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Chapter 1.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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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ater 1.1

雋祺然坐在辦公桌後面,對面的椅子上坐了個年輕人,他知道這是愛人揚鶴軒的師弟,叫宋澤,與揚鶴軒在同一科室,很喜歡粘著揚鶴軒。

辦公室的門在宋澤進來後便被輕輕關上,接著卻是沈默。

近期律所準備開始供暖,雋祺然坐在椅子上,能在這寂靜中聽到水流在暖氣管裏發出的濯濯聲。他有些不耐煩,他昨天才把之前接到委托全部解決,該開庭的開庭,該調解的調解,還沒喘口氣,助理就過來告訴他,有個人點名找他,而且是非他不可的強硬態度。

“我這裏不是咖啡館,有事說事,沒事就請回吧。”雋祺然不準備再等下去,他一向不太喜歡這個所謂師弟——宋澤喜歡揚鶴軒,這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除了揚鶴軒這個當事人。但是只要宋澤沒有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雋祺然還是不能把這事挑明——如非必要,雋祺然希望揚鶴軒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

“……看來他確實沒有告訴你這件事。”熟料對方並未露出窘然神情,反而露出了雋祺然最不想在他臉上看到的,帶點幸災樂禍,以及只有在知情者面對被蒙在鼓裏的人時,才會露出的隱含著嘲諷的神情。

雋祺然心裏油然一股怒氣,但還是將將忍住:“哦?”

“揚師兄最近主刀的病人去世了,她的丈夫揚言要報覆揚師兄,這麽嚴重的事情,你竟然全然不知嗎?”宋澤問。

雋祺然此時是啞然,他確實不知道——揚鶴軒從未提起,或者說是他倆已經有許久未有過完整的談話,具體是從何時開始的,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多長時間,他竟然全然不知。曾經最熟悉的人和事,竟然在此刻顯得如此陌生。

“我來,是想委托你,替揚師兄起訴這個人。”宋澤道,“雋祺然,你真是揚師兄的丈夫嗎?伴侶發生這麽嚴重的事,你都毫不關心的嗎?”

雋祺然一時竟是被宋澤一連的責問給問住,心裏卻知道這責問卻沒有一句不對。他心下駭然,未曾想過他與揚鶴軒竟是到了這一步,戀愛三年,結婚四年,此時卻疏離如同陌生人,抵不上一個所謂師弟;但開口時卻仍要是冷靜的語氣:“宋澤,你沒有這個權利替他委托。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我會和鶴軒談這件事,請你離開。”

宋澤被他的話一堵,黑著臉,緊緊抿著嘴,片刻後終於站起身,冷冷盯住雋祺然道:“你不過是比我早遇到他,雋祺然,你要是不愛了便放手,我自會讓師兄過得幸福。”

門被呯地關上,雋祺然沈一口氣,無心再與宋澤置氣,他撥通了揚鶴軒的電話,意料之中的沒有人接——這是常有的事,揚鶴軒是外科醫生,忙碌程度和雋祺然不相上下,二人已經許久未曾在餐桌上一同吃飯了,而最近揚鶴軒更是頻繁值夜班,本該在同一張床上相擁而眠的二人,卻生生活出了時差八小時的錯覺。

雋祺然沈吟片刻,拿過公文包和手機,交代了助理幾句,便離開了律所。

半路上天空飄起了碎雪,這是北城今年的第一場雪。一路上還算順暢,雋祺然到揚鶴軒辦公室時,外面的雪已經下大了。

辦公室如他所料的沒有人。這是以往來找對方時經常遇到的情況,雋祺然在揚鶴軒的桌上看到一本攤開的,寫了一半的病歷本,筆被匆匆擱下,看來是中途被叫走的。

醫院的暖氣供得比律所要早,雋祺然脫下大衣外套,掛在角落的衣架上,在揚鶴軒的位置上坐下,靜了片刻,禁不住伸手,輕輕觸摸對方那字,仿佛能感覺到對方白皙的手在上方輕輕掃過,留下淺淡的體溫。

這樣枯坐著,雋祺然竟難得有空閑去思考他和揚鶴軒的事。他們已經彼此忽視地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要離婚的就是他倆了。

而最難受的是那忽視非是刻意,是真正沒有時間。若是因著忙碌消磨了愛情,那是雋祺然不願意有的憾事。

“你怎麽來了?”輕掩的門被推開,接著是揚鶴軒微揚的驚詫語調,他明顯是剛做完手術,臉上眼底的疲憊掩都掩不住,他本就生得白皙,此時更是一副白到能嵌入身旁墻壁的模樣,令人看著心驚。雋祺然從位置上起來,將他按進椅子裏,又默默推過去一杯溫熱的水。

“我有點事想要問你。”雋祺然低聲道,“你一會還有手術嗎?”

