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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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玉柔此時也看見了三皇子, 瞬時啞了聲。

一旁的遼國六皇子見她突然不說話了,奇怪道:“你怎麽不接著說了?”

方才一路上,沈玉柔給他說了不少大慶的事, 角度頗為新奇,他聽了也覺得有趣, 連帶著對她的印象都要好上許多。

可這會, 他順著沈玉柔的目光望去, 在看到三皇子後,不由挑眉:“這位是……”

他似恍然想起, 一拍腦袋道:“這不是三皇子嗎,倒是我眼拙,一時沒認出來。”

三皇子看看沈玉柔,又看看六皇子,不知怎的, 只覺得頭頂在冒綠光。

那沈玉柔之前不是還粘著他, 在他身邊溫聲細語, 說她最喜歡和他說話了,說什麽他是她見過最好的男子, 說……說了一大堆甜甜蜜蜜的話語。

他那時還以為,她是對自己情根深種了。

可現在,他不過是幾日未見她,她就換了個對象?

感情先前那些話都是哄他的?

游走花叢多年的三皇子第一次嘗到了翻車的滋味,心裏怎麽想都不是滋味。

由是也不覆平日裏的熱絡,只冷淡地問候了一句:“六皇子。”

而六皇子瞧得他這般態度,又聯系起沈玉柔方才的噤聲, 瞬間便品出了不對。

他眼裏帶上了趣味的笑:“喲,看來大家都是熟人, 那不如一起吃個飯?”

“好啊。”

這是沈玉柔。

“不必了。”

這是三皇子。

沈玉柔說好,是想借此向三皇子表明,自己和那六皇子清清白白,並無什麽見不得人的。

而三皇子……他巴不得快點逃離這一混亂場面,又哪裏肯留下來吃飯呢?

“我已經用過飯了,一會還有事,就不叨擾六皇子與佳人共餐了。”說到後面,三皇子還是沒忍住陰陽怪氣,格外說重了佳人二字。

說著,也不等六皇子回應,三皇子便攜著沈容華匆匆離去了。

沈容華在見到沈玉柔時,其實是希望她能認出她來的。

讓她知道自己和三皇子關系匪淺,從而也能威懾到她。

可誰想到,那沈玉柔居然半分眼神也沒分給她!還一直盯著三皇子看……

真是不要臉!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難不成還想著勾搭三皇子?

而在聽到三皇子稱呼她身邊的男子為六皇子時,她更是心中一驚。

這京中什麽時候多了個六皇子?還同沈玉柔那小蹄子混在一起……

可感受到身邊三皇子的低氣壓後,她瞬間收回了遐思。

那小蹄子再怎麽好命,等她手握權柄了,照舊能收拾她。

而眼下更緊要的,還是將三皇子收攏住……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三皇子肯這般溫聲哄她,是因為看到了她身上的價值。

既然如此,她就更要好好把握住機會,縱然做不得正妃,那依此做個側妃也是好的。

而沈玉柔在看到三皇子沈著臉離去後,心中也甚是慌亂。

三皇子不會因為這個對她生出什麽芥蒂吧?

可她和身邊這六皇子不過是普通交情,她只是把他當作蹭金手指的工具啊。

她激活了新的金手指,到時候還不是會便宜三皇子,三皇子若是因為這個和她置氣,那未免也太不懂事了吧!

這般想著,沈玉柔心中底氣也足了些。

她可是身懷金手指的穿越者,是註定不會平凡的。

三皇子若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又怎麽能成為她最後的選擇呢?

至於那跟在三皇子身邊的蒙面女子,沈玉柔並沒有太在意……嗯,應該就是個侍女吧?

六皇子在一旁看著她神情一陣變幻,心中愈發覺得有趣,主動開口道:“敢問沈姑娘,這飯,我們是吃還是不吃了?”

“吃吃吃。”沈玉柔頗為豪氣,“說好了,我請你!”

