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書這一塊，你學得還可以。”

晚上，李小妹瞇著眼睛要起身，洛玨按下她的肩膀，將《詩經》擺在她面前，“把這裏面圈出來的詩讀個十遍再睡。”

李小妹撓撓頭發，“我頭被九數弄暈了，好累，我躺床上看去。”洛玨再次按住她，“不可，一是對眼睛不好，二是你一定還沒讀完就睡著。”

早晨，李小妹閉著眼睛，從房間走到書案邊。

洛玨點起蠟燭，“昨天看的《詩經》，記得哪一篇？”

李小妹打個哈欠，“嗯，讓我想想，《采薇》，還有……”

“《采薇》裏，你看中哪句？”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還不錯，‘雨’讀得是‘玉’，不是‘與’。”

“不要小瞧我。”

中午，長廊，李小妹抱著柱子不撒手，“逢君，我早晚都看書，中午還要看。能不能讓我和白鹿玩會兒再回去看。”

“不能！”洛玨拽著她走，“你玩起來，可就不記得回去看書了。”

李小妹不情不願，“哎哎哎，我不是小朋友，別這麽拽我。”

軫室，李小妹坐在書案前撐著腦袋，洛玨站在小幾前，手拿竹簡，竹簡右側開端刻著二字“論語”，她將竹簡合起，“中午的課業到這裏，小妹，去小休。”

李小妹立刻神采飛揚，“逢君，我從不午睡，我去找小白鹿了。”

她搶著跑到門口，洛玨快一步，擋住她，“不許，你不午睡，下午課堂犯困，那你不僅要補頭兩月的課業，這個月的也要補。”

“哼！”李小妹氣呼呼地轉身到屏風後去，“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

洛玨無奈搖搖頭。

隨園，洛玨不緊不慢地喝著一碗粥，李小妹嚼著一只燒餅，“逢君，今天休沐，我們去後山看三疊瀑布，去花林溪抓螃蟹唄。”

“不用，你的九數實在是……”洛玨放下瓷碗，拿著一塊手帕緩緩擦嘴角，“休沐正好有整時間，多練練。”

李小妹鼓鼓腮幫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餅，大嚼特嚼……

這樣的情景持續多日。

一日，早課之前，洛玨、李小妹、李慎、洛瑾四人，再次碰面。

李小妹頂著兩只黑眼圈，洛玨以手掩口，打了個哈欠。

洛瑾用扇柄敲著自己的右肩，“逢君，小妹，你們這些天到底在幹嘛？一個個的，不會是被花妖勾了魂吧？”

“《聊齋》看多了吧你！”李小妹挽著洛玨的胳膊，繞過他徑直走了。

李慎看著二人，李小妹與其說是挽著洛玨的胳膊，不如說是把自己掛在她身上。洛玨依舊如往常，左手拿著書，搭在身前，另一只胳膊隨李小妹挽著，身體盡量站直，保持端莊的姿態。

一柄扇子敲在李慎胸膛，“浥塵，這個小磨人精居然折騰我妹妹，你管管她。”

李慎溫潤一笑，“我看洛姑娘能應付。此外，這位小朋友是遇到一個能管她的人了。”

洛瑾雙臂環抱，“這個小磨人精！誰敢管她，只怕，我妹妹的好性子也得被她磨沒了。誒，浥塵，她們倆要是打起來，我幫誰？你幫誰？”

“洛姑娘……會打人？”李慎露出懷疑的神色。

一襲紅衣，額心一點紅妝，雙眸含怒，拔劍出鞘，洛瑾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當晚，軫室傳出書卷落地的聲音。

洛玨的書案前，書本散落各處，幾支毛筆落地，其中一支斷成兩截。

“我不學了！我通不通過與你無關。”李小妹站在書案前大吼。

洛玨依舊端坐，“你到底怎麽了？”

李小妹跺腳，“我太累了！”

“那就休息。”洛玨起身，自左側立即繞過屏風，輕輕拉開左側門，進入房間。

李小妹聽到那句“那就休息”，先是一楞，見洛玨走開，從右側繞過屏風，把右側門使勁一推，“砰”一聲。

洛玨已經褪下院服，坐在床檐處，腳搭在腳踏上，院服搭在腿上，手上正在疊衣服。她被這“砰”一聲驚得一抖，一雙鞋子出現在眼前。

“你這樣，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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