“沒有了。”揚鶴軒往後仰著靠在椅背上,他喝掉杯子裏的水,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放松下來,“你要問什麽?”

雋祺然本想讓他再休息一會,但揚鶴軒一直盯著他,只好道:“聽說最近有事發生?”

揚鶴軒是一怔,卻未否認,但那表情似是有黯然,卻未有膽怯慌張:“不過已是半個月前的事。”

“關於你的?”雋祺然問。

揚鶴軒面上顯出無奈,默然點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這句話在來的路上一直盤桓在雋祺然的腦海中,但到真正面對他時,卻死死卡在喉間,如何都問不出口了。

Chapter 1.2

“是這樣,那次手術,患者在送過來時已經是強弩之末,我再如何厲害都無力回天的。”揚鶴軒道,雋祺然給他的杯子裏續上熱水,再過來時卻是自己傾身握住對方冰冷的雙手。那雙手是一僵,很快卻回握住雋祺然的手,甚至是依戀地蹭蹭。

“怎麽去世的?”雋祺然問道。

“沒熬過危險期。”揚鶴軒沈默片刻,垂下眼眸,始終不肯去看雋祺然,“我知道錯不在我——總有很多綜合因素。她的丈夫很愛她,因此接受不了這樣的後果,因而口出惡言,我覺得我可以理解。”

雋祺然臉上顯出不讚同的神情,但未去反駁他,只是俯下身吻在揚鶴軒的眼角。

“你一定過了段很糟糕的時間。”雋祺然嘆道,“抱歉,我沒能在第一時刻就在你身旁。”

“其實還好。”揚鶴軒朝他一笑,沈默片刻,終於擡眼去看雋祺然,“祺然,我們是不是好久沒有這樣待在一起了?”

那聲音嘆息般的,雋祺然心裏驀地一痛,說是還好,但那擔驚受怕定是有過,他不禁俯身去吻對方,但卻被推開。

“這是在辦公室。”揚鶴軒道,眉微微擰起,“你今天不用工作?”

“今天就陪你了。”雋祺然擡手摸揚鶴軒的臉頰,笑一笑道,“揚醫生,肯賞臉陪我吃頓晚飯嗎?”

揚鶴軒是笑一笑,他生得白皙,五官精致柔和,這一笑更是令人如蒙春風拂面,然這風帶來的是料峭春寒,那雙桃花眼裏恍若漾著細碎星光,只可惜那光卻是冷的。

在他開口前,雋祺然便知道了那答案。

“抱歉,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揚鶴軒答道,似是知道雋祺然還要說什麽,又續道,“而且今晚還要值班。”

雋祺然的心霎時沈了下去,那雙眼中的拒絕他看得分明,知道不管問多少遍得到的答案都只會是那一個,因而只好沈默。

他的手緩緩松開揚鶴軒的手,那樣緩慢,似是要刻意去感知對方心中究竟是否有挽留之意,然則是沒有。

“快點回家吧,再晚就不好開車了。”揚鶴軒道,“註意安全。”

雋祺然卻只是定定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門輕輕合上,揚鶴軒嘆一口氣,目光留戀地在雋祺然剛剛碰過的玻璃杯上逡巡,細長的手指攥緊,最後卻是洩氣般松開,再次翻開桌上的病歷本,看了一會,拿過筆繼續寫。

“你這是要搞柏拉圖嗎?”一個聲音突然在門邊響起,揚鶴軒擡起頭,看到吳寬澤倚在門邊,手裏捧著一杯茶,正悠悠冒著熱氣,“人不來的時候,你要天天念著想著盼著,人來了倒好,沒幾分鐘給趕走了。鶴軒,你圖的什麽?”

“你不懂。”揚鶴軒看他一眼,沒有較真,繼續寫自己的病例,可那吳寬澤卻不就此住嘴走開,還要往裏走幾步,往那病歷本上瞄一眼,道:“你真是奇怪,有什麽話直接去問不就好了嗎?我看老雋對你依舊一往情深啊,你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他想淡了的?”

