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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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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算什麽?二郎真君咬牙,抱起賀毓婷往另一個方向沖過去。終於到了小瀑布,他一身大汗淋漓,比賀毓婷更需要浸個冷水澡。幾乎是洩怒一樣,他把賀毓婷往水裏一扔,自己也跟著跳了進去。

賀毓婷浮出水面哈哈大笑,見魔爪從水底下升起,連忙劃水避開。

“回來!”二郎真君睜著一雙現出赤紅眼紅的雙眼,兇神惡煞地撲上來,纏著賀毓婷在水裏好一陣翻滾。兩個人鬧了一氣,才虛脫得靠岸蓄養回程的力氣。賀毓婷依在他懷裏,聽著象擂鼓般的心跳慢慢平緩呼吸。月亮掛在中空,露出一截牙白色的弧線,宛如下弦。四周林葉沙沙作聲,幽徑深處仿佛有很多看不見的眼睛在偷偷打量水池裏的兩個人。

賀毓婷很喜歡現在的環境,不會受到任何打擾,只有他們兩個人獨處。她安靜地依偎在二郎真君懷裏,回想他剛剛疲於奔命的模樣不由壞心一笑。“早知道你就該在屋子裏裝個輿洗室,既可以洗熱水又可以洗冷水,就不至於象今天這樣疲於奔波了。哈哈哈哈……呃!”她得意的笑聲被二郎真君一巴掌打到屁股而打斷。賀毓婷憤怒地瞪著他。

二郎真君雙臂攤在草地邊,閉上眼頭朝後仰。“不要這樣看我,”他呻吟,“除非你還想大戰三個回合!”

賀毓婷連忙低頭,回避與二郎真君的對視。但水影綽綽,已經掩不住真相。她又連忙擡起頭,正對上二郎真君笑盈盈的雙眼。他眼睛下面畫著一對淺淺的粉紅弧線,妖冶媚人。賀毓婷幹吞了一嗓子。幸虧這個時候旁邊的動靜救了她。

四蹄踏足的聲音輕輕地落在水池另一邊。

賀毓婷回頭一看。“嗬!”

二郎真君連忙捂住她的嘴。“噓!”他輕輕地制止。

一匹象馬一樣的動物正站在水的另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倆。它渾身銀白,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淺黃色的馬鬃很長,幾乎拖到地面。四肢矯健,渾身的肌肉優美賁張。最讓人目不轉睛的,是它前額上突起的冗長的角,高高翹起,尾端全岔,岔成兩半。

“是麒麟幼駒。”二郎真君輕聲說,一邊輕吻著賀毓婷的耳廓上小軟骨。“它是來洗澡的。”那匹形狀優美的動物小心地踏入水中。它入水的動作十分輕盈,甚至沒有濺起水花。就在兩個人無聲的註視下,不借任何梯階,一步一步滑入水中,直到水漫過脊背,浸到馬頭下它才停下動作。

麒麟在蕩漾著零碎月影的瀑布下愜意地瞇起大眼睛,打出一個響鼻,吹開一片漣漪。

“呃,我們會不會把它的洗澡水弄臟了?”賀毓婷臉紅地輕問。

麒麟是極其愛幹凈的動物,受不得一點灰塵。在它們的出生地,仙界黃海中央一座孤零零的小島上,有一個極大的鏡湖供它們沐浴。從高山融化的靈雪化為千萬條細涓流入鏡湖,再從鏡湖往下,匯入黃海。仙人們路過那兒,都會取用鏡湖裏的水來進行飲用。因為麒麟沐浴用過的湖水也異常潔凈。

“不會。”二郎真君依然密密地輕吻著她,不帶一絲情/yu,只有情動。“這兒的水是從靈脈裏分化出來的活水,最潔凈的水源。”

麒麟看了他們一眼,長長的睫毛扇了一下。賀毓婷發現它的睫毛也是白色的。“好漂亮。”她忍不住輕讚。

二郎真君扳過她的臉,神色不虞。“難道比我還漂亮?”賀毓婷只見過一次二郎真君化為狐貍的原身。那是一只體形十分巨大,通體瑩白如玉卻茸毛柔軟的聖獸,狐貍眼下的雙層深紅眼線勾出一個妖媚的角度,讓人一見傾心。二郎真君有九條尾巴,毛茸茸的。當他裹著賀毓婷躺下時,那九條毛茸茸的白尾巴掃過來,覆在她身上,即使是身處雪山之巔也絲毫不會覺得寒冷。無論他是人形還是狐形,只要貼在他身邊,就可以聽見沈穩的心跳。是一種能讓賀毓婷感到安逸的聲音。賀毓婷慢慢依進二郎真君的懷裏。

“你最漂亮。”

二郎真君圈緊她。

賀毓婷眨巴著大眼睛,突然轉移了話題。“二郎,這個世界是不是有很多不是殘魂的存在?”

