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偏偏又不像體修那般，肌肉膨鼓的看著惡心，也不像普遍修者那樣文弱，處於有力有文雅的中間，而且那廝好多年沒曬太陽了，身上白凈的能和玉脂有一拼不說，身上更是連個疤都沒有，非常養尊處優，一看就是沒被師父坑過。

青亦然想起自己身上第一塊傷痕，那就是他那坑貨師父賜的，那時候他剛築基，他師父已經是宗門宗主，但那時候很困難啊，別說他，就連宗主都要不分大小事的親力親為。

那時候宗門缺少一種妖獸的材料，他師父說帶他去采集，正好試煉，他一想跟著自己師父應該是沒什麽危險的，傻乎乎的跟著走了，結果到了獸群，那老不正經的跟狗看肉一樣嗷嗷的沖進了獸群裏，把他留在原地，被剩下的妖獸蹂躪。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青亦然抹藥的動作停了下來，因為跑神的緣故，倒是像看著李玨栩的身體發呆，李玨栩看著他這樣，心裏癢的很，一時沒控制自己，在青亦然臉色啃了一口：“好看麽。”

李玨栩與青亦然靠的很近，又是湊近了說著，他尾音裏帶著調笑的味道，呵出的氣息拂過青亦然的耳尖，帶著暧昧的味道。

可惜。

“啊。”青亦然回神，非常迷茫的反問：“你說什麽。”

“……”李玨栩有種調情調到牛身上去了的感覺，不過倒真是青亦然一貫的作風。況且還算占了點便宜，所以李玨栩心情好了起來，到懶得和青亦然計較了。

青亦然沒得到回應，則一臉迷茫的將膏藥裝好，一臉迷茫的給齊銘綁好紗布，一臉迷茫的……等等。

“李玨栩，你剛剛親我幹嘛。”

愉快了還沒多久的李玨栩咬牙，然後又有些無奈，或許時間真的改變了不少人，曾經那樣高傲的他，在面對比牛還蠢的青亦然也只能妥協。

李玨栩看著青亦然，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喜歡你，阿青。”

有時候我想，如果我早點告訴你，你是不是就能用不一樣的目光看著我了，而不是什麽師兄，什麽朋友。

可惜當年太年輕，總希望你能懂。

青亦然楞了一下，他逃避著前面的表情，只抓住了後面兩個字，阿青，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青亦然側過頭有點冷漠：“你不要這樣親切的喊著我……”

“你怕這樣會讓你覺得和儈子手很親近。”李玨栩笑了下，當年覺得十分心痛的話，如今也能平靜的從他口裏吐出，甚至能當做什麽也沒聽到那樣，繼續認著他根本不覺的是錯的錯：“我知道，可是阿青，我知道錯了，我在宗門面壁兩百多年了，師父都原諒我了，啊青為什麽總是不肯放開，或者在阿青心裏，我真的應該以死方能謝罪麽。”

但，有什麽關系，只要這個人屬於他就好，是對是錯又有什麽關系。

李玨栩上前，從前他太高傲，也太縱容這個人了，如今。

無論如何，他總要得到回應。

青亦然倒退一步，搖頭，有些不知所措，他自然是不希望李玨栩去死的，但是葉蘊又何其無辜，他無法選擇，只能逃避，當幾十年前李玨栩出關不在與他親近，他本以為這樣再好不過，自我欺騙，當做看不見，但是偏偏如今李玨栩又要他想起來，又讓他選擇。

青亦然不知道怎麽選擇，因為怎麽選擇，都是不對的，亦是他無法舍棄的。

被兩人無視的齊銘看著李玨栩，又看了看痛苦的青亦然，他忽然有些害怕。

他忽然害怕了，他知道李玨栩和青亦然隔著一個死去的葉蘊，所以盡管關系很好但再也沒可能了，可如今李玨栩舊事重提，逼迫著青亦然做選擇，而李玨栩畢竟是活著的人。

齊銘很清楚的，不是麽。青亦然是個有情又無情的，他不可能一直拒絕活著的人。

他不能讓青亦然做出選擇。

“你別再逼他了。”齊銘拉了拉青亦然，將他抱起來，雖然對著李玨栩說話，卻一直看著青亦然：“小然怎麽會逼李長老去死呢，但是讓小然原諒你，又何其殘忍，你讓他將來又以什麽顏面去見死去的人呢。”

齊銘直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是卑鄙的，他害怕青亦然真的原諒李玨栩，那就真的沒他什麽事 。所以他明知道一直記著一個死人，青亦然會很痛苦，但是他必須一刻也不停的提起，讓青亦然無法忘記。

