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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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通紅的臉。“你能直接一點、痛快一點說說隱藏任務嗎?看看我能不能幫上一點忙?”

姚千依眼睛瞪得像銅鈴大。她大叫“我為什麽要把自己的隱藏任務內容告訴你?我為什麽要你來幫我做任務?”她驕傲地撇開頭,“你想得倒美,是想套我前世的記憶做把柄?”

賀毓婷哭笑不得。“我要知道你前世的記憶做什麽?實不相瞞,我巴不得早點協助你飛升脫離這個世界。”省得你整天眼刀子往我身上插,看著礙眼。最後這句話她聰明地憋了回去。這要是說出來,以姚千依現在放開手腳不遮不掩的態度,指不定她就賴上賀毓婷不走了,天天往她身上插眼刀子。

“不需要。沒有幫忙我照樣完成任務。”姚千依說,怨毒、刻薄的聲音裏隱隱還有一絲得意洋洋。“我的任務根本不是問題,分分鐘就能搞定。但你們的任務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對吧?哈哈哈……”她大笑,笑聲清脆鈴叮。

“為什麽?你不需要人協助?”賀毓婷驚愕地問。雖然隱藏任務是針對個人專項設計而成,看似簡單,實際上卻大有文章。很多隱藏任務不是卡在選擇範圍問題上,就是卡在完成數量上。象賀毓婷這樣任務進度還可以反覆起落的,也不是沒有……最關鍵的一點是,所有的任務都受限於“協助”這一層面。大多數任務必須通過組隊,最起碼是要兩人組隊才能順利完成。沒有配合協作,有些任務根本不能完成,比如血胤或是肉t;有一些則會完成得十分艱難,比如賀毓婷。據她所了解的,天子峰boss柳隨風的任務算是很簡單了,但是性質相當粗暴——需要斬殺一萬只狼牙兵——單獨一人,尤其任務人還是氣純,那也是相當艱難的。

現在柳千依卻說她的任務不需要靠人幫忙,就能輕松快捷地搞定?

“有意思。”賀毓婷笑了笑,問道“那麽你的任務快完成了嗎?”

柳千依的笑聲嘎然而止。她覆又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賀毓婷。

賀毓婷隱隱覺悟。“那就是快完成了,卻因為沒有二郎相助做最後一把推力,所以你卡殼了?”

“才不是!”柳千依氣管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嚇了賀毓婷一跳。“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自己,過不去這道坎。二郎真君算個什麽東西!等我邁過去了這道心坎,就可以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根本就用不上二郎真君了!”說歸說,本人卻痛苦地揪住了胸口。原本白瓷般瑩潤的面龐上青筋暴突,乍一望,象日本能面具裏的般若一樣可怕。

賀毓婷一看她的神色,腦中清晰地閃過一個念頭——執念。

執念是對某件事的極度執著而產生了過度追求的念頭。賀毓婷記憶裏最深刻的執念來源於花哥。為了抗拒撩妹,他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願意說出一句簡單的話或是做出一個簡單的動作。更別提把這些簡單的事情重覆一百遍了。當初賀毓婷對於花哥能不能完成任務飛升幾乎是感到絕望了。沒料到放下執念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花哥真是一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明證。

人的執念夠可怕了,鬼的執念更可怕。賀毓婷不知道介於這兩者之間——殘魂——的執念又如何,但似乎同樣不容小覷。

賀毓婷看著那張面青目赤的臉,只覺得一陣可憐。局中人往往執迷離不悟,而旁觀者往往有口難言。正如姚千依自己所說,她只是心裏藏著一道邁不過去的坎,知道那坎道很淺就是擡不起腳邁過去。她一定意識到自己心理上的問題,也很努力地想要糾正。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要加把油!姚千依瞪著賀毓婷,說不出話,臉上則是一副痛苦糾結的神情似乎想求助,可是絆在驕傲和自尊上拉不下臉。