揚鶴軒被他吵得寫不住,只好停下筆瞪他,吳寬澤卻搖頭:“你快別這麽別扭了鶴軒,有什麽事,及時發現就要采取行動,要懂得及時止損的可貴啊。”

“你家喬軻還是不願意理你?”揚鶴軒直接問道。

吳寬澤霎時住了嘴,臉上猶疑:“他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你怎麽知道?”

“有時間來訓叨我,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揚鶴軒慢條斯理道,見吳寬澤還要說話,馬上揚了聲調:“欸!及時止損。”

吳寬澤伸出一指頭來指著揚鶴軒,還未說話,一道低沈的聲音適時插進來:

“什麽及時止損?”二人一道看向門邊,見竟是去又覆返的雋祺然,他站在門邊,一手提著一白色塑料袋,看形狀,裏面是裝的飯盒,外邊雪下得愈發的大,雋祺然肩頭和腦袋上都有一層薄薄的雪。

“真幸福啊。”吳寬澤眼紅著,與雋祺然打一聲招呼,還是識趣地走了。

“我給你帶了老鴨湯,還有你愛吃的蒜薹炒肉,糖醋裏脊,你最近胃是不是又不太舒服?我就沒讓放太多辣椒。”雋祺然把菜都放桌上,把門悄然掩上,回來布置好菜,把一次性筷子掰了,互相蹭掉邊緣細碎的須須才遞給楞在一旁的揚鶴軒。

揚鶴軒下意識接過,面前被立刻放上一小碗湯,然後是一盒米飯。他怔了半晌,才想起說一句:“……老用一次性筷子不好。”

“嗯,今天情況特殊,將就一會吧。”雋祺然答道,示意他快喝湯。

“你怎麽突然……”揚鶴軒還是沒反應過來,看著雋祺然,眉又皺起來。

“鶴軒,我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就想和你待在一起。”雋祺然夾了點肉放揚鶴軒的米飯上,似是笑了下,繼續道,“更何況是這時候,更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這。”

揚鶴軒是一楞,卻未再說話,只是低頭默默喝湯。

二人吃飯時都不愛說話,很快解決掉飯菜,雋祺然收拾掉東西後出去扔垃圾,過了一會才回來。

之後二人也未交談,揚鶴軒寫病歷,雋祺然就在一旁坐著看手機。等他寫完了,雋祺然站起身道:“走吧。”

揚鶴軒一頓,道:“我要值班。”

“今天不是你輪班。”雋祺然淡淡道,“剛剛我去扔垃圾,順便問了一聲。”

揚鶴軒沈默了,今天確實不是他值班。他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走吧,我帶你回家。”雋祺然嘆一口氣,伸手拉起揚鶴軒,將他的手緊握在自己手裏。

雋祺然大概能猜到揚鶴軒為何此般態度,只是難去戳破,對方一向更多是沈默,但不應當是事事都只管緘口不言。

恐怕是誤會了什麽。

Chapter 1.3

回家時雪仍在下。北城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勢洶洶,揚鶴軒蜷在副駕駛上,默默看著車外的世界,雪花鋪天蓋地飄下來,因為風的緣故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路上行人在夜色中行色匆匆,無心去關註其他。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紅燈的時候雋祺然伸手握住揚鶴軒的手道。他的手骨節分明,但是溫暖。

揚鶴軒默默感受著那手傳遞過來的溫度,他手常年是冰涼,最貪戀的便是對方這溫度,好似連帶他也能一同溫熱起來,不再是獨自一人。

“餵。”綠燈的時候雋祺然把手收了回去,熱度的驟然離開讓晃神的揚鶴軒回過神來,不由得叫了一聲。

“怎麽?”雋祺然看著前面的路,問道。

“我們是不是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吃飯睡覺了?”揚鶴軒問道,他側過臉去看雋祺然的神情,對方聞言,一直僵直的嘴角總算有略微放松的痕跡。

“沒錯。”雋祺然答道。

“……怎麽會呢?”揚鶴軒微一怔,自言自語般地道。雋祺然換擋的間隙看他一眼,卻未再言語。

昏黃的路燈因著車輛的進行而逐漸掠過,燈光一晃而過,揚鶴軒垂眸看著在自己手上滑過的光影,片刻後不自覺地向後往椅子裏縮。

“冷嗎?”雋祺然問,他要調高溫度,但被揚鶴軒阻止了。手指輕輕觸碰在一起,揚鶴軒很快縮回了手。

“反正也快到了。”揚鶴軒道,“我不冷。”

