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三三兩兩的結伴的人，這段時間大約是接近假期末尾又是正月，路上的人特別多，尤其是繁華地段的商業街，或者是一些特色的古街，放眼望去只剩下人了，臣之一路上都拉著宣木，深怕一不留神走散了。

“這裏是城隍廟，過年過節人最多了，吃的多，東西也多。”

宣木一路上眼睛就沒有停下來過，四處張望，看看風景街面，看看來往的人群。

“那個……”宣木站在一家店前面，攤子上插著糖葫蘆，紅彤彤的，還有許多水果味的，草莓的，橘子的“好大串的，以往看到的都是很小的那種。”這家的糖葫蘆好長，山楂好大。

“老板，來兩串。”臣之挑了兩串大的“我請你。”

宣木拿在手上把玩著糖葫蘆的木棍“小時候，有一次媽媽給我們兩個也買了糖葫蘆，一到幼兒園我就被搶了，小哥把我好好的罵了一頓。”

“後來呢？你就沒有糖葫蘆吃了？”臣之明知故問。

宣木轉了一個圈，差點撞到了別人，又被臣之拉了回來“後來，我一直哭，我小哥讓了一半給我，我還是哭，他說全部給我，我還是一直一直哭，我小時候可愛哭了。”

“那可怎麽辦？他也沒辦法再變出來吧。”

宣木晃著手裏的糖葫蘆“後來那一串糖葫蘆小哥自己吃了，他和媽媽說，媽媽給我買了蘋果糖葫蘆，可是問題又來了。”

“什麽問題。”

“蘋果糖葫蘆太大太滑了，我人小，一咬蘋果就一直轉，結果它就一直轉一直轉，我根本咬不到。”

“豈不是又沒得吃了？”

“我說了你不能嫌棄的。”宣木趴到他的肩膀上“是我小哥咬下來的。”

“那豈不是你吃你小哥口水長大的。”沒想到宣木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吃到糖葫蘆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回憶，講的還有滋有味的。

“你別說的這麽惡心。”

“這有什麽，現在人接吻不就是交換口水嗎？”臣之聳聳肩“有什麽可惡心的，願意碰的人那都是親密的人。”

“小時候的事情能記住的不多，可以記住的我已經努力的去記了。”宣木的手指蹭著鮮紅的糖葫蘆，這串糖葫蘆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比以前的好看，比以前紅。

臣之拿過他的糖葫蘆“人的大腦可以記住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但是就像是一瓶水裏面放了很多雜質，重的沈下去，輕的浮上來，這個糖葫蘆，本身沒有多大的意義，但是你看見它，心裏一些記憶就浮上來了。”

“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宣木跳到他的面前“有件事我記得很清楚，離開媽媽離開小哥，回到自己的家裏，我還保持著很多現在的我可能都忘記了的小習慣。”

“怎麽了？”

“以前，在飯桌上，我吃到好吃的，咬一口後會遞給小哥和媽媽嘗嘗，後來我也這樣咬了一口遞給爸爸媽媽，被批評這是沒有教養的行為，從那以後，我知道自己碰過的東西不可以給別人。”

“可能那時候你們還不是親密的人。”臣之剝開了外面的塑料膜，糖葫蘆遞給他，“你說兩個人在一起，為什麽要接吻，因為那是兩個人親密無間的行動證明。”

“我……”宣木正要說什麽，突然那邊來了一群嬉鬧的女孩子，手和包亂揮，把正在說話的宣木撞到在地上，糖葫蘆下面的竹簽正對著宣木自己的臉。

“小沐！”臣之一把拉住他拿著糖葫蘆的手，宣木摔在地上，但是那只手被臣之拉住，才免於被竹簽子紮中。

“你有沒有傷到哪裏？”臣之把他拉起來，對著那群女孩大吼“你們怎麽回事，這麽擠得地方，你們鬧什麽鬧！”

三個女孩子被臣之吼住了，楞的連動作都頓住了。

“你們是女孩子，所以隨時隨地鬧都覺得可愛是吧，如果他被紮到了，我要你們賠命！”周邊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宣木趕緊拉住臣之“算了，他們是女孩子，你看人家都哭了。”

