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總管照例一言不發地退到外面，他相信帝姬殿下有法子勸得住聖上。

暮遠蒼往左邊移了移，給她空出點位子坐，“有什麽急事嗎？父皇看你滿臉倦容，在為江嬤嬤的離去而傷心？”

跟前的折子被他推開了些，看架勢是暫時不會再看它們了。

“是呢。”暮搖婳側著趴在案上，姿勢問題，臉頰一鼓就非常明顯，“兒臣還沒出嫁呢，江嬤嬤也不在了。”

母後曾說等她出嫁，會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可她十歲不到便失去了母後。

江嬤嬤也說會守著到她出嫁，但她這次沒嫁成，嬤嬤卻不在了。

暮遠蒼跟她想到了一處，感傷地重重嘆息，愛憐地撫摸著她的腦袋，“世事無常啊！你搬出宮後，朕愈來愈覺得自己是個孤家寡人。”

他的皇後離開他六年了，每每獨自在寢宮中入睡，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句“妾身永遠會陪在你身邊”。

他信她還在他的身邊，只是他再也觸碰不到了。

暮搖婳眉間皺成個“川”字，“父皇別說這種話，兒臣會一直陪著您，還有成歸，還有幾個皇兄呢。”

她上面有四個皇兄，兩個跟著皇叔在軍中操練，一個及冠也有了自己的封地府邸，常年留在宮中的便只有四皇兄了。

暮遠蒼但笑不語，拍打著她的肩目光悠遠。

他不願讓婳婳知道親情的殘酷炎涼，但也不過是不願，因為有些時候他無力阻止某些事的發生。

“父皇，兒臣有一事好奇，您怎麽把江嬤嬤派去永碧宮了呢？”暮搖婳狀似無意地問。

“哦，”暮遠蒼捋著小胡子，“因為碧妃性子軟，朕有一日撞見她的侍女被其他宮裏的人欺負卻不還嘴，說娘娘教的她們遇事要忍。

“朕看不過，思量著江嬤嬤在宮中資歷夠老了，讓她去永碧宮也能護著點。”

說罷怕暮搖婳多想，畢竟江嬤嬤是她母後的人，被他送給旁的人這確實……

“婳婳，朕本意是等江嬤嬤在永碧宮帶上兩三個月，訓好那裏的宮人們再讓她去帝姬府繼續跟著你的。”

“嗯，沒事的。那父皇以為……”江嬤嬤死時手下捂著的字代表什麽意思？

這句話暮搖婳並未能說完，被外頭的通傳聲打斷。

“碧妃娘娘駕到——”

暮搖婳難得的一怔，很久不曾有哪個妃子在她陪著父皇時出現了，倒不是不高興或別的什麽，只是那人是這兩人最常聽到的碧妃。

莫名的奇怪。

“聖上，碧妃娘娘來了。”汪總管進來道。

他深谙帝姬殿下的性格，曉得她不會替皇後吃味、抱不平等等，才會沒個避諱。

暮搖婳直起腰身，“那兒臣先避一避？待會兒或明天兒臣再來拜見您。”

以前有這樣的狀況時她都知趣的自己走開的。父皇是聖上，她能理解和接受。

“不必不必。”暮遠蒼總感覺這時叫她避著對她不好，說不明白為什麽。

“父皇開玩笑啦，您和您的妃子在一起，兒臣待這看著多不好，也不合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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