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臣之蹲下身來與他平視“你是不是男子漢？”

望望一邊啜泣著一邊點點頭。

“你說爸爸和小爹是不是怪物？”臣之又問道，望望睜著大大的眼睛搖搖頭。

“你有沒有忘記小爹教你的話，不和那些聽什麽都當真的小朋友較真，因為沒有主見的人才會這樣，我們要做一個有主見的人，這樣才是聰明的孩子對不對？”

望望似懂非懂，但是終於把眼淚止住了，似乎也只明白了，那些說他壞話的小孩子不聰明，不說壞話的小孩子聰明。

這天，臣之心裏不大放心，一到下午就去了幼兒園，想要偷偷的看一眼望望在幼兒園裏的情況。

站在外面欄桿外，看見裏面好多小朋友在玩樂，望望孤零零的站在那裏委屈的低著頭，幾個男孩子指著他做鬼臉“宣希小怪物，沒有媽媽，兩個爸爸真好笑。”

“不準說我爸爸！”望望個子小，想要推他們，卻被反推在地上，最後被欺負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臣之疾步走進去，這才看見之前有一個年輕的幼兒園教師站在那裏，卻遲遲沒有動彈，一股怒火在心裏燒了起來。

“望望！站起來！”臣之單只手就把望望從地上拉了起來，望望趕緊抱住他的大腿，擦了一褲子的眼淚。

“我兒子被欺負了，你作為老師，袖手旁觀，這是哪門子的意思？”臣之直接把矛頭對準了站在不遠處的老師，周邊小孩子被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

老師趕緊走上來，想要盡量弱化事情的嚴重性，“不好意思，小孩子打打鬧鬧是非常正常的，我會批評他們的。”

“是嗎？”臣之冷笑著挑挑眉“看起來我們之間對於‘打打鬧鬧’的底線好像不大一樣，作為一個老師，對於傷害和玩笑的區分能力都沒有，你是怎麽來到這裏做老師的？”

“我……”老師很年輕，顯然是剛剛出來工作，一說就急了，急了就容易口不擇言“一個巴掌拍不響，這麽多人欺負他一個，肯定是宣希自己也有問題，你應該多教育教育自己的小孩，同性戀……”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捂住了嘴。

“噢？是嗎？”

臣之不怒反笑，牽著望望就往園長辦公室走過去。

這件事情換做其他人過去就過去了，可是臣之鐵了心的狀告了那個老師。

在辦公室裏，年輕老師紅著眼睛站在那裏，臣之坐在她的面前，沒有因為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有所心軟。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說我的，我什麽都沒做。”論手段，她根本不是臣之的對手，臣之很快反駁回去“作為老師，小孩子被欺負了，你什麽都沒做就是你最大的錯！難道要他斷胳膊斷腿，您才願意移動尊駕嗎？”

“路先生，事情的經過我也了解，小吳老師的確是有錯，不過孩子間打打鬧鬧很正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園長想要從中調節。

臣之的視線不著痕跡的掃了一下他們“好一個童言無忌，那麽我現在投訴這個老師，我要求你把她辭退，一個巴掌拍不響，既然被我投訴了，就是她有問題，你應該好好處理處理她。”

年輕老師臉色刷一下子就白了，這是剛才她說宣希那件事時候的話，沒想到被臣之這麽打回來了。

臣之好似嘲諷“別這麽看著我，你還沒缺胳膊斷腿，所以我所做的也不是什麽可以介意的大事。”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老師嚇得一直給臣之鞠躬道歉，若是平時，看著也心軟不計較了，可是今天望望在幼兒園裏瘦了這麽大的委屈，她現在道歉為時已晚了“公事公辦吧。”

臣之此時此刻，卻突然不再說什麽，正眼也並未看一眼，也未做糾纏，就抱著望望離開了，留下了忐忑不安的兩個人。

那件事情發生之後，臣之和宣木接到了好幾通道歉電話，但是最後都是含含糊糊沒有回應，這下倒好，臣之這麽一弄對方倒是沒能坐住天天擔憂了。

臣之倒是不在乎什麽賠償，他在意的是已經被弄得不大開心的望望了，從小就這麽好動活潑的望望，突然就變得不愛說話了，天天只會黏著他們，哪裏都不去。

有天晚上，宣木給他洗完澡的時候，望望被裹在浴巾裏，露出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疑惑的看著爸爸“爸爸，什麽叫同性戀？”

“同性戀……就好像動物世界裏，羊只能和羊在一起生活，可是有一天羊和一只不會吃羊的狼很幸福的一起生活了，很多人便不能接受，因為他們覺得羊只能和羊在一起，其實誰都沒有做錯，只是大家認為不可以而已。”

“為什麽羊一定要和狼在一起，應該和羊在一起生活才更好呀。”天真的話語，卻讓宣木無言以對，只是輕輕的抱住了他“因為他愛的是狼，他們在一起才能更開心。”

五年後

“望望，這次考試考了多少？”路明浩見到孫子的時候，就一把把他抱起來，十歲孩子已經不太能夠抱得動了。

“七十分……”望望一點也不怕自己的分數會挨批評，拿著試卷在爺爺面前晃了晃。

“有進步，又進步了五分，下次多進步一點好不好？”路明浩對待望望明顯比對待臣之要寬容多了，親了親他的小臉蛋“來，看看爺爺這次給你帶了什麽禮物。”

“巧克力！”大概是在宣木強力的控制下，他對巧克力和冰淇淋這種東西有異常的執著。

“不是……上次你喜歡的球鞋，不比巧克力好？”路明浩打開鞋盒，望望雙眼發亮，一下子抱住了他，“爺爺我愛你。”

宣木剛要上前阻止，他不希望望望從小吃的用的都這麽好，容易養成不好的習慣，被臣之攔住了。

“算了，爸爸又不是天天見到他，想念孩子才送他喜歡的禮物嘛，你就當作沒看見。”趁其不備，俯身親了他一下。

路明浩餘光瞄到了那個動作，動作頓了一下，最後拉著望望離開了，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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