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關燈
他眉峰上微微地聳動,白袍上彈開的水意,耳尖上微微的泛紅和周圍生機盎然的翠綠色……

一閉眼,一睜眼,她的世界已然物事全非。

賀毓婷睜開了眼睛。那一片朦朦朧朧聽不太懂的話語現在變得真實而清楚。

“今天我叫她們做了八珍乳鴿,很好吃。等她們端上來,你慢慢吃,別又像上次那樣灑出來了。這是你今天換的第三套衣服了,前面兩套和昨天的五套都拿去洗了。你先將就著點,我讓人再抓緊時間趕制一批新衣服,多做點,這樣就不怕你沒有換洗了。實在不行,不如脫光了吧。反正你這衣服穿在身上也要裸大半個的前胸後背的,和沒穿差不多……”說著說著,語氣就有點酸了。

賀毓婷清醒之前悲春傷秋的情懷瞬間破壞得無影無蹤。“牡丹,別說了。”她不得不打斷後面那個大男孩的絮叨。

牡丹頓了頓,用一種隱約有些遺憾的口氣嘆道“阿薩辛大人,你醒來了?”

賀毓婷挺直背坐起來,感覺渾身肌肉酸痛。

“我睡了多久?”

“不多,才三天。”

賀毓婷伸懶腰的動作一僵。“三天!”她心裏小鹿亂撞。已經過了三天!一周短短七天,她已經浪費了三天。外面的世界不曉已經瘋成什麽樣了。她連忙下床。再回頭一看,牡丹一身衣衫淩亂,下巴上罕見地鉆出一片青茬。他瞪著賀毓婷,好像賀毓婷做了極不體貼他的事情,一動不動地靠在床邊。賀毓婷只得朝他賠個笑臉。“幹嘛呢?快下床來。不是說讓人做了八珍乳鴿嗎?我等不及要吃了,你也來陪我吃一點。”

“我動不了。”牡丹十分委屈地說,“坐得太久,身體僵了。”

嗚哇……難道這三天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坐著嗎?三天耶?不可能吧?賀毓婷聰明地沒有把類似於“你怎麽解決人生三急”的問題拋出來。她輕咳了一聲,擺著大男人的譜,伸手準備幫他一把。沒料到對面一個反殺,反而將他拉得一個前沖,直接撞進懷裏。牡丹表面不動聲色,胸腔裏心跳如擂鼓。

“阿薩辛大人這麽虛弱,還是容我緩緩神,自己慢慢爬起來吧。”他說得慢條斯理,但一點慢慢爬起來的動作也沒有。不僅自己不想起身,還攬著姿態扭曲的賀毓婷,就任她貼在自己平胸上聽一陣雜亂無章的心跳。賀毓婷掙紮著站穩,虛得眼前金星直冒。“那你自己慢慢爬起來。”她沒好氣地整了整衣服往前廳走去。雖然八珍乳鴿還沒有端上來,但是桌上仍然擺了好幾樣菜肴。有涼盤也有溫爐小煮。賀毓婷肚子裏一陣咕嚕嚕地響。她感覺這幾天迷迷糊糊地也被牡丹強塞了不少東西進肚子,但清醒過來,仍然是止不住的饑餓感。難道那些食物全都化成了魂力填進了她破碎不堪的殘魂之中?

賀毓婷經過阿薩辛房間裏超大超閨秀的梳妝臺時,一眼掠過去。

然後又掠回來。

她停下來,瞪大眼,看著鏡子裏那個妖艷非凡的男人。三步並作兩步,“蹬、蹬、蹬”地跑到鏡子面前,鼻子都頂上去了,一臉不敢置信。“哎呀我槽!”她忍不住爆粗口。

牡丹懶洋洋倚在床邊,皺眉。“女孩子家家,說話不要這麽難聽。”

女孩子?老子現在哪個地方是女孩子了?老子還有個丁丁你信不信!賀毓婷差一點就豪氣萬丈地把鳥兒掏出來亮明真身了。在證明自己的男兒身之前,她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牡丹你特麽趁我不能動彈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麽啊啊啊啊啊——!”屋檐下暫時棲來的小燕子被這一吼吼得直接空中一個筋鬥,尿遁去也。

“能做什麽?你又不能動。”

“你看!”賀毓婷猛地扒開自己的衣服。說是衣服,其實腰上面也就是幾根粗一點點的布帶帶而已。殺千刀的系統死都不給阿薩辛改配裝,讓他整天坦著個胸露著個背去招蜂去引蝶。打開阿薩辛的衣櫃,特莫全都是同一款類似的乞丐裝,穿了和沒穿一樣。這也是她不想回荻花宮當阿薩辛的原因之一!她一把拉開身上的布條,那些青的紫的紅的粉的吻印就更明顯了。“你特麽還沒對我做什麽?還沒對我做什麽?”

