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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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二郎真君一臉促狹的臉色,他分明知道更多內情卻只漏一點口風,顯然也起了貪玩的心思。他卻不知被一柄長槍搗個稀巴爛的滋味超不好受。而且賀毓婷更擔心另一個人——焚天邪魅的異色雙瞳在腦海裏一閃而逝。她暗忖,如果在野外單獨遇上了焚天,憑著阿薩辛蠻橫的肉身,是否有與之一戰的能力?要是在以前,光是想想對峙的場景她都要挖個地洞躲起來。只是經過那一晚……賀毓婷回想著那一團失去軀殼化為光球的魂魄,不由抿抿嘴,心底一股戾氣漸漸升華。

卡特腳步一頓,輕咦了一聲。

“怎麽了?”賀毓婷一邊問,一邊心不在焉地循著卡特的視線望過去。下了太原廣場的臺階,街道夾角的地方並著三個告示欄。在正常的游戲世界裏,這三個告示欄是起到接日常任務的作用。但是在殘魂世界裏,它們只是一個裝飾。賀毓婷的視線會逗留在那三塊告示欄附近,是因為她看見一個熟人——黃秋。黃秋不是一個人躲在陰影裏。影影綽綽,還有一個人陪著她。那個人比黃秋要高,身板也壯實一些。一看就不是女子,而是一個寬肩細腰的男人。

這時起了風,吹散了天上陰雲。月光透過叢葉往下來,斑駁的落在黃秋和那個男人的臉上。

劍眉星目,鳳眼裏藏著三分郁色。見賀毓婷和卡特駐足觀望,那個男人陰沈沈地凝睇過來,看上去隱約有些眼熟。卡特在這個時候突然邁步,賀毓婷被她一拽,渾渾沌沌地跟著走,不一會兒就回了茶館的雅間。她們兩個分別摘下了掩飾氣息用的面具。賀毓婷這才發現卡特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怎麽了?”她又問了一遍,心裏忐忑。

“那個男人,”卡特自言自語一般,“我認識。”

“你認識?”

“他是個仙人。”

賀毓婷眉毛一挑,正想多問幾句,虛掩的房門在這時突然被人大力撞開。嚇了賀毓婷和卡特一跳,她們看過去,卻看見姚千依狼狽不堪地撲了進來,撲在地上。

“大姐?!”

“大表姐?”

姚千依掙紮著起身。剛剛撐起半截身子,她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汙黑的濁血。



203 天魔

賀毓婷立刻上前攙扶姚千依。被姚千依一把推開。推開她之後,姚千依又把自己的右手重重搗在心口上方,好像那個地方疼痛難忍。衣服被搗得凹進去,卻沒有血漬滲出來。賀毓婷眼神一凝,大步上前三下五除二撕開她的衣服。萬花谷重重疊疊的袍服被大力拉扯了幾下就碎成布條,要麽零散地落在地上,要麽被寬寬的腰帶束著落垂在腰間。沒想到姚千依內裏穿著一件艷紅色的肚兜,那一對雪球雖然被掩了大半,上線仍然鼓鼓囊囊地擠出來,形成一片綿延的雪山美景。

賀毓婷的註意力在她左側的胸口上。那兒有一個拳頭大小的,不流血,象被掏空了似的空出一大塊。洞裏的肉是黑色的,仔細看,還有黑色的蛛絲網紋隨著呼吸的起伏一點一點地漫延出來,攀附在傷口周圍的雪肌上。傷口裏息肉蠕動翻絞,仿佛被一根看不見的長棍捅動。看著就很痛。賀毓婷瞳孔一縮。

“你們、在幹什麽?”不知不覺間,芥子沫又站在門口。他只看見賀毓婷與衣衫不整的姚千依對視,片刻錯愕之後便勃然大怒。

姚千依單手一揮,身邊掀起一陣冰寒刺骨的陰風。那股陰風朝著芥子沫撲過去,嚇得賀毓婷大叫“芥子兄!”但那股勁風只是將堪堪進了房間的芥子沫又推出去,隨後門自動合攏,當著芥子沫的面狠狠關上。

“依依、依依!”芥子沫在外面瘋狂地捶門。

“你走開!”姚千依嘶聲厲叫。

門外的喧嘩停了半晌,過了一會,芥子沫在外面發出一聲長嘆,終於慢吞吞地走了。

賀毓婷一直支著耳朵,確認那噔噔的腳步聲下了樓,她才放松下來。

姚千依也松懈了,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她懷裏。

卡特卻臉色大變地在後面尖叫一聲“小五,快推開她!”

