃的東西,可能會遲疑,並且勾起慘痛的記憶,但現在的馮陽平,卻毫不遲疑地跟著壓了進去,同時長大嘴巴——

兩人沒有如願地被他吞進嘴巴,反而有什麽滑溜溜的東西順著食道滑進去了。說時遲那時快,馮陽平整個龍軀仿佛發生了最為劇烈的化學反應,劇烈顫動著,不停地顫動著,下一刻,腹部的位置炸裂開來,一陣耀眼舒緩的金光從中發散出來。金光的虛影中,是一株瑰麗又包含萬物花骨朵。

花骨朵慢慢地綻放著,沒綻放開多一分,他以之為土壤的龍軀就萎縮一分,最終,花骨朵完全綻放,龍軀化為灰燼。那瞬間,天空中密布多時的陰雲,雷電都通通散開,消失。一道月光投射下來,照在金香玉身上,讓人不敢直視。

如果此時s市內的人擡頭望去,會發現今晚的月亮大的出奇,也亮的出奇。

作者有話要說: 在2016年的最後一天,終於把這個萬年大坑倉促的完結了。

想說的有很多,謝謝大家一路的支持,斷更那麽久還有那麽多收藏,感覺很對不起大家的厚愛。碼字需要激情,在全文修改的過程中把我的激情都磨沒有了,修完了全文卻還不是那麽滿意,還不如不修……所以坑了那麽久(?ω?)

有很多伏筆,構思都來不及處理,那後面再由番外補充吧。

再次謝謝大家支持!

☆、番外

番外一

段亦明近年來運氣不錯,什麽事都順順利利的。順順利利地找到一個好的導師,直接在本校讀研;順順利利地在謝氏醫院得到一個長期實習的機會,並且還有謝主任的提攜;順順利利地把大狐貍養得皮毛光亮,伺候得舒舒服服,已經呆在他家一年沒有離開過。

但最近,如此順風順水的他卻有一個煩惱,並且為此糾結了好幾天,不停地在這是幻覺、這不是幻覺中搖擺。

這個煩惱是:謝主任好像喜歡他。

當他把這個煩惱跟死黨李貽煌吐露的時候,對方把手中的啤酒一口悶,哈哈大笑:“唉喲我去,誰喜歡你?不會是你家大狐貍吧?”

這裏有個緣故。有次李貽煌失戀了,大晚上的沒打招呼就跑去他家蹭床求安慰,差點沒被有起床氣的大狐貍嚇個半死。事後跟他吐槽過一次:“我說你養的狐貍大仙不吃人吧?怎麽看你的眼神跟看盤裏的菜一樣……別人碰一下都不給。你沒看到那天我就抱了你一下,說了句‘以後不如跟你過算了’,他那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說到這裏他一副傷心的樣子:“我都失戀了抱你一下怎麽了?還能不能好好地做好朋友了?”搞得段亦明哭笑不得地又是一頓好安慰。

不過自此之後李貽煌總拿這個梗擠兌段亦明。

段亦明白了他一眼,怒道:“都說了我沒有玩人-獸的癖好!你個思想齷-齪的家夥!不許玷汙我和狐貍大仙的純-潔友誼!”

“我思想齷-蹉?”李貽煌哼笑一聲,“我談過的戀愛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經驗比你這個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的人豐富多了!你等著看吧……吃虧了別跟我哭。”見段亦明作勢要打他,他才停了嘴,正色道:“好吧你說,誰喜歡你?”

段亦明猶猶豫豫:“謝晉元。”

“這誰啊……”李貽煌回憶了下,終於想起來,“就是那個冷冰冰不茍言笑的謝氏醫院的太子爺?”

他只見過謝晉元一次,在某次S市上層名流雲集的晚宴上,整個人冰冷得像出鋒的手術刀,讓人不敢搭話。

他手指點了點太陽穴,嘟囔:“怎麽凈是這些不好惹的家夥。”而後反應過來,震驚道:“不對啊這人是個男的,他跟你表白了?”他哭笑不得:“誒我說亦明,你該不會是個彎的吧?我覺得正常人都不會……”

“沒有表白。上次我們一起出差,住在同一間房,他喝醉了,把我壓在床-上,”段亦明頓了頓,後面幾個字語速非常快,且聲音小了一個度,“……親了好久。”

李貽煌調侃的聲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啥?”