那種明顯掙紮的神色看得賀毓婷心都揪起來了。真想勸她灌一壺黃湯下去,說不定借了酒膽,她就不會再壓制自己的本性灑脫地說想說的話,做該做的事呢?盡管賀毓婷一直不清楚她的任務內容,現在也多少明白姚千依的任務並非指望二郎真君協助不可。她只需要過了自己這一關就行。姚千依的執念,儼然成了她的心魔。賀毓婷打量她,宛如看見一只意識清楚去深陷蛛網的昆蟲,越是掙紮,就陷得越深,陷得越深就容易死得快。想必姚千依本人也很焦灼吧?明明功德圓滿的結局唾手可得,她卻始終無法觸及。她把觸不到的結局全系在二郎真君身上,又把觸不到二郎真君的原因全歸罪於賀毓婷。難怪她會把賀毓婷恨到牙癢癢的程度。其實她哪裏是在恨賀毓婷?她恨的人是自己,是那個無法戰勝心魔的自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賀毓婷嘆了一口氣,對姚千依滿心同情,但又感到不恥。雖然她決定看透不說透,但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降到了冰點。“系統在第一次發郵件限定覆活次數的時候就很明確的表示出一個意思。這個世界不穩定,隨時都會被廢棄。一旦這個世界崩潰,裏面所有的玩家都會跟著一起毀滅,連一點生存的機會都沒有。最好的求生之道就是趁著世界沒有崩潰之前,做完自己的隱藏任務飛升離開。”

姚千依木著一張臉回答“我知道。”

賀毓婷松了一口氣,慶幸這個女人總算還能聽進去一點人話。“既然如此,那你心裏那道坎和你的命相比,你覺得哪個比較重要?坎?”

姚千依一怔,飛快地回答“當然是命重要。”



154 打岔

“既然知道命更重要,那一道坎又何必再跨?”賀毓婷好笑地看著姚千依,“不,那道坎根本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姚千依震了一下。有些事,只需要點拔一下即可。她又不是蠢,怎麽會分不清孰輕孰重?但是分得清,又不一定能做得到。那張玉芙蓉一樣的面孔上很快蒙了一層陰毒暗色。“你……你懂什麽……你懂什麽?你懂什麽?!”最後一聲咆哮噴出來的毒氣全撲在賀毓婷的臉上。賀毓婷無奈地閉上眼,任由姚千依在面前瘋狂咆哮。“不是他就不行!懂不懂!他不是幫主就不行!如果不是為了站在幫主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我笑了這麽久……我笑了這麽久……到底是為了什麽?”姚千依漸漸面露茫然。

這都是那種傳統“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的觀念所害。賀毓婷哼了一聲。本來學校教授這種觀念,是把人性道德的正反性強行淩駕於動物生存本能之上。這可以說是人類與其他動物區別的根本。動物只能依據本能或強烈的感情沖擊對生死作出反應,但人類卻能通過學習和理性思考能確認生與死、終結與延續的取舍。這個觀念本來是正確的,但是事物升華到了一個極致點,是非黑白混淆不明,反而彰顯出它不為人知的另一面。至少就象姚千依這樣好鉆牛角尖的人,將這種大道理冠冕堂皇地施加在自己扭曲的執念上。姚千依就是騙人先騙己,漸漸把自己也迷失掉了。

賀毓婷的話象一巴掌地拍在姚千依的心裏。“笑?笑給誰看?你不是笑給自己看?”

“啊?”

“女為悅己者容,你不就是想讓他愉悅你,所以才決定先笑一個來愉悅他?”賀毓婷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了,但她停不下來。“更何況你笑的時候並不是只對著二郎一個人,你看的時候也只是把他包括在一群人之中,對吧?你必須要明白,強扭的瓜不甜,別丟了自己的西瓜去撿芝麻,別看著鍋裏的不扒碗裏的!”

姚千依楞楞地看了她半晌,突然撫掌大笑“說得好!”可是她的表情沒有一個細節在稱讚賀毓婷說得好。

賀毓婷渾身嗖嗖地直冒冷氣,覺得自己又搞砸了。她和姚千依的關系不但沒有緩和,反而朝著越來越可怕的深淵方向滑了過去。拯救她的人是兩個路人幫眾。

就在姚千依準備發瘋的時候,兩個少林匆匆跳了進來。雙方都是一楞。姚千依渾身黑霧滾滾的煞氣頓時彌空一散。

“姚長老?”有一個少林驚訝地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姚千依和賀毓婷兩個人或坐或躺在幫會出入口與食堂之間的主幹道上。兩個人看上去都不是那麽完美,衣衫有折皺的痕跡,長發打散了淩亂地披在身後……姚千依註重形象是幫會裏出了名的,她馬上屈起雙膝挺直腰身,一手捋平微亂的長發。她盡力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讓賀毓婷看了直想笑。姚千依就是姚千依,只要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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