“嗯……這得看你指的是什麽。”二郎真君心不在焉地回答。

“上次我看見了白虎。這次又是麒麟。你還說過後山深處棲息著一只鳳凰。”

“呵,它們閑得無聊就會過來玩玩。無妨。”

“除了這些神獸,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東西混進來了?”

二郎真君沒有馬上回答。但賀毓婷隱約感覺到他身體深處有某種緊繃感。

“比如?”

賀毓婷擡起頭。“比如魔族。”她望進二郎真君的眼睛,“比如象……象前世的我——天魔。”



183 戳穿

二郎真君仰天長嘆“真希望你永遠不會問到這個問題。”

賀毓婷心一緊。那就是有!之前種種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當高端版的脆皮烤乳豬端上來時,當麒麟聖獸出現時……賀毓婷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並不單純是殘魂的世界。還有很多其他非殘魂的存在。既然神獸聖獸和兇獸都有,那麽無孔不入幾乎滲全六道的魔物又怎麽會有缺失?不,可能不只是魔物。恐怕還有仙界——

有人混進了幫會,要對九霄玄出手。

幫會裏沒有人員更疊,怎麽混人進來?能混進來的手段不是幻形變身,就是附體……奪舍!這些都不是殘魂能用的手段,有道行的仙魔才可以隨意施展。偏偏在關鍵節點上她瞥見了烤乳豬裏暗藏的三足金烏。真相昭然若揭。

“是誰被奪舍了?是我認識的人?是我的朋友?是被我害的?”她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冷靜。殊不知在二郎真君的眼裏,此時的她更象一只被嚇壞的小牝鹿,簌簌發抖呦呦低鳴。賀毓婷心亂如麻,她腦中放映著一張一張的笑臉。“是誰?肉t?血胤?還是黃秋?還是……”

二郎真君愛憐地擁緊她。“太晚了,我們回去。”

泡在水裏的麒麟幼駒目光無限憐憫地看著他們。

賀毓婷突然抱住他大哭。“那個被奪舍的人是誰?是不是因為我?”

“那是別人的事情。”二郎真君生硬地回答,“我們不能管。”

“二郎……”

“嗯?”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以前你總要教育我,身為仙家要維護天道,身為天將更要維護天綱。象奪舍這種不義不善之舉,天理不容、仙將不容!更何況,我們都認識那個被奪舍的人!”她挺直上半身,高懸於二郎真君的臂彎裏與他四目相對。下弦月高懸於她的頭頂,宛如半個神聖光環。

二郎真君呼吸一頓,他在賀毓婷眼中看見前世的自己。他有片刻的恍惚,隨即忽然頓悟!

二郎真君後知後覺地看向麒麟。那頭幼獸依然凝望著他們,目光充滿憐憫。霎那間,二郎真君恨從心頭起。他冷哼“我道你是臨時起意前來泡水,原來是別有所圖!過了三千年,你們還要恬不知恥地利用她?”麒麟是仁獸,但也是應龍之後。所以常常出現在血戰尾聲,腳踏祥雲為絕望的人間帶來一線曙光。在它降臨之前,人間十有降臨過慘事。一個殘魂慘遭吞噬奪舍,對整個人界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但現在卻被這個幼獸拿在手裏玩弄人心。二郎真君恨得兩眼發紅。麒麟幼駒迎著他仇恨的視線游過來,用鼻子輕觸他的手臂和……

“別碰她!”二郎真君摟著昏昏沈沈的賀毓婷往後疾退,迅速上岸。他鄙夷地看著水裏的銀光聖獸。“你們不配碰她。”

幼獸抖了抖長鬃,銀色的毛發象綢緞一樣散在水面上。

——為了她。

——為了你。

象柔風一樣的聲音分別浮現在二郎真君和賀毓婷的腦海裏。

二郎真君冷冷地瞪了幼獸一眼,抱著不著寸縷的賀毓婷大跨步地往回走。“明天!明天就在房裏修一個輿洗室,以後洗澡都在自己房間裏洗。”他恨恨地說。

“二郎,我們要幫那個人。”

“不可能!”二郎真君把她暈乎乎的小腦袋壓進自己懷裏,“你只是中了那只麒麟幼獸的幻術,覺得天道恒常必有維護它的需要。”然而當她痛不欲生的時候,天道在哪?所謂天道!所謂天道!二郎真君恨得緊咬牙幫,硬生生把一口腥甜壓了下去。

“二郎……”

“別的事都可以商量,這件事不行。搶奪魔物的東西,即使那魔物有心袒護你,也會在拉扯中傷害你。不如隨她去,假裝看不見。彼此相安無事!婷,你不要再理會了。這個人這件事……”二郎真君頓了頓,狠下心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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