而明姝和謝嘉言,蹲在樓梯處吃了好一會的瓜,蹲得腳都有點發麻了。

眼見沈玉柔和那六皇子要過來了,明姝心中一慫,便要跑路。

走的時候,還不忘扯著謝嘉言一起。

謝嘉言不明白:“我們為何要表現得這般倉皇?”

“哎呀。”明姝找到自己訂的雅間門號後,示意謝嘉言跟進來,“這要是撞上了,豈不是尷尬得很……”

“那也該是他們尷尬才對。”謝嘉言神色坦然,“我們不過是恰好撞見罷了。”

見他這樣一副淡然的模樣,明姝不由想起,他們在這個時代第一次的見面,謝嘉言好像就是在聽她的墻角來著……

而謝嘉言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人設略崩的事,他拉開座椅,示意明姝坐下,同時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方才跟在三皇子邊上的,似乎是你長姐。”



聞言,明姝差點沒從座椅上跌下去,她眼睛瞪得圓圓的:“我長姐?”和三皇子?

她原本正因為吃到了三皇子和沈玉柔的瓜而震撼不已,結果,這後面居然還藏了個更勁爆的瓜!

縱然她一慣聽人說三皇子最是風流多情,可這……恕她詞匯匱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內心感受。

姐姐妹妹一起撩,這……也不多見吧?

謝嘉言語氣很平靜:“只是,恐怕你那姐姐要失望了,三皇子娶妃之事幹系頗大,豈是三言兩語可以左右的。”

更何況,他了解這位堂兄,看著溫柔多情,骨子裏卻最是冷硬不過,絕不會因為兒女情長而耽誤大事。

雖然現下景帝正值壯年,奪嫡之事尚未明朗,可仍有不少投機者,想依靠嫁娶同三皇子搭上關系。

可三皇子游走於這些人中,卻從未真正表露出屬意哪一家。

若是尋常,任憑那些人使出什麽手段來爭搶,謝嘉言也不會理會這等事。

可如今沈明姝的兩個姐姐也要摻合進來,若有不慎還會牽連到沈明姝……這就讓他很難袖手旁觀。

他望著明姝懵懵的神情,心中感慨:她雖然讀了不少書,可畢竟經歷少,思想卻還是單純了些。

可是沒關系,在她成長起來之前,他會擋在她身前,替她遮去去那些汙濁。

謝嘉言將書袋放在明姝面前,輕聲道:“莫要多想了,看書吧。”

見謝嘉言不欲多言的模樣,明姝也深知這一話題的敏感性,幹脆地拿出書本,朝著謝嘉言揚了揚:“那咱們先試試互辯?”

文試中筆測的結果,於傍晚便傳到了各家的府邸上。

明姝在筆測中表現優異,自然獲得了參與互辯的機會。

而互辯就定在了翌日午後。

這日,明姝仍是早早趕到了現場。

參與此次互辯的統共二十八人,太學學子要比遼國學子多上四位。

這一結果則是由兩國學官共同裁定的,充分彰顯了比試的公平公正。

場地設在了太學裏一片寬敞空地,中間劃定一個圈,參與互辯的兩人站在圈裏,若是要認輸,只需走出圈便是。

圈外一處,則搬來了桌椅供負責裁評的學官坐。

為顯公平,大慶和遼國各出了三名學官。

蘇學官赫然在列,還是六位學官中年紀最輕、外貌最優的一位,引得在場學子頻頻投去目光。

而同她坐在一塊的大慶男學官,神情也頗不自在,想是從未想過會有在這等場合和女子同席的時候。

面對一眾探究目光,蘇學官不為所動,用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將那些打量盡數擋了回去。

