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突然想起要遣散一些下人了？”暮遠蒼意外驚訝的語氣。

“此事……說來也話長。”暮搖婳頓了頓，有條不紊地陳述七菱的事，眼看他又要生氣，連忙再溫聲安撫。

暮遠蒼眉頭緊皺，“那丫頭跟在你身邊好些年了，朕倒還有點印象，瞧著是個膽小的，竟然敢上吊。”

末了他又加重說話的口氣，“她犯了死罪，你只把她罰去西院已是格外的恩賜，她自盡算怎麽一回事？”

“事已至此，再追究也無用。兒臣只想借著這次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帝姬府裏下人眾多，又沒有對等的活給她們做，一清閑下來便有可能生事。”

“你說的有道理。”暮遠蒼點點頭，“你想做什麽便放心大膽去做罷，帝姬府是你做主，父皇挑那些個人不過是想讓她們伺候你過得舒坦些。”

暮搖婳乖順地笑言：“兒臣明白，謝父皇為兒臣操心那麽多。”

暮遠蒼吐出一口濁氣，帶了一分愧色，“派去暗中保護你的人，父皇已經讓他們都撤回來了。是父皇不對，不該頂著保護你的名義給你一種生活在牢籠中的窒息感。”

“父皇……”暮搖婳眸光閃動，“多謝父皇理解兒臣。”

他輕聲嘆了嘆，“日後，不管去哪兒都帶上幾名金鑾衛，自己的安危要緊。”

“是，父皇。”她很開心，和父皇坐下來好好溝通果真有效果。

雖之前她以“抓住暗害丞相的兇手”為條件讓父皇撤走“監視”她的人，過後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向他說明了自己的不自在。

見父皇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她不禁想，下一次可嘗試將自個身上最大的秘密告知於他。

……

嵐貴妃從宮女自首後便閉門不出，在蕙嵐宮裏整日念佛誦經。

暮搖婳來到蕙嵐宮外，與來向嵐貴妃請安的連妃迎面撞上，她屈膝施禮，笑臉溫和挑不出錯處，“連妃娘娘。”

“帝姬。”連妃笑意更盛，“你也來找嵐貴妃的啊？”

“嗯，有事請教嵐貴妃。”她又一屈膝，姿態滴水不漏，“那將珠便先過去了。”

連妃笑得過度慈愛，“好好。”當暮搖婳經過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後，倏地收起笑，妝容艷麗的臉上微微扭曲。

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回頭望了望，“娘娘，她們讓帝姬進去了。”

跟著有些憤憤不平地道：“為什麽她們就不說怕帝姬擾了嵐貴妃的清凈呢？”

她家主子吃了多日的閉門羹，帝姬來到便笑瞇瞇地迎進門，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別說胡話，指不定帝姬就有聖上的口諭，她們哪敢不放人？”話是這麽說，可連妃的臉色非常差勁。

侍女訥訥了幾句，方口齒清晰地道：“嵐貴妃受罰，不正是由於蕙嵐宮裏有暗害皇後的兇手她卻沒發現麽，帝姬和她還能感情如初？”

聽著似含有抱怨的無心之言，連妃卻眼前一亮。

嵐貴妃年老色衰鮮有被聖上招去侍寢，她地位穩固明擺著是托了皇後與帝姬的福。

如果，她做了暗害帝姬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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