當初兩人剛確定戀愛關系,無論再如何忙碌,都有辦法擠出時間來約會,或者只是在晚上睡同一張床,就已經覺得頗為滿足。而現在,他倆上一次一起吃飯,還是在中秋的晚上——吃到一半,揚鶴軒就被電話叫走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揚鶴軒瞥雋祺然的臉,對方生得是極淩厲的英俊,英挺冷淡的眉眼,但待人時卻是意外的溫柔有度。此刻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偶爾的光影掠過那沈默冷淡的神情,昏黃的光竟令他看上去也稍稍變得柔和。這樣的人最是吸引人,誘人渾然忘我,想要不斷靠近。

然而卻是常常不能相守太久的類型。揚鶴軒想起結婚前領著對方去見父母時,母親眼中擔憂的眼神,那不是因雙方都是男人,而是她擔憂他們未來的感情——兩個同樣忙碌的人,維系感情這件事變得極為艱難。

而母親當時的擔憂此時卻成為現實。最痛苦的卻是不是不愛,而是那曾經濃烈到情願飛蛾撲火的愛卻被日覆一日的忙碌所消磨。但心不能因此而停止不去愛他,知道自己愛他,而這人也同樣值得被自己愛,然而明知是愛,卻又油然生出無力之感。

無力到開始懷疑對方對自己是否依舊如同往昔,疑慮一生便再難根除,終於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也幾年如一日地愛他?

然而在做完手術的匆忙空隙,他站在走廊,看人們來往匆匆,或狂喜或悲痛,心中卻是惘然。

他還愛我嗎?而我……還愛他嗎?

這種問題若是不問當事人,自然是難以得到答案,最終揚鶴軒能做到的卻是逃避。你還愛我嗎?這個問題如此讓人難以啟齒,想的時候已是輾轉難眠,問的時候將更是煎熬——在他道出口前,你將永遠不知道那答案。

那雋祺然是怎麽想的呢?

“到了。”車停下來,雋祺然說道,揚鶴軒便沈默地下車,走到一旁站著,等雋祺然停好車,二人再一同乘坐電梯往上。

今天的路上有一些堵,到家其實已快十點,兩人都有些疲憊,且因著各自的心事,話較往常也少,揚鶴軒去浴室前,看到雋祺然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

把水流開到最大,揚鶴軒將微長的額發往後撩,仰起頭閉著眼讓水噴灑在面部,不到片刻,浴室裏滿是蒸騰的白霧,揚鶴軒洗到一半,浴室的門開了。

“今天不泡澡?”雋祺然問著,他關上門,先在外側脫光了身上的衣服,才走進來。

“懶得。”揚鶴軒只是瞥他一眼,很快顧自己去了,雋祺然卻不放過他,直接走過去,從後面擁住他。

“累嗎?”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後,接著是被輕輕噬咬的感覺,揚鶴軒閉上眼,一手抓住在自己下身作亂的手,感受身後溫熱的胸膛。

“……不太累。”他閉上眼,嘆息般答道。

就此便一發不可收拾,雋祺然的唇放過那柔軟可人的耳垂,細密黏膩的吻沿著白皙的皮膚一直往下,在上面留下一連串吻痕,像在皮膚上綻開的紅梅,接著調過方向,令揚鶴軒面對著自己。

親吻,先是溫柔的,試探般地唇舌輕觸勾纏,等嘗到甜頭,便是逐漸地深入,雋祺然的霸道遮掩不住,終於顯露出來,侵略般地深吻,仿佛在確定什麽,唇舌瘋狂勾纏,還要把揚鶴軒的舌頭引到外頭來,好能輕輕噬咬吮吸,如此一直到揚鶴軒喘不過氣,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吻印在白皙的身體上,終於到那顏色淺淡的乳尖處,雋祺然先是以手撫慰,然後埋頭吮吸,揚鶴軒被他這動作激得抱緊他的腦袋,身體被頂著靠在冰涼的瓷磚上,冷與熱的交替令他倒吸一口氣,雋祺然察覺到,將他摟過來,令二人都置於花灑下,自己卻是在親吻另一邊乳尖的同時,往揚鶴軒體內送入了第一根手指。