他糖葫蘆也不要了，把臣之拉的離了人群的中心，只聽得到後面三個女孩，罵罵咧咧夾雜著哭泣的聲音。

“不吃糖葫蘆了，人多的地方別吃了。”臣之心有餘悸的摟著他的肩膀，把手裏僅剩的糖葫蘆都扔進垃圾桶了。

宣木微微扭過頭去，臣之伸長脖子，以為宣木是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好好的你扔掉幹什麽。”宣木紅著眼眶，嘴角卻帶著濃濃的笑意。

“你眼睛怎麽紅了？”臣之板過他的腦袋“真的磕到哪裏了？”

“不是……”宣木被臣之看的別扭，趕緊擦擦眼睛“就是……上一次這樣護著我的人是小哥，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那種像是一瓶水被一雙手捂出了熱度的感覺，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說著說著，他坐在一個老宅子門前的石階上“我不是哭，就是……”他解釋不出那種感覺。

臣之蹲在他的面前，宣木紅著眼睛擡起頭來“路臣之，我們可以做多久的朋友？”

“我不知道。”臣之這個答案十分無奈。

“以後你飛黃騰達了，會不會路上遇見我，只和別人介紹，這只是我以前一個學校的同學。”宣木雙手按在臣之的肩膀上“你可是要飛黃騰達的，給你未來老婆送禮物的，送好貴好貴的禮物。”

“有句話叫做‘茍富貴勿相忘’。”臣之刮了刮宣木挺翹的鼻子。

“什麽意思？”

“就是，就算以後飛黃騰達，也不能忘記舊時和你一起的兄弟。”就算忘了誰他也忘不了眼前的這個人。

“你再陪我走走吧，不是有很多小吃還沒嘗嘛。”宣木站起來伸了伸懶腰“過幾天就要回去了，我要可勁的好好玩。”

“好。”

逛了幾天的街，宣木覺得沒有人看著像是他的小哥，或許小哥已經不在這座城市。

脖子上掛著相機，可是不舍得拍，臣之戳了戳相機“你怎麽一張也不拍？”

“我不知道拍什麽，感覺膠片用了可惜，或許有些景，拍了之後，我不一定會再看他。”宣木寶貝似的摸著掛在胸前的相機。

“你拍我，就像上次我拍你一樣，我們倆合影一張。”臣之拿過相機，腦袋貼著宣木的腦袋“茄子……”

“為什麽拍照都要喊茄子？”宣木突然扭過臉來。

哢嚓_______

此時已經按下快門了，照片從相機裏吐了出來，臣之甩了甩，慢慢的等它成影。

“因為這樣笑容看起來比較標準。”

照片成影了，裏面宣木看起來是要偷親臣之的樣子，引得臣之大笑不止“你看起來好像是我的愛慕者要偷親我。”

“我哪裏知道你按的這麽快。”宣木拿過照片，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男的，這張照片還真的很像是情侶間的親密照。

“你‘偷親’我一回，我也‘偷親’你一回。”臣之捏住宣木的下巴朝前看，扭過頭來學著宣木剛才照片裏的樣子，又一張照片出來了。

“這張給你，剛才那張給我，算是留個紀念。”臣之把剛才那張拿了回來“一定要好好保存。”

“別了，你要好好保存的是你未來女朋友的照片，保存一個男的幹什麽。”宣木好心勸阻道。

“女朋友？”臣之覺得有些好笑，他未來的女朋友可能還在岳母的肚子裏呢“你想誰當你的女朋友？”

宣木臉頰一紅，假笑著“沒有，只是每個人以後都要談戀愛的嘛。”

“宣木，以後有了女朋友，告訴我一聲，你可以不告訴別人，一定要告訴我。”臣之掐著宣木的脖子，狠狠的壓了壓“不然，我們倆完了。”

“說的好像你是我爸媽一樣。”宣木揉了揉被恰疼的脖子“以後我結婚，你幫我出聘禮嗎？”

“好啊，什麽聘禮？”臣之欣然答應。

“你說的，以後沒有，做不成朋友！”宣木以為臣之只是開玩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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