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從未如此迷茫過，又明白，為什麽他那個老不正經的師傅，總是帶著玩笑叫他小沒良心。

他或許就是，就是沒良心吧，所以他瀟灑自由的活著，將痛苦和卑微都留給了愛他的人。

但偏偏，現在是要選擇的時候。

或許很久以前青亦然會願意放棄自由，舍棄世間一切陪著李玨栩，但是那柄長劍上，兩個人的鮮血，讓他無法前進，但是李玨栩痛苦，頑固，有些癲狂著表情，又讓他無法往後退。

他該怎麽辦。

他不知道。

到底齊銘是和李玨栩不同的，因為卑微，他將這個男人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他看著青亦然，仿佛看透了什麽一樣笑了笑，用著最後的力氣將青亦然拉向他的唇邊，從未如此大膽的他，用著帶著血的唇吻了吻這個男人，一如從前那樣溫柔：“小然，無論多久，我都會在地下等你。”

“小然，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這是齊銘對青亦然經常說的話，每一分別，他總是溫柔的看著他，然後等著他。

等著他有一天願意留下。

青亦然看著齊銘毫無生機的倒下，他很明白自己該怎麽樣了。

他想，他可以忘記無辜的小師弟，可以忘記那個小師妹，也可以忘記毫無關聯的大師兄，忘記很多，但是他，無法忘記這樣的齊銘。

無法忘記，齊銘曾經溫柔的給他的百年愛意。

不然，真的太沒良心了。

青亦然將死去的齊銘抱在懷裏，望著晴朗的天空，他終於再也不是師傅師兄庇佑下，那個沒心沒肺的熊孩子了。

將近三百多年的時光，他終於長大了。

青亦然很安靜，將齊銘抱起。

李玨栩看著他，有些痛苦，有些癲狂，又有些不可思議：“你決定好了。”

“嗯。”

青亦然帶著齊銘一步步離開，李玨栩在他的背後急促的喘氣。

李玨栩想不明白，或者說他一直都很不明白，他為了這個男人，願意做一切事情，願意屠殺一切阻礙，但是最終，這個人再一次選擇了他一直都很看不上的齊銘。

一個可憐的，毫無光彩，性格又軟弱和卑微的人。

就像很久以前的葉蘊。

李玨栩緊緊的握著劍，心中憤怒，不甘，不願意相信的情緒讓他的眼睛逐漸通紅，他看著青亦然，用著癲狂又可悲的聲音說道：“青亦然，你信不信，我真的會殺了你。”

我真的，想殺了你啊。

李玨栩看著這個註定得不到的人。

他不是很明白，從很久以前，他就很不明白。

他全心全意的看著青亦然，那麽希望青亦然也能全心全意的看著他，有什麽錯。

可這個人呢。

他喜歡大師兄，然後喜歡友宗的小師妹，然後一個奇怪的小師弟，到現在又出來一個齊銘。

他喜歡那麽多人，唯獨不喜歡他。

所以他將這些奇怪的阻礙都清除掉，有什麽錯。

可偏偏，總是事與願違。

李玨栩握著劍，第一次覺得實力和劍無法達成他所想的事情，無法掌控的無力感讓他想殺了青亦然，這個讓他痛苦的人，但是他又無法舍去，曾經追逐的時光。

他矛盾著，痛苦著，奢求著這個人能回頭看看他。

青亦然聽著李玨栩壓抑著憤怒的聲音，笑了笑，他從未如此輕松，從小師弟後，他一直深深的懼怕著這個愛他的男人，這個他無法理解，這個與他記憶完全相反會暴怒殺人的師兄，是何時取代那個兇巴巴，會認真說要保護他的人。

他也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像小師弟一樣，完全不知為什麽的被殺死。

青亦然怕死，在小師弟的鮮血撒在他臉上時，他就明白了。

而現在，他終於不用思考會不會奇怪的死去這個問題了。

青亦然轉身，在對方不可置信，帶著點點欣喜的目光中，笑了笑：“好啊，你殺了我吧。”