“你沒有拒絕?”

“……沒有。”

沈默了幾秒,李貽煌才找回找回自己的聲音,非常激烈:“我-去!大兄弟,你這是被非-禮了啊!跟喜歡不喜歡有一毛錢關系!我要是你,我就一拳頭過去了,怎麽會被從頭親到尾!”說到這裏,他嚴肅地問:“你對那個吻感到厭惡嗎?”

段亦明回想一下,遲疑地搖搖頭。

李貽煌頓時痛心疾首:“我的大兄弟,這不是人家喜不喜歡你的問題,是你喜歡上人家了呀!”他斬釘截鐵地下了一個結論:“就算達不到喜歡的程度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

段亦明帶著一身燒烤味和啤酒氣回家了。時間已經近淩晨,大狐貍還沒有睡,聽見開門聲音就跑過來了。

看著那張嚴肅的狐貍臉,段亦明打了個啤酒味的嗝,莫名心虛:“跟李貽煌喝高了,回來得比較晚。”他認認真真地道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傻乎乎地笑道:“我給你帶了燒雞,是你最喜歡的口味。”

不要以為用燒雞討好我我就不生氣了!雖是那麽想,但大狐貍後面的尾巴已經小幅度晃起來。見段亦明一臉疲憊,便接過他手裏的燒雞,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然後把段亦明推向浴室。浴室裏的浴缸已經放好水,氤氳起一室的熱氣,段亦明的睡衣整整齊齊地放在浴室的一角上。

段亦明心裏瞬間暖起來,笑道:“謝謝你。”低頭親昵地在大狐貍額頭上蹭了一下。

等段亦明把浴室的門關上,大狐貍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對方有心事。

段亦明懶洋洋地躺在浴缸裏,李貽煌那斬釘截鐵的話不停在他腦海裏循環。

他對謝晉元有好感嗎?應該是有的,畢竟謝晉元那麽優秀,對他也很好,他很難不被吸引。至於為什麽會被一個同性吸引,可能有段亦昭的因素在吧。段亦昭與梁丘煜的感情,讓他意識到兩個同性也能在一起。

有的沒的想了一堆,在水涼之前他終於爬起來。

看到幾乎與床融為一體的毛團子,段亦明覺得對方心情不是很好。再看看時間,離平時梳毛的時間已經晚了一個多小時。感覺對方可能因為這個有點不開心,他連忙拿起梳子,沾上一點護理油,耐心地給對方順起毛來,沒一會兒,大狐貍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段亦明輕笑了一下,看著對方明亮的大眼睛,裏面好像有種魔力,讓他晃了一下神,心裏的話不知怎麽就傾吐出來了。

“我……喜歡上一個人。”

…………

李貽煌不知道他今晚怎麽那麽倒黴!先是燒烤和啤酒吃多了,回到家先大吐好幾次,難受得睡不著。正是需要愛的時候,想讓女朋友來照顧一下他,女朋友直接把他給甩了:“神經病,大半夜打擾老娘睡美容覺。分手!”

“……”李貽煌也怒,“分手就分手!”說完後,摔了手機,胃裏的酸氣湧上來,又跑去洗手間吐了。

在這心神疲憊,還被女朋友捅了一刀的時候,好不容易睡著的他突然被人晃醒了,醒來之後發現他漂浮在半空中,下面是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那感覺不是一般的驚悚。

再一擡頭,段亦明家可怕的狐貍大仙正漂浮在他對面,陰沈沈地看著他。

李貽煌立刻清醒了,想大哭,語氣也很慫:“大仙,您找小的有什麽事?有啥事咱都好商量,不用這種陣仗啊。”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下面,腦子一片眩暈,恨不得恐高癥發作暈過去算了——可是他只暈二樓的高度啊,不暈這種高度TAT

“段亦明的心上人是誰?”