牡丹做都做了,但是他居然臉紅了?

臉紅?!

賀毓婷真想拿小拳拳捶爆他的狗頭。“你紅個屁的臉啊!”她怒罵,“吃虧的人是我好不好?”

“吃虧!?”牡丹鳳眸一瞪,簡直了,就是那小倆口吵架裏的小潑婦。“你哪裏吃虧了?我一口一口把魂力渡到你身上,保你周全。到底誰吃虧你給我說清楚!還有,我和你睡都睡過了。別說以前的事你不記得和你沒關系,這三天你可是有印象了吧?一下都沒撒過手!你說誰吃虧?啊?”

賀毓婷一陣恍惚我是誰我在哪我踏馬幹過啥?到底誰才是男的誰才是女的誰才是占了便宜沒吃虧的?她心裏充滿了無數個問號,每一個問號撿出來擲在地上都可以石破天驚驚為天人。賀毓婷想了想,最後撿了一個最安全的問題,虛弱地問出來“那……那你……這三天上茅房也拉著我嗎?”

牡丹一副超無語的表情望著她。

室內靜悄悄。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你傻啊?身為boss你上過茅房嗎?”

不,她沒上過。因為食物都是靈體,攝食之後全部都內循環了。上個屁的茅房。荻花宮裏……不,全世界都沒有茅房這種建築!

賀毓婷淚流滿面。



126 一問百答

賀毓婷如果變成了阿薩辛,就和小五巧巧那一邊徹底斷了聯系。她不知道那一具小五巧巧的軀殼是否還留在這個世界裏,也不知道小五巧巧的好友圈裏是不是還有人惦記著她。啊,對了,這一點不用擔心。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忘了她,不是還有二郎真君會記得她嗎?一想到二郎真君,她就有些焦心。她無聲無息在荻花後宮躺屍躺了三天,二郎真君在外面是怎麽想的?有沒有發現她失蹤了?有沒有滿世界的去找人?有沒有遠在外地出公差卻會時不時地發個郵件問肉t問血胤“小五回來了嗎?”

她心裏焦慮,越發爭辯不過牡丹。索性披過一件披風胡亂裹在身上,獨自避到院子裏去了。

花園裏又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幾乎找不到三天前被她弄得淩亂的痕跡。春花綠葉盈盈相對,滿園嬌媚之色油然而生。賀毓婷找遍了園子也找不到那朵大紅的牡丹花,不由得怔忡出神。

“卡特。”

“噓——”那個有求必應的小精靈聲音立刻在賀毓婷腦子裏響起來。卡特很緊張。“我和你之間的來往可是秘密,小心別被他人發現!”賀毓婷微笑,她知道卡特所指的那個“他人”是誰,於是壓低了聲音問“你還記得我說的話吧?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答應我知無不言哦?”

腦子裏很長一段時間靜默,然後卡特別別扭扭地說“是啦,知無不言!不過,我不知道的事情可是沒法回答你哦!”

欲蓋彌彰。賀毓婷輕嗟一聲,首先問道“垂香林裏猴子們守的那壺果酒是怎麽回事?”自第一次做任務出了岔子之後,後來做果酒任務時賀毓婷便特別留心。結果果酒的內容說明也改變了,再也沒有出現過與“仙”字有關的任何訊息,更沒有提到“憶前生”的作用。果酒的說明直接變成了“這就是猴子們偷釀的好酒”這一種簡單的介紹。時不是地有小年青不怕事兒,把猴子酒喝個底朝天——這一點,賀毓婷坐在食堂裏聽人吹噓就有所耳聞——但是再也沒有人象賀毓婷這樣想起失去的前世記憶。賀毓婷喝下的那壺果酒簡直是專門給她量身訂造的特效藥,而她服用之後便失去了作用。現在的果酒便真的只是一壺果酒,口感超酸。

卡特說“我不知道。”四個字就把賀毓婷打發了。賀毓婷瞇著眼睛打量前排嫣紅嫣紅一片的芍藥,內心裏起勁兒地狂想著如何一把折斷花梗如同一把折斷卡特的頸子。那些花有大有小,有的半開有的全開。芍藥又被稱為小牡丹。牡丹是花中之王,而芍藥則是當之無愧的花中之後。兩者之名艷冠天下,可以相提並論。賀毓婷走神了,她想起三天前的遭遇,便伸手去碰碰芍藥花的邊沿。這一次,她的手沒有與芍藥花穿身而過,而是撞在柔軟的花瓣上,一朵花被撞得微微搖曳。

“這園子裏的東西都成了實體,不再是一堆電子數據了。我把這個花園裏的實體轉換級別調整到了最高級別,優先於這個世界裏所有的虛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