賀毓婷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手卻本能地動作起來——她一把抓住姚千依的胳膊,將人拉離自己的懷抱。只聽見耳邊“咯嘣”一聲,竟然是上牙關和下牙關猛力合攏、沒有咬到獵物的兇狠之音。一陣寒意從上到下地傾洩,賀毓婷大力甩開姚千依。只見身衣衫原本就破破爛爛的人兒象斷了線的風箏,筆直地撞上南墻,再軟綿綿地滑下去。

姚千依伏在墻根處一動不動,只有仔細觀察她後背上微微地起伏才能確認呼吸沒有斷。

賀毓婷心口怦怦直跳,但也清楚得很這是魔化後的跡象。

徹底覺醒的魔物通常有無法忍耐的饑餓感,凡是有血有肉有呼吸的生命都會成為魔物的餌食。看姚千依目前的模樣,不僅是魔化,還有暴走的趨向。只是她拼命壓抑著本能,不讓自己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所以被賀毓婷大力甩開之後,她寧可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象個死人。這個時候一動不如一靜。能堅持到這種程度,賀毓婷已經十分佩服她了。

賀毓婷返身從桌上挑了一盤沒動過的貴妃餅。再用絞螃蟹的剪刀在自己的右手掌心狠狠劃開一道口子。鮮血象水滴一樣滴在潔白的面餅上,宛如寒冬盛雪的的地裏開出一枝串鮮艷的紅梅。

“小五你幹什麽?”卡特驚呼。

賀毓婷不理她,把那碟沾了血的貴妃餅小心翼翼地推到姚千依面前。這期間她一直緊繃著身軀,防範姚千依象僵屍一樣驟然跳起來撲咬。

“大表姐,”賀毓婷小心地勸道,“我知道你現在忍得很辛苦。可是光調息作用不大,你不如先吃點東西,說不定能緩解緩解那股魔性。”

伏在地上的姚千依微微一動。

賀毓婷立刻跳起來,和卡特兩個人連連倒退,一直貼在北面墻壁上才不再動彈。

姚千依撐起半截身子,長發拂面,兩只不見眼白只有黑瞳的大眼睛定定地凝視著賀毓婷。半晌,她才垂眼看向擱在地板上、剛推過來的沾血的糕餅。她動作很遲緩,伸出來的手一直在抖,象是要費很大的意志力才能操控那只手不往別處使力。姚千依拿起一瓣貴妃餅,指尖沾著的賀毓婷剛滴在上面的血,她一口咬下去,再慢慢地咀嚼。

空氣裏彌漫著難以言喻的凝滯感。

屋裏只有一盞半月形的白紙宮燈,燈罩上畫著兩桿國畫意境的墨竹,竹桿交錯並立、竹葉淩亂稀散,整幅畫濃淡有韻,卻透出孤傲桀立的意味。宮燈擱在墻角的小茶幾上,淡淡幽光穿過水墨畫攏出的燈罩,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個柔和的橘黃色圓環。滿室啞暗。從姚千依眼裏滾出來的淚珠象透明的珍珠,豆大一顆接連不斷,全泛著瑩瑩的微芒,無聲無息地濺落在青玉磚鋪成的地板上,散開,洇成一團小小的水窪。

賀毓婷喉嚨裏象鯁著一塊魚刺,刺疼刺疼的,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她難受極了,眼前也跟著模糊起來。

墮魔之苦,只有真正墮過魔的人才深有體會。

“讓你看笑話了,玄兒。”姚千依聲音沙啞地說。

賀毓婷渾身一震。這是大表姐第一次稱呼她為“玄兒”,聲音裏有著濃家的痛惜和愧疚,立刻讓賀毓婷腦海裏閃過數個畫面。

——玉郎跪在獄炎池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她卻一口咬住那人肩膀狠狠一番嘶咬。尖銳的悲嚎聲直沖九霄,有個女人從玉郎身後的濃霧裏閃現出來……趁他不備,一把拽過了奄奄一息的她。

——“凰婕希,你想幹什麽?”玉郎赤紅著眼睛狂吼,“把她還給我。”

賀毓婷胸口一陣劇痛。她貼在北面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息。

——那女人單手提起殘缺不全的半魔,眼裏的痛楚不比男人少。她性格剛烈,身姿如松,對比頹然跪在地上的半魔,象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般偉岸。傳承自朱雀的血脈特性被磅礴怒意激發出來,一頭烏黑長發漸漸紅如烈焰。半魔昂起頭,迷茫地仰望,她卻看向前方躊躇不前的男人冷聲說“這是我姨母唯一的孩子,卻因為你落得這種下場!”說完,她低下頭看捏在手心裏的半魔。在她眼裏,那個剛剛咬到血肉、因此獲得緩慢覆愈能力的半魔正在逐漸自愈。半開半闔失了神彩的眼睛裏眼白正在消失,黑色的部份正在擴散。再過不久道心變魔心,九霄玄便再也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個無名無姓無心無性的瘋狂魔物。女人的五官因為劇烈的痛楚而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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