對方的喘息從來是牽動雋祺然情欲的誘因之一,他因著那喘息更為興奮,手指借著水流的滋潤在穴內攪弄,覺得可以時,又逐一往裏添加手指,期間還要狀似不經意般地在對方敏感處刮擦,弄得揚鶴軒更是摟緊他,直到第四根時,揚鶴軒也有些忍不住,不停地催促著雋祺然,直到對方終於插入進來。

“可以了……快一點。”揚鶴軒被抵在洗漱臺前,面對著鏡子,霧氣蒸騰得要看不清楚,雋祺然抽空探出一只手去,隨意地抹開那灰蒙蒙的水汽,令二人以相交的姿勢出現在鏡中。

“別咬那麽緊,要動不了了。”雋祺然吮著揚鶴軒的耳朵道,一手玩弄著對方的一側乳尖,一手緊緊扣住對方的腰,下身動作卻是不停,直直往裏送,等得覺得可以時,才慢慢開始抽插。

由於已經許久沒做,兩個人都有些激動,但是若是隨性來,揚鶴軒一定會受傷,雋祺然的自制力這時顯得尤其好,等到對方完全可以承受他的侵略時,才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狠狠進入到最深處。最開始揚鶴軒尚且可以抑制住唇齒間的呻吟聲,到了後面卻也不打算再壓抑,不再遮掩那聲音,他本身嗓音就清朗悅耳,此時略帶點沙啞,更誘得雋祺然想要更深地進入他體內,確認自己對他的占有。

結束時二人又回到了花灑下,噴灑的熱水沖刷掉情欲的液體痕跡,雋祺然先給揚鶴軒洗幹凈,等對方出去了,再給自己洗。

等到雋祺然到臥室時,揚鶴軒已經在床上躺下,聽聞他動靜,從被子裏悶悶傳出聲音:“吹頭發。”

“我知道。”雋祺然坐到揚鶴軒那邊,俯身親吻對方的臉。等到吹完頭發,將燈都關掉後,雋祺然躺倒床上。

揚鶴軒幾乎是立刻便主動靠到他懷裏。他自然是摟住對方,在揚鶴軒額上親吻一記。

“祺然。”揚鶴軒也緊緊抱住雋祺然,聲音在這一室靜謐中有些突兀。

“嗯?”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Chapter 1.4

談什麽呢?雋祺然將揚鶴軒摟在懷裏,默默想著。四周的黑暗在此時給予二人足夠的安全感——對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然而在揚鶴軒說出那話之後,兩人卻一時都是沈默。

“你沒感覺到嗎?”揚鶴軒悶在雋祺然懷裏,聲音仿佛在引起雋祺然的心跳,與他一同震動,“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了。”

的確是很久了。兩個人都知道這樣的狀態持續了起碼要半年,真正到要面對的時候才是真正束手無策——怎樣解決?

忙碌不是不可抗力,卻很難真正去克服,律師和醫生都不是輕松的職業。結婚之後,悉心經營了事業,卻是忘記了要維護他們的愛情。

愛上或許是那一刻的事,要保持卻是最難。到了事業上升期更是如此——往往是雋祺然去上班了,揚鶴軒才從醫院回來,而雋祺然回家時已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揚鶴軒這時候卻常常在醫院,即使真正要趕回來,往往是淩晨,雋祺然要麽已經睡下了。

明明是同睡一張床,卻硬是活出八小時時差,有時是匆匆碰上一面,有時是幹脆見不到面,雋祺然若是忙到太晚,就幹脆睡在辦公室,第二天繼續——他要努力當上現在所處律所的合夥人,這樣他們的將來才會更輕松。

都是在為未來做準備,認真策劃著共同的未來,卻忘記現在的相處時光亦是很寶貴——而愛卻在這日覆一日的忙碌中,終是消磨得只剩下最初的胚胎模樣,它是存在的,只是卻已經脆弱得如同一朵小小的花苞——任意的揉捏都能令它粉粹。

現在二人終於意識到,但好在還不晚。

雋祺然在辦公室坐著,他之前接到的一家公司並購產生財產歸屬糾紛的案子今天宣判了,他剛剛從法院回來——自然是好消息,他在真正走上律師行業後,經過他手的案件,得到的回饋幾乎都是好的,正因如此,他才能夠在現在這個年紀——三十幾歲,尚是年輕的時候,能夠有機會成為合夥人。

