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裏接過的牛奶還是溫熱的，臣之望著宣木，嘆了一口氣，耳邊的喧囂瞬間都被屏蔽在了千裏之外。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聲音悠揚清脆，輕輕的落在宣木的耳畔，“以前在一個城市，有一間學校，那裏什麽都是最好的，每年學費也不便宜，有個男孩在那裏，每天每天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學習，學習著不一樣的東西，像一個學習機器一樣。”

“他一定很優秀吧。”宣木聽得出來，臣之是在說他自己的事情。

“他不能惹是生非，在老師同學眼裏，一向都是非常乖非常優秀的人，有人看他不順眼，處處招惹，他也只能一笑置之，心裏也火，有時候也是委屈的不得了，但是不能像他們一樣用拳頭解決問題，當作聽不到看不到，因為在那些覺得他優秀的人眼裏，有些事情做了價值就不一樣了。”

“後來呢，那些人還是一直在欺負？”宣木覺得失言了，感覺打住沒有再問下去。

臣之只是露出一抹苦笑“有一次，放學之後，他在廁所聽見那個人打電話，他在罵的他媽媽，然後……他就在廁所把他揍了一頓，還把他的頭按在水裏，嚇得他直哆嗦，連爬起來揍的力氣都沒有了，也不敢到處宣揚說自己的傷是被那個男孩揍的。”

“也是，如果我現在把於若丹揍一頓，說出去也沒有人信。”聽到這個結局，宣木松了一口氣，幸好如此。

“所以我知道忍人所不能忍，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忍的久了，甚至別人會得寸進尺，因為人都是這樣的，總以為一直在忍讓人的人是沒有自己底線和原則的。”臣之伸手搭在宣木的肩膀上的，輕輕倚靠著“如果不是他罵了媽媽，他可能還是繼續肆無忌憚的囂張下去呢。”

“他為什麽要罵你媽媽？不是，我是想，那個男孩子是你吧”雖然同學之間有矛盾的數之不盡，但是很少會涉及到家裏人的。

“我是私生子。”一句話對宣木如同晴天霹靂一樣，臣之卻輕描淡寫一句而過“我媽媽不是小三，她懷孕的時候，才知道我爸有家庭了，就離開了，從來沒有想著破壞什麽。”

“他們以為你媽媽破壞了你爸爸的家庭嗎？”宣木以前接觸的人少，有些事情他只覺得只有在電視劇裏才發生，原來還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存在“所以才欺負你的嗎？”

“你不懂，僅僅是‘私生子’這一個頭銜就夠了，有些人的想象力比我們還要豐富，因為他們見多了看多了，所以覺得所有私生子背後的故事都是一樣的。”臣之眼眸微微低垂，嘴角卻依舊帶著一抹弧度“可是他們不懂，有些事情是因為沒有選擇而發生的，人會習慣性的求同容易存異難，對他們來說，那個‘異’就會被排斥，會被無理由的討厭。”

“我懂的，就好像大家討厭我，排斥我，只是因為我沒有他們聰明而已。”宣木挪了挪身子，貼近了他“我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異類。”

宣木語氣一轉，“可是也怨不了別人，就像我不能怪媽媽把我生下，卻沒把我生好，因為畢竟我活在世上，除非我能去跳河，還是要硬著頭皮下去，不然這幾十年都要這樣活著，想想都覺得累。”

“那上次在天臺大哭的人是誰？”臣之輕輕的撞了他一下“不是被我拉住，估計現在你已經在上帝那裏了。”

“那……那你也知道嘛，做起來哪有這麽容易。”宣木羞紅了臉，想起那次大哭，覺得分外丟人“更何況，人沖動起來，本來就想不了這麽多事情。”

“行了，別解釋了，我明白的。”臣之揉了揉他的頭發，宣木的頭發細軟，總是軟軟的貼在額前，兩鬢前。

“你可別和別人說你是私生子了，對我說說就好。”宣木突然想起來這個嚴肅的問題“既然別人會誤會，你千萬別說出去，對自己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看著宣木一臉緊張自己的模樣，更是覺得歡喜，雙手使勁的在宣木的腦袋和臉頰上揉捏著，宣木身子後仰，都快要躺在臺階上，臣之俯身上去“你怎麽這麽關心我，我太感動了，這麽善解人意，你要是女的，我肯定把你娶了！”

宣木聽到此話，並未惱羞成怒，反倒是一陣嗤笑“可惜我不是女的，讓你失望了，不過……如果你喜歡，我相信很多女同學願意接受你的。”

“瞎說什麽呢。”兩個人手肘倚在後面的臺階上，臣之戳了戳宣木的腦袋“腦袋裏最近都不好好讀書了？”

“我是在為你著想，你又不笨，這裏離A市都這麽遠，我們這裏的女孩淳樸的多，你找一個做女朋友，也不會留遺憾。”宣木說的頭頭是道，他知道學校裏是有很多早戀的情侶，並不覺得是有什麽錯，看得上眼，對上了，自然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怎麽知道這裏的女生淳樸？你偷偷觀察過？還是有喜歡的女生？”本來只是想要逗逗這個臭小子，沒成想這個小笨蛋臉卻紅了，扭過頭去，不再回應他。

看這反應，臣之心裏明白了幾分，湊過去，宣木微微背過身去，只見臣之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朝著宣木的脖頸吹了一口熱氣，宣木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一扭頭，臉頰就貼上了臣之的嘴唇。

“你，你別貼這麽緊。”臉頰突然紅雲上色，推開臣之，坐直身子“瞎親什麽呢。”

“只是意外，誰讓你不告訴我的。”看著宣木揉被親的那一側臉頰，臣之掰開他的手“親一下嘛，又不是口水有毒”。

“我，我告訴你什麽。”宣木擡起頭望著天，故意不看臣之，眼神閃爍不定，臣之愈發好奇“你有喜歡的人？”

“沒有，沒有！”宣木伸手推開了臣之的臉，推的老遠的。

“有，肯定有，告訴我，不然我不教你功課了。”臣之雙手抵著他，他把宣木困在臺階上，宣木笑著雙手推著臣之身子“餵，光天化日之下，你這樣的姿勢很不雅，很不雅！”

“噢？”臣之沒有放開，一直到宣木沒辦法了，這才起身“說吧。”

宣木撐起身子來，拍了拍手心，沈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維“你認識八班的簡婷嗎？”

“簡婷？”名字有點耳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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