你殺了我吧，那樣我們就塵歸塵，土歸土，誰也不欠誰，誰也不必記掛誰了。

從此以後，我不會懼怕你。

而你，也無需這樣痛苦的愛著我。

青亦然閉上眼，等著死亡將他帶走。

而李玨栩唯一的那絲欣喜也碎掉了，每一次，每一次，總是這樣，青亦然總是這樣，說著做著，和他想的，和他渴求的相反的事情。

李玨栩看著抱著齊銘閉著眼的青亦然，忽然有一瞬間想開了。

他一直渴望著這個人能愛他，但是偏偏，這個人，愛誰都不會愛他。

他希望這個人能留在他身邊，可是這個人從未停留過。

他希望這個人的目光能永遠看著她，可是這個人看了那麽多風景，看了那麽多人，從未回頭看看他。

李玨栩看著青亦然，憤怒也很，癲狂也很，戾氣也好，一瞬間散盡，他仿佛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出關的時刻，內心，表情都很平和。

“我怎麽會殺了你呢，我怎麽會讓你去地下和那個人團聚。”

青亦然睜開眼，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李玨栩，仿佛比剛剛更可怕，青亦然抱著齊銘的手更加用力，仿佛這個死去的人，能給他力量。

李玨栩恢覆平靜就離開了，第一次在青亦然的目光中走遠。

李玨栩禦著劍，耳邊的風呼嘯而過，背後追求的已久的目光已經不重要了，那些卑微的，固執的渴求也不重要了。

現在。

重要的是。

痛苦吧，我最愛的人，和我一樣痛苦吧，如果你不能感受我的愛，那就感受我的痛苦吧。

如果你不能將目光，將愛意放在我身上，那就將恨，將詛咒放在我身上。

痛苦吧，我們再也不會如此接近了。

93.各有思量

彭昀珊點頭，林軒按著她說的往那傳承之地走去，不過剛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你剛剛說傳承之靈，你也見過他，話說他怎麽不在這了？”

說起來，好像自他醒來以後那個坑爹的二貨就不見了，說好了會投誠的呢，為啥最後卻簽了個奇怪的契約就消失了。

彭昀珊看著磨磨唧唧的林軒有點不耐煩：“我養的東西，自然見過，要不是死了，我非要他好看。”

“死了？為什麽。”林軒冷不丁的聽見這樣的消息，雖然不見得多喜歡那個坑爹貨，但是傳承之靈那樣鮮活的樣子，突然聽到對方死了，還是很空落落的。

“哪這麽多問題。”彭昀珊卻是對傳承之靈很不滿，但是看著林軒是自己命定之人，等會還要靠他出去，也只能耐著脾氣道：“他只是個靈而已，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我尋找靠譜的道侶，找到了，完成夙願自己就消散了。”

提到這個彭昀珊就不高興，她被封印在這山谷後，發現上方設置的陣法，需要兩個分神期才能開啟，她自己就是分神期，所以只等另外一人，但是這陣法奇妙就在金丹期或者以下才能進來，沒有辦法的她只能選擇忍痛剝離自己的修為為誘餌，引誘修真者過來，結果因為沒有名氣，沒能引誘到修真者，反而產生了靈。

靈同情她的遭遇，將她封印在傳承之地，並且允諾她一定會帶來合適的人選，當那人來時，自己就會蘇醒，而他們的指尖會和自己簽訂同生陣，永結同心，不得傷害彼此，不過締結同生陣的代價就是靈的消散。

結果睡了幾千年的她，蘇醒就看到一場活春宮，其中一人還是靈給她找的道侶，簡直氣死她了，但是她已經沒法選擇了，靈的產生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事情，沒有靈，這裏就不能成為秘境，自然就吸引不到新的修真著過來，除此之外，她自剝離修為後，已經跌落到了金丹期，現在不過是期待手裏的雙修之法，讓兩人同時精進成為分神期罷了。

等出去了，她就弄死眼前這個畏畏縮縮的廢物。

彭昀珊陰郁的想著，目光又看著旁邊躺著的祁遠，他臉上有點蒼白，完全不像是經歷情事過後的模樣，倒是有點像中毒了，不過模樣倒是挺俊的。

彭昀珊想著剛剛看到的事情，又覺得靈眼瞎，兩個人選了最差的一個，不過無法更改，就只能做點其他的事情洩氣了。

林軒看著她突然取出法器朝祁遠走去：“你做什麽。”

“當然是殺了他。”彭昀珊笑：“我想你也不喜歡有段雌伏於人的經歷吧。”

“……你殺了他，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啊。”林軒囧，和看過自己春宮的妹子討論掩耳盜鈴的事情，真是一言難盡。

“反正以後你我就是道侶了，我又不會替你瞎傳。”

“他也不會的……額……”應該。

林軒想起祁遠的心意，慌慌張張的，又不想去傳承那裏了，他快步的走帶祁遠身邊，擋著彭昀珊面前，他不可能讓彭昀珊殺祁遠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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