一旦成為合夥人,將與無窮無盡的忙碌相隔離,他也終於將有時間與揚鶴軒相處。但是想到揚鶴軒現在的狀況,他武神地嘆一口氣。

昨晚雖是揚鶴軒提出要談談,但是二人卻沒能夠談成——揚鶴軒太累,很快便睡去。雋祺然自然是不忍心喚醒他。

但是若再不談,最後將可能面對目前坐在他對面的人所面臨的狀況——

“喬軻,你說你要起訴吳寬澤?”雋祺然略皺眉,又低頭看一眼手裏的結婚證,兩個人湊在一起,笑得非常開心。一個是喬軻——另一個自然是吳寬澤,揚鶴軒的好友。

喬軻是個面色蒼白的青年,比揚鶴軒還要小一點,卻已經是北城一家名氣不小的大學的副教授了——他身上所體現的氣質也是文質彬彬,溫潤如玉的感覺,好像永遠都不會看到他發火的那一天。

“是的。”喬軻穿著件白襯衫,這點倒是和揚鶴軒有點像,他此刻是有些神經質般地握緊自己的雙手,目光先是往雋祺然手裏的結婚證上輕飄飄掠過,惶然似的,很快又投到地面上,好似對雋祺然辦公室裏所鋪設的瓷磚極感興趣,只是那目光從進來的握手之後,就未曾停留在雋祺然身上半分,“——我要和他離婚。”

Chapter 1.5

若是雙方都願意離婚,那必定是約好去民政局,拿紅本換綠本便算完事。而喬軻今天既然來這裏,那必定是吳寬澤不願意離。

至於為什麽,雋祺然卻是無法準確猜出,喬軻也道不出所以然,只是那離婚緣由卻是明明白白——過不下去了。

雋祺然在面對起訴離婚的委托人時一般都不會有勸和不勸離的想法——既然已經走到這裏,那即表示接下來的結果必然是他能夠承受的,比如離婚,或者財產方面的損失。

單靠愛情是無法維續婚姻的。有情飲水飽對於雋祺然來說只是個笑話,若是愛一個人,他絕不會令對方陷入如此尷尬境地。

“想好了嗎?”雋祺然放下手中的結婚證,“想好了的話,就先寫個委托書吧。”

喬軻卻是想都不想,倉促地點一點頭,委托書是打印好的格式,只需要按照需求填寫即可,喬軻接過那薄薄一張紙,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雋祺然接過委托書,是一頓,才又問:“我能問一聲原因嗎?”

喬軻仿佛茫然地看他,不甚明了的模樣。

“是吳寬澤出軌了嗎?”雋祺然問道。

聽得“出軌”二字,喬軻霎時被針刺到般抖了一下,雙手互相交握,攥得死緊,四周一片靜謐,門外有高跟鞋的聲音篤篤地,由遠及近再遠去了,他才在這沈默中開口,臉色是比墻紙更白:“不,不是他。”

雋祺然微一楞,本來在整理資料,聞言擡起頭來,看向喬軻。

“——出軌的那個,是我。”喬軻道。

“中午食堂吃什麽?”吳寬澤靠在辦公室門上問道。

“聽小李說,是燴面。”揚鶴軒道,他說完這幾個字,肩膀洩氣般地塌下去,擡手捏一捏鼻梁,一副疲倦的模樣。

“今早很忙?”吳寬澤問,挑一邊眉。

“我大概是陀螺轉世。”揚鶴軒聳肩,站起身朝吳寬澤走去,“走——吃飯去!”

醫院的夥食相對來說不算太糟,難稱美味,但好歹能吃,揚鶴軒在不能挑剔的時候通常沈默,用筷子挑著面片,心裏卻在想昨天晚上和雋祺然說過的事,即使心中忐忑,該問的還是要問,他心知吳寬澤說得很對,不能再拖,一再地拖下去,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最終結果,恐怕是換得一個綠本,上面寫三個大字——“離婚證”。

“喬軻還是執意要離婚。”吳寬澤憋了半天,終還是開口。他之前與揚鶴軒說過他和喬軻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喬軻生日的那晚,吳寬澤忙得腳不沾地,毫無空閑,就連那句“生日快樂”,也是匆匆說過。喬軻的同事給他慶祝生日,喬軻意外地喝醉,一同事送他回家,當晚便出了問題。

“出軌。”吳寬澤道,“我知道時,整個人都懵了。因是從未想過他那樣的人會出軌。結婚也有好幾年,我知道已經有問題產生,卻想著那些只是小矛盾,過段時間就會好了。——只是有很多事,光靠時間磨合根本不行。”