“……這個,這個。”李貽煌垂死掙紮一會兒,最終屈服,“謝晉元。”

回答完畢的那一刻,李貽煌發現他本人回到了熟悉的臥室,瞬間跳起來,拿起今晚摔了幾次還沒摔壞的手機,立刻打電話給段亦明,通風報信。唉,都跟段亦明說了狐貍大仙喜歡他,還不信。要是明天看到什麽謝氏醫院少東血濺豪宅之類的報道,他可真是罪過了。

……

段亦明今晚睡得並不安穩,不停地夢到謝晉元,兩人正在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當電話響起的時候,他剛從一個旖-旎的夢裏驚醒,被子裏都是濕黏黏的。

電話的內容讓他的眉頭皺起來,轉頭一看,床的另一邊確實空了,不由十分擔心。當他剛換衣服,正要出門的時候,大狐貍正好從窗戶跳進來。

看他白色的皮毛依然幹凈,不像做了惡事的樣子,段亦明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點不知怎麽面對大狐貍。他狠了狠心,冷聲道:“你去哪裏了?”

大狐貍似是完全感覺不到他語氣中的怒氣,靈性的雙眸只欣喜地看著他。跟段亦明相處了那麽多年,大狐貍一句人話也沒有說過,此時卻開了口,聲音非常好聽,且非常耳熟:“你總是問我,能不能化為人形。現在,我告訴你答案。”

下一秒,段亦明目睹了大變活人的全過程,而且變出來的那個人,他還非常熟悉。

“這就是我的人形。”

“今晚我真的很開心,原來你喜歡的人就是我。”

“謝、謝晉元?”段亦昭不知道他是驚嚇多一點,還是驚喜多一點。想起這幾年跟大狐貍的各種親密,換成謝晉元的臉後,他臉上紅得簡直可以煮開水,一般是羞澀的一半是惱怒的。半晌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們談談。”

謝晉元講述了他們之間的故事,從小時候的糾纏,到長大後的重逢,已經他處心積慮地再次來到他身邊。

段亦明默默地聽著,完全記不得他們小時候的歡樂時光了。雖然記不得,但是段母曾經講過他小時候的事。他小時候特別喜歡狐貍,整天跟著山裏的一只大狐貍漫山遍野的撒丫子跑,經常找不到人。他從小是個乖孩子,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因為這事。

但這些他通通都不記得了。

“我那時候不知天高地厚,害你生了一場大病,你不記得也是應該的。”謝晉元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指了指腦袋,“我還有記憶,你想看看嗎?”

“怎麽看?”段亦明剛握住他伸過來的手,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陷入了另一個視覺。這個視覺的角度特別低,他能在年幼的他的眼睛裏看到他此刻的形象:一只白色狐貍。

這只是他們玩耍的一個片段,沒多久,他就被彈出來了。而對面那個強勢的男人此刻已經臉色煞白,軟軟地靠在沙發背上。

段亦明不假思索地起身扶住他,緊張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如果你能給我一個吻,我會更好。”謝晉元微微勾起嘴角,專註地看著他。

“……”看他還有心情調笑,段亦明怒道:“你……你總是這樣!一點都不愛惜自己!我說你白天怎麽忙成狗,有時候飯也來不及吃,是不是就是為了在我回家之前在家裏等著我。現在又把自己搞成這樣,回憶已經是過去,又不是非要看,重要的是現在……媽-的明明被你瞞在鼓裏那麽久我應該生氣的,你你你就仗著我會心軟會原諒你!”

看著他發紅的眼睛,謝晉元心疼了,鄭重地道歉:“對不起。”

“欺騙你是我不對。”

“但是我怕你被人拐走了,被人傷害了,怕我又一次來不及保護你……我想時時刻刻看著你,不想再放開你,只好以這種方式來到你身邊。”

這人……這人……段亦明耳尖一片燒紅,忽然抱住了他。

燈光下,兩人的腦袋糾纏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啊還是感覺煽情不起來,期末覆習壓力太大了TAT忙裏偷閑碼個番外

下一本依舊是純愛,未來文,還在存稿中,在我的專欄可以找到,開坑時間不定,應該會存稿比較多再開。

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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