對此,明姝暗自感嘆,不愧是能做女學官的人,單是這心理素質就非常人能比的。

待人齊了,便是要進行抽簽。

明姝抽了個九號,江樂之則抽到了七號,都是偏後的數字,只是目前還看不出,匹配到的對手會是誰。

抽到一號的兩位,都是大慶學子,由是兩人在提問時都頗為溫和,並未提出什麽尖銳問題,磨磨唧唧了大半天才勉強分出了個勝負。

直到抽到三號的學子上場了,賽場氛圍才熱絡起來。

只因為,那其中一位是遼國六皇子。

明姝錯過了他那日五步成詩的展演,只是在後來才跟著閱讀了流傳出來的詩作。

那短短八句詩,文藻出眾,用典極妙,足以見得作詩人深厚的功底。

這位六皇子,不可小覷。

果然,面對對方提出的問題時,六皇子答得甚是輕松,而他用銳利言辭反問回去後,對方卻甚是慌張,應答時也結結巴巴的。

一方從容不迫,另一方語無倫次,勝負肉眼可辨。

江樂之搖搖頭:“這撐不了多久。”

不過半刻,那大慶學子便啞口無言,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了。

六皇子也為遼國拿下了首勝。

見此,明姝低聲問江樂之:“若你對上他,有幾分勝算?”

江樂之想了想,面色凝重:“不過四成,還要看所抽到的辯題。”

聞言,明姝眼皮跳了跳,回想著那六皇子頗為尖利的問法,心中略作估量,發覺自己的勝算也並不會比樂之高。

江樂之安慰她:“不過,至少沒在第一輪就和他碰上,也就還有個緩沖的時間。”

而接下來出場的,還有蘇延。

蘇延仍是一副溫潤的模樣,在與對方互辯之時,語氣也甚是平和,絲毫不咄咄逼人。

可就是這般,不過兩三個來回,那遼國學子便面露羞愧,無話可說,自覺地出了圈子,拱手道:“是我技不如人。”

這是場上第一個認輸的。

見此,眾人看向蘇延時,目光裏都添了幾分警惕。

而蘇延卻似若未察,只是和煦一笑:“承讓了。”

第一輪過的很快,明姝和江樂之匹配到的對手都只是泛泛,由是很輕松便取得了勝利。

而此時,場上餘下的十四名學子裏,僅有五名是遼國學子。

從人數上來看,大慶是處於優勢的。

遼國學子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面色都不算好看。

明姝偷偷瞥了一眼蘇學官,卻見她面色如常,並不因賽況如何而產生情緒波動。

冰山美人的人設穩到不能更穩。

第二輪,明姝匹配到的是位大慶學子。

那人在與辯她幾個來回後,自覺不如,便早早退了場,也算保全了顏面。

六皇子仍是火力全開,將所對上的那位大慶學子懟得面紅耳赤,輕松取得了勝利。

而蘇延匹配到的也是大慶學子,同樣毫無懸念地取得了勝利。

江樂之此番對上的,卻是個遼國學子。

那遼國學子在瞧見對手是江樂之時,眼珠轉了轉,面上堆出個僵硬的笑來。

此次的辯題取的是“修身”。

在看到那辯題後,那遼國學子眼中更是閃過幽光,神情透露出一種勝券在握來。

依著抽簽結果,該是江樂之先發問。

江樂之略作思考,便徑直問道:“籍中有言,修身者,即修養身心,日常行徑擇善而從……敢問學子,何以理解‘擇善而從’?”

那遼國學子不假思索:“能譽為善,自是聖人,我等要論‘擇善而從’,自然是讀聖人書,聽聖人言,從聖人行。”

這一答案很是籠統,可勝在他姿態自信,倒也算是接上了。

而那遼國學子緊接著問道:“依學子所言,日常行徑要擇善而從,那對於未能擇善而從者,學子覺得應如何看待”

這問題問得就過分簡單了,江樂之心中生異,卻還是答道:“自然是要對他們加以勸導,以正其行 。 ”

聞言,那遼國學子眼中閃過詭譎笑意。

兩人你來我往了四五回,那遼國學子突然又扯回先題,緊盯著江樂之道:“學子先前說,擇善而從,而對於女子而言,其善莫不取於《女誡》,敢問江學子以為,對於行為不端、婚前失儀的女子,應如何去勸導”

這般說著,他的目光帶了幾分輕蔑的意味,直勾勾地望著江樂之 。

聞言,場上一片嘩然。

這遼國學子直白的話語,再結合前些時日頗引起一番議論的百花宴事故……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江樂之的面色,瞬間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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