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去我房間坐一下吧，沒想到這裏還能遇上認識我媽媽的人，我要好好和您聊一聊。”

臣之推開房間門，轉身帶上門，兩個人就坐在小沙發上細談。

細談之下，他才知道，原來姜雨生當初就是撮合席心柳和路明浩的人，對於這段婚外戀，姜雨生對席心柳充滿了抱歉，所以之後席心柳離開了，但是他還是悉心照顧，一直到她生下孩子。

席心柳是恨他的，因為不是姜雨生當初是非不分的撮合，在知道路明浩對她只是一時新鮮的情況下，還是昧著良心說好話，所以盡管那幾年很是照顧他們母子三個，但是席心柳從來沒有給他好臉過，一直到死亡。

在和臣之的談話之中，聽得出來，姜雨生從前是喜歡過席心柳的，只是那時候更需要路明浩在事業上的幫助才這麽做。

“也不知道席艾那孩子現在怎麽樣，每次都小大人一樣。”姜雨生越說，臣之越冷，一直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心虛。

“我，我也沒有見過了。”臣之強笑這回應。

姜雨生突然想起了什麽關鍵的問題“說一個很不禮貌的事情，我記得小時候你因為在你媽媽肚子裏受了影響，所以……學習能力和動手能力會有點差，現在感覺好多了嗎？”

“這個……對我還好，影響不大。”臣之每一次回答都是含含糊糊，模淩兩可的。

“那就好，你媽媽還在世的時候，總是自責，你可以生活的這麽好，那就行了。”

姜雨生下樓之後，臣之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一抹額頭上都是冰冰涼涼的汗。

那一天晚上，輾轉難眠，腦子裏都是白天姜雨生面對他的笑臉，好像隨時都要揭開自己這幅帶了這麽多年的面具。

短暫的入睡，夢中卻滿是別人對自己的質問“為什麽要調換身份？”“你根本不是陸家兒子。”“路臣之，你是騙子……”

被噩夢驚醒，頭一陣暈眩，恍恍惚惚的摸出手機撥出了最熟悉的電話號碼。

“餵。”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怎麽接的這麽快呢？”這個點宣木就算沒有接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快了反倒是不太正常了。

“我設了不一樣的鈴聲，上次把別人當成你，差點說了不該說的話，所以就把那你和他們分開來了。”宣木翻了一個身子，耳朵上戴著耳機，輕聲細語的說這話。

“做了一個噩夢，醒來沒你躺身邊，很不舒服。”臣之一邊講著電話，一邊那一身沾滿汗水的衣服換下來，擦了擦身子清清爽爽的換好衣服坐在陽臺上。

“你還是小孩子嗎？這麽大人了，也會被嚇到。”宣木滾到了平時臣之躺的那個地方，感覺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味。

“我不是孩子，我也會怕，我怕以後不能好好的保護你，怕有一天會讓你看見我狼狽的一面……”這話宣木全然是當著玩笑話在聽，玩笑話道“你不能保護我，我可以保護你，你說過我可以養大一個孩子，很厲害的，我也可以養你嘛。”

“小沐……”喚了一聲，卻引來了一陣沈默，隨後才聽見他嘆氣一聲“你不相信臣之，也要相信你的小哥，不管做了什麽，都不是為了傷害你，而是想要保護你。”

“傷害我？可是我覺得好像一直是我在欺負你，你欺負過我嗎？”宣木天真的說著，像是一只無形的手，輕輕的按揉著臣之的心。

“如果可以，這輩子你欺負我一個就夠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謊言也有顯露破綻的那一天，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那一天似乎不遠了。

姜雨生現在和路家有生意上的往來，臣之這幾天在這裏，不免多見了幾面，他想趕緊離開，但是又怕自己離開之後，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同樣，姜雨生多多少少也感受到了，臣之掩飾之下，看見他總是會有一些不自然，不似小時候那種呆呆的小模樣，看起來更加聰明了許多。

這天和路明浩喝茶的時候，無意中聊起了臣之，姜雨生由衷的佩服路明浩教子有方。

“明浩，還真別說，你教兒子真有一套，不想我們家那個小時候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路明浩多少覺得面子上有光，於是顯得更加隨意的說著“他打小就聰明，一學就會。”

“是嗎？”姜雨生有些詫異，那孩子小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這麽聰明？”

“是啊，心柳剛剛走那會兒，他和另一個小弟弟在家裏，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非常鎮定，一點也不怕陌生人，還哄著那個小孩子，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姜雨生腦子混亂不堪，完全不知道自己記憶中的小席沐和路明浩口中的小席沐怎麽差這麽多，小席沐對世界懵懵懂懂，害怕陌生人，具有極強的依賴性，並不是路明浩口中那個鎮定自若，思維邏輯縝密的孩子，而且這個孩子怎麽聽怎麽像是……席艾。

從路明浩家裏走出來的時候，姜雨生覺得自己雙腳根本走不動路了，鉆進車子裏，用手帕擦著自己的額頭。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臣之見面的種種，愈發的懷疑，心裏得出了一個恐怖的答案，但是卻不敢去證實。

“不可能不可能，誰會把兩個孩子調換掉，不是有親子鑒定的嗎？在明浩面前取的DNA樣本，是誰有這麽大本事，瞞天過海的。”

姜雨生決定去尋求這件事情的答案，如果臣之不是心柳的孩子，那真正的孩子在哪裏？

他把臣之約出來見了一面，這一次沒有別人，只有他和臣之兩個人，並且在一個非常偏僻的湖邊。

一個中年人，一個青年人，坐在安靜的湖邊釣著魚，姜雨生時不時的瞥向臣之，臣之專心致志的看著湖面，從他的眼神裏一點也不像是為非作歹的奸詐之徒。

“臣之，你回過以前的家嗎？”姜雨生提起了這個話題，臣之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的想要敏感的避開。

“沒有，我不記得在哪裏了。”握著魚竿的手更加用力“叔叔怎麽會這麽問？”

“只是有點懷念，小時候兩個小娃娃，看見你我就會想到另一個，都這麽漂亮可愛，如果你們兄弟見面，感情是很不錯的事情。”他感覺到姜雨生在步步逼近，話題敘舊，但是言外之意，絕非這麽簡單。

“我們都長大了。”臣之無奈感慨一聲“再也不可能是小時候的那個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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