揚鶴軒霎時想到自己與雋祺然,眉都擰起,心裏也開始隱隱擔憂,他曾經也是這樣的想法,只唯一能慶幸的就是,雋祺然是忙到無法有空出軌。他這時卻是不知那忙碌到底是好是壞了。

“我知道這樣說很……賤,但是我還是愛他,只要他斷了,我不會追究過去。”吳寬澤苦笑道,“因此我才勸你——能說的盡早說了,我看得出老雋是愛你的,你同樣時時刻刻想著他念著他。既然這樣,有話說開,至少比我這不上不下的好。”

揚鶴軒想要說話,但看到吳寬澤眼裏頹敗神色,終是沈默。

他如何不想談,只是昨晚過後,還有多久才能再一次有那樣長的碰面時間?

“我說,鶴軒。”吳寬澤把辣椒都挑出來,一點點堆積在盤子邊上,“元旦快到了,你可以申請最後一天值班——再在之前請個三天假,總共加起來就快五天。五天,什麽事都能解決了,你覺得呢?”

Chapter 1.6

第一次見面應當算是在意外情況下發生。

那是在七年前的一個深秋,時近傍晚,一場冷雨初歇,雋祺然開車往家趕,卻不巧,遇上一樁肇事逃逸案。那人被撞得不是很重,是被刮擦一下,但還是摔在地裏,那車卻未做停留,直接駛走,雋祺然便將那人送到了醫院。

剛巧那天,是揚鶴軒在急診值班。雋祺然第一次看到揚鶴軒,對方裹在白大褂裏,不顯絲毫臃腫,白得像剛被捏出來的小面人,精致卻有些疏離,但在對待患者時,卻是親切的,仿佛有用不盡的耐心。

給傷者檢查完畢後,揚鶴軒才看向一直沈默站在一旁的雋祺然,揚眉道:“你撞的?”

“我只是路過。”雋祺然輕搖一下頭。

揚鶴軒意味深長地“哦”一聲,未再理會他,只是使喚他時倒是很利索。

那便是二人第一次見面,既不驚世駭俗,亦未可稱浪漫。

只以為是萍水相逢,卻沒想到很快便見了第二面。這次是在雋祺然所住小區附近的超市,他從生鮮區走過,看到站在那裏,擰著眉頭的揚大夫。

脫下白大褂的揚大夫看上去比在辦公室裏坐著的他要鮮活多了,而且也不再是散發冷氣的模樣,他盯著面前那條鱸魚時臉上的神情,在雋祺然看來,竟顯得有些呆萌。

他也不知道那兩字怎麽從他腦海裏蹦出來,總之他當時就如是走過去,在揚鶴軒身邊站定了,道:“揚大夫,買魚呀?”

其實這是句廢話,要不買魚,人家也不會在這站著。雋祺然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位是不會挑魚的。好在雋祺然還稍稍會一點,看了一會,挑出一條來,道:“這條不錯,揚大夫拿去吧?”

揚鶴軒看著那在袋子裏瞎蹦的魚,抿一抿顏色淺淡的薄唇,卻沒有要接的意思,輕輕看雋祺然一眼道:“不用了。我不會做。”

但雋祺然看得出他愛吃。

揚鶴軒向後微退一步,朝雋祺然點一點頭,便要往旁邊走開,雋祺然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腦筋是如何在那一瞬間搭錯了線,總之他往揚鶴軒的方向看著,微提了聲調道:“我倒是會做。”一頓,觀察著揚鶴軒不經意間帶了期冀的神情,接著道,“——你願意來嘗嘗嗎?”

這便是一切的真正開始了。

有時雋祺然會想,或許冥冥中當真有某種力量在牽引著他,領著他見到揚鶴軒,得以逐漸深入對方的生活,與對方在一起,相戀,並結婚。

用吳寬澤的話來說:“愛情這玩意,玄乎著呢。”

Chapter 1.7

雋祺然坐在沙發上,外面天是漆黑得不見點點星光,揚鶴軒說過今天大概什麽時候回來,現在已經是超過十一點,距離揚鶴軒說的到家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雋祺然有些焦躁,他想起那天宋澤說的伺機報覆的人,心裏更是擔憂。

再次撥打揚鶴軒的手機卻無人應答後,雋祺然拿過衣掛上的大衣,急急往出走。

今晚他總是心神不寧,生怕揚鶴軒會遇到什麽,尤其是現在揚鶴軒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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