也就無法正視李玨栩。

被打斷的李玨栩看著這個一直一聲不吭的齊銘，捏緊了拳頭。

他小看了這個障礙了，居然在關鍵時刻蹦出來咬他一口。

好想殺了他，李玨栩的目光充滿了戾氣，但是看著青亦然，又不得不壓下去。

他不能在重覆當年的事。

齊銘盯著李玨栩的目光，不自然的看著其他處轉移話題：“此事勿要再提了，且你我皆是為尋寶而來，現在好不容易擺脫了危險，不如抓緊時間，去尋尋還有什麽天材地寶去吧。”

“對，對，為了盡快尋到寶物，我們最好都分開，尋找範圍也廣一些，要是能得到這處寶地的傳承之靈，那再好不過了，不過此處兇險未知，也不宜就此別過，不若我們約個時間再在此處相聚吧。”青亦然點頭，像是無處可去的人終於找到了避風港，他現在急切的想從此處離開。

李玨栩看著齊銘，不知道這個齊銘什麽意思，不過分開也好，李玨栩笑了笑，附和道：“好啊，你我皆是修者，不需像凡人那樣沒走多遠就疲憊的要休息，不如幹脆約在一個月後，再此相見吧。”

李玨栩眼睛裏沒有光，透著冷漠。

他確實不會重覆當年的事情，但有些事，不必處處親自的動手的，此處對這個弱小又礙眼的修者可不算什麽好地方。

死在這裏，也很正常吧。

齊銘似乎沒看到李玨栩的目光一樣，他點點頭，表示沒有任何的意見。

“行，一人一個方向，走吧。”青亦然選了東邊的方向，逃難般的離開。

李玨栩選了對頂的西邊，這片世界地心重的很，所以無法禦劍飛行，但是身為修為較高的他，就算不禦劍，平時的輕身術也能讓他快速的離開此處。

雖然李玨栩對齊銘有殺心，但是一則不過剛剛分開，若是不能悄而無聲的殺掉，青亦然必備吸引而回，然後重覆當年葉蘊的局面，他可不想再被杭曄關幾百年，雖然都是修者，擁有漫長的壽命，可是動不動幾百年也不少了，人生能有幾個百年。

二則，他剛才已經提議分開時間長一點，那麽落單的齊銘不論遇見別有用心的修者還是獸群，那都和他無關了，若是齊銘運氣好，畢竟沒遇見，他可以幫幫他嘛，又不費勁。

李玨栩縱身數裏遠，將二人拋下不見了蹤影。

而仍在原地的齊銘看著李玨栩消失，又等了幾分鐘，縱身往東邊追去。

“小然，等等我。”

青亦然因為舊事重提，心裏有愧，將自己修者的步法忘得一幹二凈，因此行的並不快，很快就被齊銘追上。

“你怎麽從我後面來了。”青亦然聽著聲音停下腳步，一邊將臉色的淚擦幹凈。

青亦然無法忘掉過去，亦無法正視未來，但他總要選擇的，杭曄也好，李玨栩也好，都不是耐心的人。

青亦然比誰都清楚，葉蘊的事情除了他在堅持，其實五行宗已經沒有人記得那個小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孩子了，但很快，他也會記不清了吧，青亦然覺得自己不肯忘記的不是葉蘊，是他自己。

是曾經那個什麽都看不出來的自己，如果他早點明白李玨栩的心意，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但是。

杭曄說李玨栩喜歡他，李玨栩也說他喜歡他，為何他感受不到呢。

青亦然真的不懂，如果愛就是將他身邊的人屠戳幹凈，那麽到底因何而愛。

愛，亦或者恨之入骨吧，青亦然恨恐慌，他很怕也許有一天，自己有一天會如同葉蘊一樣，什麽都不明白，上一秒還對你笑的人，下一秒就提劍而殺之。

“你沒事吧。”齊銘從乾坤袋取了方帕子給青亦然，明知故問。

青亦然看著他唯一的朋友，牽強的笑了笑。他對齊銘是有愧疚的，他明明那樣清楚，有李玨栩存在，齊銘就有可能變成第二關葉蘊，可是他無法拒絕這個一直溫柔陪著他的人。

齊銘是個溫柔善良的，他始終這樣相信著。

溫柔善良的人總應該有好的結局，青亦然知道自己若是過於關註齊銘，就會引來李玨栩的仇視，但他無法阻止，因為害怕舊事從來，所以不得不關註。

“小然，難道想一直逃避麽。”

78.戰鬥

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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